左明的个人空间

博客

苦肉诈

    这又是一起诈骗保险赔偿金案。感兴趣者,可参阅在下的另一篇相同主题的拙作《连环诈——读〈敦厚的诈骗犯〉》,发表于北大法律信息网。
 
    《致命的三分钟》,作者:夏树静子(日本。熟悉日本人姓名规律的人都知道,这一定是一位女性作者)。这是一则短小精悍的悬疑小说(约万余字)。我阅读的版本是:《世界经典悬疑故事》(应该是《世界经典推理故事》一书的姊妹篇),主编:王少毅,延边人民出版社、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联合出版(具体的版次情况未明示),2012年10月第二次印刷。
 
    必须承认,案件的最终结果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离奇,可能就是这类小说的存在理由。
 
    读罢,惊叹、感慨之余,还发现了如下值得探讨之处:
 
    1、肇事司机(即津川诚)拨打报警电话的时间(通常交通事故应该发生在此时之前)是“一月二十四日星期日夜里十一点三十八分”。冬日周末深夜,此时(似乎是二十世纪后期,当时尚未有手机,该文作者生于1938年。抱歉,未能深入核实该作品的创作时间)的东京市世田谷区(360百科:“日本东京都23区之一,位于东京都西南部,是东京富人居住区,有小田急电铁和JR线等线路通往涩谷等繁华地区,在东京都特别行政区中面积第二大,人口最多。”)的道路上,确实可能会人流、车流稀少,但未必——杳无人迹。尽管该文作者之后又进一步铺垫:“那一带一到了夜里几乎没有一个人影,昨天夜里又出奇的冷”,但仍很难排除会有目击证人的可能。
 
    2、“来自辖区世田谷消防署的救护车,不到五分钟(应该是从应答完毕并挂断报警电话开始计算——笔者注)就到达了现场”,由此可以推测,消防署与交通事故现场之间的距离应该大约在三分钟车程左右(整装待发需要消耗一两分钟),也就是大约三公里左右(市区内不太可能风驰电掣)。而消防署通常不会设在城市的偏僻一隅,进而交通事故现场应该不在荒冷的郊外。
 
    3、死者(即伊能耕一)身穿“黑色夹克衫”,有点儿不吻合当时的季节和气候,尽管死者是“胖胖的”(脂肪较厚)。
 
    4、肇事车辆是“小汽车”,一般家用轿车的自身质量也就在一吨多,轮胎能否将死者的头颅“压扁”,可以怀疑。
 
    5、肇事司机是“一个瘦小的年轻男子”,自我介绍:“我三十八岁,是位于五反田的厨房用具销售公司的职员”。面对警察,应该不会也不敢撒谎(因为可以简单核实)。“他梳了一个一般人常梳的短发,浅黑色皮肤,圆圆的孩子般的脸庞,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给人一种朴素的感觉”。该人绝对算是职业平凡、其貌不扬。
 
    6、死者的妻子(即富士子)在警察到达现场后不久,也来到了现场,并声称:死者“是我丈夫,他刚才还说去买包烟出了家门,因为半天还没有回来……我听到救护车的警报声就赶快出来看看……啊……”他们住在距离交通事故现场三百米外的住宅社区。如果能够听到警报声的话,应该绝对不止她一人;等待家人回归的,似乎也未必就只有她一人,可为什么就她一人来到了现场呢?怎么会那么凑巧呢?这是否合乎情理呢?对此,别人可以不想,警察可不应该不想呀!
 
    7、细节交代的不够清晰:“在那条通向住宅社区大约八米宽的道路中央”与“电话亭对面的地方,有一条三米宽的小道通向住宅社区内”,通向住宅社区的到底是一条还是两条路?到底有多宽?根据该文设置的场景,似乎这两条道路应该是垂直相交关系;交通事故现场“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西侧,果然有一个电话亭和自动售货机”与“电话亭对面的地方,有一条三米宽的小道通向住宅社区内”,既然电话亭和自动售货机在一起,而且恰恰就在通向住宅社区小道的对面,死者又是去自动售货机买烟,那为什么会与交通事故现场大约有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呢?
 
