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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转股时权利人的时效问题及诉讼路径探究

  问题的缘起
 
  自2014年《公司法》修订颁布后,股东所持股权的数额及其变动已不再属于公司的登记事项了。根据其后修订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或新颁布的《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社会公众仅能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获悉目标公司的基本信息或变更信息。
 
  当股东被人冒名转走其名下股权/股份时,除非该股东同时在目标公司亲自参与经营管理,否则,其对于股权被冒名转走的事实可能无法及时获悉。而当其事后获悉事实真相时,会否遭遇诉讼时效的障碍呢?
 
  时效起算点的确定
 
  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权利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应在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否则,即丧失胜诉权。
 
  那么,被冒名转股的权利人,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起算点是何时呢?
 
  笔者试列举两种情形分别论述:
 
  1. 从股权/股东变更登记之日起算;
 
  2. 从目标公司年报公示之日起算,当不能确定年报公示之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最后期限起算。
 
  一、目标公司股权/股东变更登记之日,权利人应否/能否知道其权利被侵害?
 
  如前所述,除股东变更之外的股权变更的具体内容自2014年《公司法》修订后不再能通过工商局官网对外公示,权利人被冒名转股后其身份分两种情况:
 
  A. 权利人名下股权被全部转走,其已不再是公司股东而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社会公众;
 
  B. 权利人名下股权被部分转走,其仍是公司股东。
 
  对于A类情形
 
  由于权利人已不再是公司股东,即目标公司发生了股东变更(增减)。
 
  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在股东变更后锚点20个工作日内通过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其核准变更登记的股东变更信息。
 
  也就是说,工商局应当在股东变更后20个工作日内通过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该股东已不再是公司股东(或新股东姓名/名称)的信息。
 
  经核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仅在“政府部门公示信息”之“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公示查阅当时的企业现股东名称,而在“政府部门公示信息”之关于股东变更的“变更信息”一栏则仅显示“股东变更”,而不详述变更前后的股东姓名或名称。
 
  经核实“信用广东网”(www.gdcredit.gov.cn),其于“注册变更信息”一栏仅显示工商变更的具体时间及变更事项(如“股东变更”),却不公示变更前后的股东姓名/名称;另在“投资人及高管信息”一栏则显示现任股东及高管的姓名或名称,不及其他。
 
  综合法律规定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实践可知,权利人最早能于股东变更后20个工作日内,通过锚点“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之“股东及出资信息”所载的股东名称;或者锚点“信用广东网”之“投资人及高管信息”所载的投资人姓名或名称,知道其姓名/名称是否仍在股东之列,或知道其股东身份是否仍然存在或其股东资格是否被剥夺,即知晓其权利是否被侵犯,从而可以向公司主张权利。
 
  因此,权利人应当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其不再是股东的时间开始,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应当以该公示时间点起算诉讼时效;若该时间点不明确,则应从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之日起满20个工作日后的次日起算诉讼时效。
 
  对于B类情形
 
  权利人被冒名转走了部分股权,但因仍存部分股权,故其股东姓名/名称仍被公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之“股东及出资信息”或“信用广东网”之“投资人及高管信息”项下。此时,目标公司的股东信息里面只会增加了新股东(对外转让)或维持原状(冒名转给了其他老股东),却没有旧股东的退出。故新股东的变更登记(冒名转给了其他老股东的没有股东变更登记)之日,也不能确定权利人的股东权利是否确定被侵害(因为存在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给新股东的可能),从而不能从该登记时刻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
 
  二、目标公司年报公示之日,权利人应否知道其权利被侵害?
 
  虽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或“信用广东网”之“政府部门公示信息”栏目中不对外公示“股权变更信息”,但是企业依法应当在年报中公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等股权变更信息”。因此,权利人应当在目标公司公示其年报的时间知道其股权转让的事项及内容,从而可以据此知道其权利被侵害。
 
  但由于企业申报年报的时间仍然不能准确被确定和知悉,而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公司应在“股权变更”信息产生后的次年的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申报该等股权变更信息。
 
  也就是说,权利人被冒名部分转走其名下股权的,其至迟应在次年的6月30日前被推定应当知晓其权利被侵犯。也就是说,从次年的7月1日开始,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
 
  时效期间的长度
 
  设若股东被冒名转走股权的时间在2015年10月31日,那么诉讼时效届满的时间应当如何确定呢?
 
  按照正常的诉讼时效2年计算,权利人应当在2017年10月内主张权利。但由于《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正式实施,此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而《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故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时效期间届满的截止日应为2018年10月31日。
 
  诉讼困境及出路
 
  如上所述,对于2015年10月被冒名转走股权的案例,权利人若未能在2018年底之前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届满而败诉的极大风险。如何处理才能力挽狂澜呢?
 
  结合诉讼时效的相关司法解释,确认之诉以及物权返还之诉不存在时效问题,而若主张损害赔偿则将落入时效问题的泥潭中。
 
  为此,理想且切实可行的诉讼途径应为确认权属基础上的返还原物(股权),而非主张损害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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