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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历史的见证者——北京大学法学院2020年毕业典礼致辞

亲爱的同学们:
 
  期盼已久,为之振奋的毕业季如期而至,但这一季与往届大不相同,少了湖光塔影下的学位帽飞舞,没了百年讲堂前毕业照的喧笑倩影,缺了“散伙饭”的酒酣情致的促谈……就连今天的毕业典礼,都是史无前例的特别--一场云端的毕业盛会。但,这典礼虽然没有齐聚一堂,却更显意义非凡。因为它将把你们的学有所成、战疫所获以及这特别的一切一切都凝固在你们毕业的时刻,存留在你们人生的记忆里!
 
  受法学院委托,我作为教师代表发言,深感荣幸和不舍。荣幸的是见证了雏鹰展翅,放飞蓝天的庄严时刻;不舍的是万恶的新冠疫情阻碍了同学们的毕业规划,有些同学离开校门还没有找到去向,老师们真不舍就把你们抛向社会。但逆袭成长的你们,也定会构筑起新的腾飞前程。
 
  今年毕业的本科生,很遗憾我没有给你们上过课,因为知识产权学科的老师是四年一轮,我也没有给大法硕班的同学们上过课,只上过知识产权专业和电商专业的小班硕士课程,博士生的前沿法学讲座也没有轮上我,所以今年毕业的本、硕、博同学们,我们之间好像不是很熟悉。但在法学院这个大家庭里,你们的点滴成长都时时展现在凯原楼和陈明楼的大屏幕上,你们的些许进步与焦虑都通过无形的网络让我们感知,在你们即将离开校园的时刻,老师们应该为你们祝贺、祝福。
 
  首先,祝贺你们用特别的方式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居家完成了毕业论文、线上答辩、办理离校手续。这样一种特别的结束仪式尽管有些遗憾,但也让我们都有共同的感受。原来效率是可以这样提高的,很多程序是可以省略的,时间和地点的冲突已不那么尖锐,随时随地可以线上工作。疫情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也让你们提前认识了社会。近半年的非常时期,仿佛冰火两重天,人类在惶恐中表现出的真善美和假恶丑淋漓尽致:有顽强、互助与合力向前,也有迷茫、互伤与各自奔逃,这在你们憧憬毕业后的美好蓝图上先就画上了社会大学浓重的一笔。
 
  这浓重的一笔将是你们人生的奠基石和预防针。疫情危机之前人类就隐约认识到了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那是科技飞跃带来的危机,人类担心人工智能、大数据黑箱、蜻蜓之眼会带来规则和秩序的蜕变,社会治理的最基本的工具--法律尤其受到了挑战。我们看到许多国家的法律学者加入了道德和伦理的队伍中,呼吁人类自律而不是他律(法律);疫情来了,这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突然没有了方向,不知道该向何处去,秩序和规则全被打乱。我们看世界的方式和世界看我们的方式都改变了。作为法律人,在这场危机中体会最深的是“不可抗力”的力量。原来所谓的规则和秩序都用一个个“不可抗力”彻底击碎。危机让我们跳出了已有的固化思维,我们可以理解了为什么英国脱欧、美国退群以及由贸易利益为导火索而引发的知识产权大战和科技封锁大战。这个学期,我在线上讲授两门课程:《高新技术知识产权专题》和《个人信息保护法专题》,我和同学们用大量正在发生的案例讨论了规则变化的深层背景。至少,在知识产权和个人信息保护问题上,私权和公平是次要的,法律维护的是利益和效率;在利益面前,良知是苍白的,以至于在一些法律人的长袖善舞中,法律失去了本来的意义。这场危机让人们更加看清了绑上法律光环的利益规则的破坏力。
 
  这场新冠危机注定载入人类史册,你们是亲历者和见证者。你们有权利也有义务真实的记录下历史的这一页。在人类历史的列车上,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与事,也可以看到窗外的物与景,但不可能观察到整列行进列车的内与外,因为你身在其中,你不是旁观者。但你可以记录自己感知的那一段。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我们已经看到许多当世的谣言,如果没有人真实记录,这些谣言就是历史。
 
  人类在危难中发奋、强盛,个人在逆境中锤炼、进步。相信疫情的经历已为你今后的人生之路铺下了基石,为今后在遇到“不如意事常八九”时打了预防针。
 
  祝贺你们在历史大变局中成长了。
 
  前面说了太多沉重的话题,下面我们转到轻松调频,让我代表老师们向你们表达衷心的祝福。
 
  祝福你们圆满完成学业,人生进入下一个阶段。希望你们能与心爱之人生活幸福,家庭美满,身体健康。一个能把自己生活安排好的人同样也能把事业安排好。不要纠结生活的烦扰,不要计较无谓的琐事,胸怀宇宙,心存谦微,关爱家人,感恩沧世,你的生活就会是一片阳光。
 
  在祝福的同时,还要再叮咛几句:
 
  北大法律人是北大的,历届毕业典礼上老师们都不忘记提醒大家勿忘母校,希望你们归来时硕满枝头,激情依旧;
 
  北大法律人也是国家的,你们未来在国家的各个岗位上必有所担当,勿忘身负法治使命,坚守良知与责任;
 
  北大法律人也是世界的,不仅你们的身影穿梭在世界各地,还应有你们的思想流传于世,你们中间应当有人成为世界的法学家,要有“弄斧敢于到‘班门’”的高远志向。(中国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科学家/科幻作家都有领先世界之人)
 
  今天,没有讲太多的法律道理,你们三年或四年在法学院的学历已经享受到很多精彩课程,法学院太多的“神”级大师已经传授给了你们“法之精神”。而面对未来迷茫的世界,我想和大家分享圣人的一句话:
 
  “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这里的知者即智者,不只是聪明有知识的人,而是智慧之人;这里的仁者也不仅是仁爱慈祥之人,而是有抱负有情怀之人;这里的勇者更不是骁勇善战之人而是有自信有韬略之人。
 
  亲爱的同学们:
 
  今年的毕业季真的很特别,以往学长们的经验已经无法遵循。出国留学?考公务员?做精英律师?去公司法务?每一个同学可能都要重新评估一下走出校门的人生规划。但不管今年有多么特别,你们已经长成,就要离开母校去闯荡世界。最后,借用李商隐的诗句并呼应法学院毕业典礼主题续写两句为同学们送行:
 
  高松出众木,伴君向天涯。
 
  待到功成日,燕园映韶华。
 
2020-7-2于模拟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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