    8、被汽车撞倒之后碾压头部与倒在地上直接被汽车碾压头部,死者的身体上会没有相应的区别反应吗?精于尸体解剖的专家对此可能无法辨别吗?如果是先撞再碾,头部以外的身体肯定会有被撞的伤痕。这是本案最大的疑点!也是支撑本故事是否能够成立的关键所在。对本题的准确回答,直接关乎整个法医鉴定行业的声誉和尊严。对如此重大的问题,该文作者不应轻描淡写,更不应蒙混过关。
 
    9、死者四十一岁,曾“一直在出版社工作”,“但他在三十六岁时辞去了出版社的工作,租了位于三轩茶屋的旧楼开办了一家补习学校,他的经营还算顺利,两年后重新装修了教室,教师也由原来的两名增加到四个人”。由此观之,死者年富力强,曾经的工作也很体面,后来又“升任”小老板,生意不错,收入尚可。
 
    10、“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一上午十点钟,法医北坂满平从监察医院来到世田谷署(即警察署——笔者注)对尸体进行解剖”与“今天(即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一——笔者注)下午在监察医院进行尸体解剖”,此二者和谐吗?
 
    11、“这是一个秋冬之交时降阵雨会使人感到丝丝寒意的早晨”,困惑:靠近北纬36度的东京,一月下旬,怎么会是“秋冬之交”呢?
 
    12、三十八岁的肇事者,还能被认为是“年轻男人”吗?日本对年轻的界定倒是蛮宽松的。
 
    13、肇事者又坦白道:“我是没有钱的,保险的金额也不多,我们家又是一个比较困难的农家。”这不一定是谎言,因为如此谎言很容易被揭穿。
 
    14、如下表述,明显前后矛盾、语无伦次:“的确,如果他被判决为‘过失致死’而处于罚款,对伊能的妻子不是多么大的事情。换句话说,即使津川不负有赔偿责任,伊能的妻子的生活也许不会有多么大变化;然而,一旦判决津川有罪,他必然支付‘巨额的赔偿金’,这一点伊能的家族当然不会放弃的。 ”其一、如果过失致死罪名成立,显然除了判刑之外,不限于罚款,必有巨额的赔偿金,怎么能说不是多么大的事情呢?其二、丈夫没了,如果肇事者不负有赔偿责任,妻子的生活怎么可能不会有多么大变化呢?其三、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伊能的家族”呢?按照一般的继承法规则,遗产主要由配偶和子女继承。死者的年迈父母即使健在,通常也无意去争夺遗产。
 
    15、如下细节令人困惑:“北坂满平四十五岁,是都内大学法医学副教授”与“对于北坂来说,他有了十年的‘工龄’”,年龄与工龄似乎不太协调呀?“他每个星期都要有一天以监察医的身份在大冢的监察医院工作”与“平均每个星期要检查四具尸体”,一天要验四尸,似乎也不太可能呀?
 
    16、“如果已经死了的人又被车轧到的话,民事上也不会产生赔偿责任的”,这似乎不应该是津川诚“公司里的律师”的观点,而是该文作者的认为。该文作者显然疏于法学理论和知识,所以才会轻易做出如此草率的结论。
 
    17、在另一起尸检案件中,“在田周调布的高级住宅区里发生了一起煤气泄露事故,一对六十岁的夫妇不幸死亡”,在高级住宅区里居然会发生煤气泄露,也着实蹊跷!
 
    18、死者之妻自述:“他(即死者——笔者注)是在福冈的营业所工作时认识我的”,“我借伊能回东京总社工作的机会和他结了婚又回到了东京”,由此可见,女人通过婚姻是为了实现极为功利的目的。
 
    19、“从银行贷了两千万日元,用它保了储蓄人寿保险”,从银行贷款是要有抵押担保的,也就是说贷款者至少要有超过两千万日元的自有资产。“一旦返回保险金时就更有成功的把握了”,不知所云,何时返回?返回多少?符合什么条件才会返回?“这样的贷款保险,无论投保人是疾病或意外伤害致死,都可以退还相应的保费”,退还保费与支付保险金,截然不同,也不知道到底是要表达哪种情况?
 
    20、“我丈夫利用这个机会又投了另外一种人寿保险,三千万日元的”,不太明白,“这个机会”是指什么?“三千万日元”,是保费,还是保额?是一次交齐,还是分期分批交付?看来,他们家还是很殷实嘛。
 
    21、关于投保之事,是真是假?无从核实。关键的是:有必要主动向外人泄露如此机密的个人隐私吗?
 
    如果是想要达到让验尸官作出歪曲事实而又有利于自己的验尸报告的目的的话,通常也是顺理成章的做法似乎应该是——贿赂,要么献金、要么献身。仅仅是通过泄露隐私,或者陈说自己的利害得失(“也就是说,如果是病故可以得到三千万;而如果死于意外伤害,当然包括交通事故,那就会得到九千万日元”),使验尸官明白这样做确实对死者之妻有大大的好处,但却与验尸官的利益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各位看官,您说这种方法能奏效吗?这不明摆着是缺心眼儿吗?
 
    该文作者可能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交代死者身后必然会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这一重要信息,但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表达出来,实在是有悖常理。恰恰相反,这些信息当然应该是奸夫淫妇(即津川诚和富士子)竭力隐藏的。这不是明摆着给警方提供了自己可能会有作案动机的线索吗?
 
    22、又一困惑:伊能是自愿,还是在妻子的软硬兼施之下购买了如此高额的人寿保险?“他(即伊能——笔者注)是考虑万一自己真的出了意外,学校仍然可以维持下去。而且我和女儿的生活也不必担心了”、“但他为了我和女儿情愿投了这么高的险额”,真的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天下少有的好丈夫呀!什么样的妻子能对这样的丈夫痛下杀手呢?
 
    富士子说:“也许他有自己不久于人世的预感吧!”这是明示、还是暗示什么?如此敏感的话也敢说,难道就不怕给人留下此地无银、贼喊捉贼的联想吗?
 
    作局,可以理解。但切切不可过于做作,自然而不生硬,才是至高境界。
 
    23、“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做了一下血液检查”,乖乖,难道血液检查不是尸检的常规必检项目吗?难道还要出于“慎重起见”才为之吗?
 
    24、妻子偷偷给丈夫长期持续过量服用有严重副作用的药物,这一情形,似乎不尽合理。请想,一旦丈夫感到身体不适,必然会去医院进行检查(更何况,丈夫“第一次心肌梗塞发作”已经五年了,去医院进行定期或不定期检查,应该是家常便饭),阴谋很可能会败露。
 
    在尸检时,过量服药的事实也是无法掩盖的。请想,哪一个正常理智之人在明知会有严重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会自己主动长期过量服药?这一明显不合情理的疑点,警方可能放过吗?
 
    妻子给丈夫过量服药的目的是什么?(1)慢慢的(太快了可不行,那可就与投毒致死没有区别了,真的就与潘金莲一样了。但潘金莲还可以通过焚尸来试图销毁罪证,而现代社会的尸检一定会让凶手原形毕露)置其于死地吗?肯定不是。首先就是等不急,这要耗到什么时候才会死呀?其次,从奸夫淫妇后来制造的虚假交通事故来看,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尽快送其上西天;2、如果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那可就太没创意了,而且,肇事者也肯定逃脱不了法律的严厉制裁,这可不是他们的如意算盘。请大家再想一下,用交通事故的方式去杀人,合情合理吗?人可都是有眼且有腿的,你想撞死我,就能撞死我吗?他们的心愿是:使人认为伊能是因突发心脏病而死于路上,奸夫的车碾压的不过就是一具死尸。因此,他们企盼经过警察勘验和法医鉴定之后,会认为奸夫肯定是无辜的。于是问题就转化为:伊能要患有相当程度的心脏病,足以随时自然死亡。他们的全部精力都集中于:伊能病的不轻。于是就想在原有的病情之上再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使外人最终能够相信:他是顺理成章的自然死亡。但是,这只是给“观众们”留下的印象,但却几乎不会真实发生:1、一个正常的人,只要睁着眼,可能轻易被车撞死吗?(2)即使是心脏病患者,谁能精确控制其发病时间,谁能保证其正好走到公路上刚好晕倒?真正结果了伊能性命的可能是一根棍子或一柄锤子(最好不要有血迹)。如果不加任何掩饰的话,这可是典型的凶杀案;如果仅仅伪装成交通事故,则肇事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了杀人之后能够全身而退,于是使人相信死者是自然死亡的念头浮出水面。伊能确实患有心脏病,但离死可能还很遥远。如何不露马脚的送其上路?本案中奸夫淫妇的计谋,在认真负责、经验丰富的刑事侦查专家(或借助其他专业领域专家)的面前,应该是不会得逞的。如果警方连杀死人和撞死人都区分不开的话,那么天下就再也没有杀人犯了!
 
    25、“是心脏病发作还是死于车祸?”这明显不应该成为问题。如果验尸官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判断不清的话,天下意欲犯罪的分子可就开怀大笑了。真正的问题是:是心脏病发作还是死于谋杀?本案谋杀的方式可能是使用钝器击打头部,可是却被杀人者用汽车碾碎头颅的方法给掩盖了。鉴于死者的身上根本就没有被汽车冲撞的任何痕迹,因此可以简单排除车祸的可能。对此,交通肇事者也坚称:我轧的是死人,而非撞死活人。
 
    问题的焦点已经清晰:被害人那时那地的那种身体状况,是否可能自然死亡?这样的可能有多大的几率?作为专业的刑事警察,不可能不提出这样的疑问。与此同时,谋杀的可能性绝不能轻易否定。
 
    与可能姑息放纵的日本警方相比,中国警方奉行的则是“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本人在撰写本文时,媒体传来了现实世界中的又一件惊天冤案——呼格吉勒图流氓、杀人案。一个报案的年轻人居然被认定为涉案嫌犯(津川诚也是报案人,请日本警方领略、欣赏一下中国警方深邃、发散的想象力),最终被判处并执行死刑。该案凸显的重大制度性缺陷不限于如下各项:(1)国家权力(其实是公职人员)太“任性”,失去或缺少了制约的国家权力尤其嚣张、猖狂;(2)公、检、法各机关之间不当联结,形成“三打一”的畸形刑事诉讼格局;(3)刑事诉讼案件辩护制度形同虚设,不能真辩护,也不敢真辩护;(4)刑罚理念太落后、太愚昧,是有罪推定,而非疑罪从无;(5)刑事诉讼证据制度太脆弱、太荒谬,不仅肆意刑讯逼供,而且所获得的证据根本就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6)错误的政绩观、荒唐的考评制度,使国家公职人员为了自己的业绩和私利不惜牺牲他人利益甚至生命……
 
    又一个鲜活的无辜的生命逝去了,不,是被邪恶的体制戕害、剥夺的!对此表示极度震惊和愤慨的如果只是其家人和几个好事之人(吃饱了撑的瞎操心之人),则这样的悲剧、惨剧一定还会不断上演,说不定下一个吃枪子儿的就是你我!如果把呼格吉勒图当成我们的兄弟、亲人,甚至就是我们自己的话,有谁还能无动于衷?漠然处之?这次草菅的是一个草民之命,难道我们绝大多数人不都是草民吗?声援呼格吉勒图,不就是在保护我们自己吗?其实在暴政之下,没有谁是可以幸免的,不要说大臣、宰相,甚至连皇帝本人也都有被随时送上断头台的危险。
 
    不是几个有正义感的思想者的呼吁,而是数以亿计的普通人的呐喊所汇聚而成的山呼海啸才能够以排山倒海之势摧枯拉朽,必须改变现有体制,必须修改《宪法》、《刑事诉讼法》等等现有体制的“看门狗”。没有人愿意看到牺牲,但不牺牲,似乎又无法触动、刺痛国人麻木的神经。一条生命,如果能够埋葬哪怕只是一条邪恶的法律,也完全可以被认为是重于泰山了!
 
    26、“但昨天晚上伊能先生是被汽车直接轧在了头上,他在瞬间死亡”。这只能是童话。请想,寒冷的深夜会不会有人把自己的脑袋放在光线昏暗的公路之上?睡觉、休息的可能应该被排除,除非能够证明该人失去了意志(昏迷或醉酒等)。是否昏迷或醉酒等,恰恰是法医的用武之地。
 
    去猜测被撞之时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查找——死因。“是已经倒在了地上还是正在走着都无法判明……”这就是该文作者的思想局限性的具体表现。因为任何一个尽职胜任的法医对此都能判断清楚。
 
    27、“伊能的病情足以使他常常处于可能发病的状态”。如果这是一个尊重客观事实且符合医学规律的判断的话,也就是:可能随时发病、随时昏厥、随时死亡。换句话:一切皆有可能!这一点确实使本案的结论扑朔迷离。真的有那么夸张吗?有那么邪乎吗?那奸夫淫妇又何苦痛下杀手呢?乐见其死,不是更安全、更稳妥、更合乎情理吗?
 
    当然,病死和轧死的保险赔偿额是不一样的(前文已有交代,后者是前者的三倍)。但是,轧死活人和轧到死人,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有轧死活人,才可能顺理成章的得到高额保险赔偿。但可以想象的是:伊能(也包括任何人)会主动配合吗?会主动迎车而上吗?会被动见车不躲吗?
 
    奸夫淫妇精心设计的最佳效果是:伊能因发病而倒于途中,后被汽车轧死。次佳效果则是:伊能因发病而死于途中,后被汽车碾压。
 
    确实,被害人是站着还是卧着、是被撞死还是被轧死,甚至是碾压死人,都不能改变这是一起交通事故的性质。但是,请不要忽略这样的常识:并非在任何情况下,交通事故的责任都在机动车一方。行人违章被撞,当然要承担相应的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对此,绝对有详细的约定。不论是因发病而倒于途中,还是因发病而死于途中,死者都不可能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任何责任(公路是供汽车通行的,行人虽也可穿行,但绝对不允许因任何理由卧倒于公路中央)。奸夫淫妇(其实是该文作者)也许忽略了:打了折的交通事故保险赔偿金,未必会高过病故保险赔偿金。
 
    28、“伊能这个人仪表堂堂”,居然很迷人,不会吧?“但在钱上却特别吝啬,小气得很”、“伊能经常偷偷调查富士子买的东西”,对自己也就算了,如果对妻子(或孩子)也很抠门儿,确实不招人喜欢。“而且特别讨厌她(即富士子——笔者注)和其他男人交往,有时还因此大打出手,以致富士子几次想到和伊能离婚。但由于她没有生活来源,又不想让丈夫要走孩子,所以一直下不了决心……”无论妻子是否出轨,丈夫实施家庭暴力,绝对减分。但妻子因此而让孩子失去父亲,也肯定不是良策。
 
    29、“其中一个老师证明,他曾见过富士子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在涩谷一块儿散步的事情,好像是去年年底(与案发时间相隔不久——笔者注)的事”、“但两个人的样子不像是一般人的关系,比较亲密”。这明显是蛛丝马迹,警方怎可错过?即使“那个男人是背影,没有看清楚”,但肯定不会是朝夕相处的“伊能的补习学校里”“与富士子的关系似乎很深”的“独身的年轻男教师”。
 
    30、心脏病“严重的发作可在三分钟内使人死亡”。这也许就是该文作者给该文命名的原因吧?但很遗憾,这仅仅是一个医学上的常识,与本案几乎毫无关系:(1)并不致命。心脏病仅仅是一个障眼法、一个绝佳的借口,并非致命原因;(2)三分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从谈起。本案从头至尾也没有渲染、刻画、描述这三分钟。
 
    31、北坂问道:“要查清她(即富士子——笔者注)与男性的关系,可如果他们不配合的话,要弄清这些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这明显是医生的思路,但不应是警察的顾虑。因此,“那可不是。”作为该案主办警察的杉原的肯定答复,明显不合情理。
 
    32、杉原说道:“因此我们也怀疑这个事件究竟是不是一件杀人案。”这才是警察应有的嗅觉。
 
    33、用长期缓慢超量服药的方式谋杀,不仅遥遥无期,而且也极易暴露。应该予以排除。
 
    富士子是否有奸夫和能否得到巨额保险赔偿金,无疑是决定本案最终走向的关键因素。警方绝对不应放过。
 
    34、“是先轧还是先死……从解剖的结果来看,无法确认是哪一个在先”.被汽车撞倒后轧死,与本案不符,因为死者身上没有被汽车撞伤的任何痕迹。因此,只可能是卧倒而被碾压。为什么会倒于路上?答案可能有千千万万,无法锁定。倒于路上,应该是丧失了自控能力,否则一骨碌身子就会站起来。到底是自己主动倒下(醉酒或昏厥等)?还是被他人置于路上(只能是恶意,而不可能是善意)?卧倒之后、碾压之前,是昏、是死?这些才是需要探寻并解答的真实问题。
 
    35、的确,“但经过鉴定,没有可以断定当时伊能已经死亡了的证据”.孤立的从现场来看(没有摄像资料),谁也无法判断伊能在汽车碾压之前到底是死是活。但是我们不能掉进思维局限的深渊,除了静态现场之外,还应该想到动态的行为,伊能是如何来到公路上的?其妻子的单方面陈述是否需要进一步验证?
 
    本案对我们(绝不限于警察)的启发、启迪、启示:(1)切勿先入为主、结论先行;(2)切勿盲目听信他人主观之词;(3)一定要大胆假设(无拘无束)、小心求证(有根有据);(4)判断依赖证据,尤其要重视客观证据。
 
    君不见,现实世界里的虚假诉讼,原告与被告珠联璧合、天衣无缝,有眼无珠的愚蠢法官在被当事双方玩弄得滴流乱转之后,还信心满满的为他们主持公道。
 
    36、石碑的阴影、黑色的衣服,甚至暗淡的路灯,这些都不是减轻驾驶员交通事故责任的正当理由。车灯是干什么吃的?
 
    碾压一个——躺——在公路上的人(不论生死,违章无疑),这才是减轻驾驶员交通事故责任的真正理由。
 
    37、“这样就不好判为过失犯罪,当然也就免除了赔偿责任”。需要普法:过失犯罪与赔偿责任,不是因果关系。不需承担刑事责任,绝不意味着也就自然免除了民事赔偿责任。
 
    38、尸检鉴定书明确:“推断伊能在倒地后失去意识时正好津川驾车通过,该车轧过其头部致使伊能当即死亡。”而“保险公司当然要进行慎重的了解和调查,但如果线索证明是由于心脏病发作而导致被保险人死亡的话,就不会采取被汽车轧死而导致死亡的结论了”。出现了明显的前后矛盾。
 
    39、“这样一来两个人皆大欢喜了”。确实,在糊涂的法医和懈怠的警察的帮助之下,奸夫和淫妇终于可以举杯欢庆。不仅杀人之后没有受到任何追究,而且还可以从保险公司大捞一笔,如何不快哉?
 
    保险公司虽然历来被称为铁公鸡——难拔一毛,但是在因死亡追索保险赔偿金的案件中,确实是处于一种被动挨打、坐以待毙的境地。所有的勘验、检查、取证、认定等一系列工作都结束之后,尘埃落定,一切已成定局,此时的保险公司很可能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在被提出赔偿请求之时再想咸鱼翻身,恐无回天之力?但常识告诉人们:保险公司不会像傻子一样任人宰割,诈骗保险赔偿金,不会是一件轻而易举即可得手的事情。除非,保险公司内部有吃里爬外、内外勾结的内奸。
 
    40、杉原认为:“北阪先生的鉴定书也可以称之为神来之笔,无懈可击了!”鉴定书真的是盖棺定论、不可撼动的吗?那么验尸官岂不真的成了上帝?一份不符合事实真相的鉴定书,与一份不公正的司法裁判文书,没有本质差异。一定要建立制约的机制,例如申诉等。
 
    案发约半年后,奸夫淫妇第一次约会(在离案发地并不遥远的东京市区赤坂的一家饭店里),就恰巧被法医北坂无意之间给撞见了(当然,他们并未发现北坂)。而且北坂居然坐在他们的临桌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而未被他们发现。也许我们不能苛责警方对他们奸情的调查无果而终,但他们自己也太不小心了,虽然忍耐了半年(这的确十分不容易),但为什么居然敢在离居住地不远的地方公开约会呢?这也太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了吧?不过话要说回来,如果既不能远走高飞(怕引起警方的怀疑)也不能双栖双宿的话,那么他们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杀人越货,是为了什么呢?又得到了什么呢?
 
    限于水平和能力,在下不解和困惑之处,挂一漏万,姑且到此为止。必须强调:我阅读的是译本(该书未明示译者)而非原文,因此,所有上述关于文字表达方面的疑议,也许都是没有实质意义的。一个享有盛誉的文字工作者,应该不会轻易允许在自己的作品里出现这样的瑕疵。
 
    开个不恰当的玩笑:创作推理悬疑小说,酷似在实施精心设计的犯罪行为,罪犯得手之后,应该尽量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整个犯罪过程,一定要掩盖所有犯罪证据(例如擦拭指纹等),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好让警方一筹莫展。谜要猜不到、戏要不穿帮,除了精彩离奇之外,还要尽量合情合理。我是没有那一份雅致(当然也没有能力),否则,很想重译(甚至在此基础之上进一步创作)该文,除了信、达、雅之外,一定会不惜工本、字斟句酌,精雕细琢、天衣无缝。
 
    这是一起谋杀亲夫案。颇有点类似当年的潘金莲与西门庆勾搭成奸(我并无意在道德上审判颇有隐情的潘金莲)之后害死武大郎的往事(这只是故事,并非真实的案件)。
 
    比较令人费解的是:
 
    一个女人, “脸庞丰满,端庄秀丽,看来年轻时是个十分漂亮的姑娘”、“清秀俊美的少妇”、“曾经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十分俊俏的面容和吸引男人的气质”、“今天浓妆艳抹的她在初夏的阳光照射下,看上去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她的年龄有三十五六岁吧,但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年轻而富有朝气”,这就是富士子。颇有几分姿色(我没有亲眼所见,无法具体形容。也许是百里挑一?或者干脆就把她想象成潘金莲。顺便谈一下美女的标准。愚以为,在茫茫人海中,随机找到十个女子,年龄前后相差不超过十岁,相对最美的那一个,即可得六十分。同理,百里挑一者,可得七十分;千里挑一者,可得八十分;万里挑一者,可得九十分),但却是半老徐娘(结婚十二年,三十五、六岁,肯定不能算青春美少女了),还生有一女(上小学三年级)。
 
    这样的女人,对男人还有吸引力吗?当然有、绝对有。美女,是所有正常男人的“第一杀手”——致命的魅力!况且,并不是年长色衰的资深美女,风韵犹存,只是魅力略减。
 
    是什么吸引男人?当然是她的容貌和身体,当然是想占有如此美艳的容貌和身体。这样的占有欲,并不一定是来源于传说中的爱情,而很可能就是生理和心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本能。这种占有欲,未必持久、很难持久。男女之情,在很多情况下都是:但愿曾经拥有,不必天长地久。因为,凡是精神以外的占有,都具有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特性。最简单的例证:旧社会的妻妾制度。一个相当有钱或有权的男子,自然是妻妾成群。有爱情吗?恐怕只有鬼知道。他们要的肯定是她们美艳的容貌和身体。为什么不仅会妻妾成群,而且还会无处不风流(甚至私生子无数)呢?肯定是玩儿腻了、没意思了,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甚至是欲壑难填。最近,有一位网友很纳闷儿:有着美若天仙的演员妻子的某导演为什么会去从事性交易呢(估计当事女主角的姿色肯定不及其妻)?这一提问着实幽默,提问者要么不是男人,要么就是圣人。该提问者可能是以为该导演应该已经进化为超人,且并不认为这是苛刻要求。关键是,普天之下能找到这样的超人吗?请千万不要找那些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也未必就是老处男,都改革开放几十年了,社会进步的甘霖也该滋润一下这些几乎就要枯败的秧苗,说不定也打过若干次野食。找性工作者打一次炮比结一次婚要便宜的太多了)或有贼心没贼胆一生只有合法妻子一个性伴侣的居家好男人来和我抬杠。他们可能数以亿计,但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圣男!不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和主流社会的思想政治工作使他们思想升华了,而是扫黄打非的体制和现有家庭模式在扭曲其意愿的前提下使然。该导演的妻子得知此事之后,反应倒是足够理性和淡定(宽容和理解,是最大的美德!!!),必须为她点赞!
 
    谈人,必须先谈人性,也就是人的动物属性。不以此为基点、出发点,只能是扯淡。伪装的圣人,还不如恶人!再卓越的智能,也肯定与摆脱动物属性无关。倒是品德的修养,可以与动物属性日渐区分。
 
    关键问题:人类所有的动物属性都一定是不道德的吗?未必吧?例如食欲,恐怕就无所谓道德与否。至于性欲,倒是可以大谈特谈一番。婚内性行为,虽然也会问题多多,但几乎与道德无关。要命的就是:婚外性行为。除了强奸之外,如通奸、性交易等等,恐怕都需要就其道德与否进行深入探讨。限于主题关系,恕本文不展开讨论。
 
    一个男人,接近中年,事业无成,无官无职、无名无利,甚至在当地还较为贫困,而且更重要的是:还不是一个大帅哥。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矮穷丑。这就是津川诚。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理由能够得到一个已婚的做了母亲的不太年轻的美女的垂青?明显没有道理呀!除非是出于传说中的爱情,两人有共同语言、共同理想、共同追求。如果真的是为了爱情而结合的话,富士子完全可以选择离婚再嫁。但她恐怕只能是净身出户,不仅得不到女儿(的抚养权),也分不到多少离婚财产(有外遇者,属过错一方)。嫁给一个年近四十还娶不上媳妇的穷男人,没有了金钱,奸夫淫妇可能美满幸福吗?怕只怕,两人的共同追求是金钱吧?从情节交代来看,他们并不高尚、清高、远离世俗、崇尚精神,纯粹一对世俗男女。世俗之人必想世俗之事,必以世俗标准衡量一切。读者诸君,请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您是富士子(并无恶意),您看得上津川诚吗?至少我不会!
 
    情节设计可以出乎意料,但还要合乎情理。
 
    谋杀者作局,应该属于“高智商”犯罪。他们的具体实施方案是:先用一记闷棍猛击被害人头部(估计也要由奸夫所为,淫妇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致其昏厥或死亡,然后用汽车将其运至几百米开外的公路上,再开车碾压其头部,使其碎裂,从而消除头部被击打之痕迹。但是:(1)奸夫如何入室?(2)如何可以顺利完成闷棍击打?(3)如何将伤者或死者搬运至楼下车上?就不怕被邻居看到吗?(4)将伤者或死者摆放至公路时,就不怕有路人察觉吗?……所有这些“合理怀疑”,作案者均需一一妥善安排。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必将前功尽弃、功败垂成。
 
    太多的谋杀者可绝对达不到魔术大师的水平,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滴水不漏、无懈可击。观众明知魔术是假的,可就是不明就里。
 
    我的感触,在日本:(1)奸夫淫妇实在可怕;(2)保险机构太缺心眼;(3)警察法医很不靠谱。
 
    如果谋杀与交通事故甚至与意外死亡轻易可以混淆甚至替代的话,那将是多么可怕的结果呀?日本的警界和法医界,遭受了该文作者的一次无情的嘲讽。
 
    虚构当然可以,但要尽量合情合理、自圆其说。没有谁愿意去看不时穿帮的魔术,除非把这样的魔术当成喜剧小品来看。
 
    某些痴男怨女看了该小说之后,可千万别幼稚到会去效仿、模仿本案奸夫淫妇的也许不是最拙劣的杀人技巧的地步。也许激情犯罪,是难以绝对避免的;但是,所有企图通过精心设计而妄想逃脱罪责的犯罪行为都注定是要葬送自己的。
 
    伊能走了,他对自己为什会被人“送走”肯定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他因为吃醋打过妻子,也在花钱这一问题上虐待过妻子,但他肯定没有想过离婚,也不认为妻子有像模像样、正儿八经的外遇。他不仅辛苦的挣钱养家,而且还购买了巨额保险,所有这些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妻子和女儿。他可能不认为存在情感危机,更丝毫也不可能意识到存在生命危机。没有任何征兆,在平淡无奇之间,自己就瞬间升天了,甚至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觉醒。因此,他也就没有仇恨、没有埋怨、没有不满,而且他生前为了妻女的利益而做的妥善安排也最终兑现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含笑九泉?
 
    伊能之死,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不是自杀,而是他杀。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谋杀?(1)为了实现谋杀者的欲望和利益。可谁没有欲望和利益呢?(2)谋杀者自认为可以逃脱法网。在所有的杀人案件中,激情和不理智杀人(之后会后悔,假如可以时光倒流、再来一次,肯定不会选择杀人了,因为实在是不值呀!不上算呀!并非血海深仇,却搭上了杀者与被杀者两条性命),应该占有绝大比例。而真正蓄谋已久、精心策划杀人,可能只占很小比例。前者,没有什么好说的,脑子短路了,此种情形是不能通过说服教育来解决的;后者,是在赌博,赌自己可以战胜警方而安然无恙。可真实的结果是什么呢?请意欲谋杀者自己去考察、评估一下。如果是杀了白杀,请勇往直前;如果是杀人必被捉,不知还有没有人愿意继续拿别人和自己的性命再去赌?当然,杀人之后,但求一死者——除外。
 
    确实,不能绝对的说——每案必破。但所有的大案要案,所有的国家决心要破的案,还没有不能破的。不信,你就试一试!请搞清楚:你一个人能玩儿得过整个国家机器吗?
 
    故事到此虽告一段落,但不能不令人继续遐想:能够谋杀亲夫(自己孩子的生父)之人,也完全有可能会去谋杀姘夫。当然,姘夫在玩儿腻了姘妇之后,也完全有可能弃之如敝履。杀过一次人的人,再去杀人,可能就没有心理障碍了。谁是最后赢家,谁又能说得清呢?
 
    就全局而言,我不是一个破坏者,至少不想是,而想成为一个建设者。我也许是一个吹毛求疵者,但瑕不掩瑜;即使在鸡蛋里挑出了骨头,它依然还是一个鸡蛋。毫无疑问,和我一样,该文作者也是在追求思维的快乐!
 
    向可钦可敬的充满智慧的夏树静子女士(恰好与家母同庚)——致礼!感谢您在我的榆木脑袋上猛击一棍,使我茅塞顿开、眼前一亮。
 
    新年将至,本文就算是送给我挚爱的女儿——左淑瓛和天下小朋友的新年礼物吧!
 
    2014-12-21于幸福艺居寓所

阅读(426 评论(0
我要评论
欢迎您

最新评论

北大法律信息网
www.chinalawinfo.com
法律动态
网站简介
合作意向
网站地图
资源导航
版权声明
北大法宝
www.pkulaw.cn
法宝动态
法宝优势
经典客户
免费试用
产品服务
专业定制
购买指南
邮件订阅
法律会刊
北大英华
www.pkulaw.com
英华简介
主要业务
产品列表
英华网站
联系我们
用户反馈
返回顶部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