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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仰超人 ——读《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之五十六
发布时间:2021/5/10 13:25:59 作者:左明 点击率[73]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超人;爱因斯坦;《爱因斯坦文集》

    【学科类别】其他

    【写作时间】2021年


    《宗教和科学》
     
    (1930年11月)
     
      “人类所做和所想的一切都关系到要满足迫切的需要和减轻苦痛。如果人们想要了解精神生活和它的发展,就要经常记住这一点。感情和愿望是人类一切努力和创造背后的动力,不管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种努力和创造外表上多么高超。那末,引导我们到最广义的宗教思想和宗教信仰的感情和需要究竟又是些什么呢?只要稍微考查一下就足以使我们明白,支配着宗教思想和宗教经验生长的是各式各样的情感。在原始人心里,引起宗教观念的最主要的是恐惧——对饥饿、野兽、疾病和死亡的恐惧。因为在这一阶段的人类生活中,对因果关系的理解通常还没有很好发展,于是人类的心里就造出一些多少可以同他们自己相类似的虚幻的东西来,以为那些使人恐惧的事情都取决于它们的意志和行动。所以人们就企图求得它们的恩宠,按照代代相传的传统,通过一些动作和祭献,以邀宠于它们,或者使它们对人有好感。在这个意义上,我把它叫做恐惧宗教。这种宗教虽然不是由一些什么人创造出来的,但由于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僧侣阶级,它就具有很大的稳定性;僧侣阶级把自己作为人民和他们所害怕的鬼神之间的中间人,并且在这基础上建立起自己的霸权。在很多情况下,那些由别的因素而获得一定地位的首领、统治者或者特权阶级,为了巩固他们的世俗权力,就把这种权力同僧侣的职司结合起来;或者是政治上的统治者同僧侣阶级为了他们各自的利益而合作起来去进行共同的事业。”
     
      除了极其特殊的情况之外(诸如:痉挛、抽搐、直觉、下意识、本能反映、条件反射、第六感觉等等),人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会受到意识支配的。在这个意义上,人的意识主宰人,人是人的意识的奴仆。
     
      受到意识支配的人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具有目的性的。满足需要(与迫切与否毫无关系),可以成为最概括、最广泛意义上的目的。换言之:如果没有需要,便会没有思想和行动。
     
      愚以为:与行动相分离的思想,通常是高级的思想;而直接指导行动的思想,则通常是低级的思想。前者的思想主要属于精神生活,而后者的思想则主要属于物质生活。
     
      至于减轻苦痛,则完全是需要的一种具体表现形态,无法与需要相提并论。
     
      人都有哪些需要呢?马斯洛先生所提出的著名的需求层次理论可以提供一些参考信息。
     
      拜托!满足基础的需要(例如:个体的生存——食欲、物种的延续——性欲等等),根本就是人的本能。这些需要既与精神生活没有必然关系,也完全无需记住。
     
      感情的本质是心理活动。愿望其实就是主观想法。
     
      正确的表述当然应该是:需要和欲望是人类一切努力和创造(其实只不过就是思想和行动的具体表现罢了)背后的根本动力、不竭源泉。
     
      人的思想和行动,是有高贵与低劣之别的,这是由各不相同的价值观所决定的。无需讳言:此人眼中的低劣,很有可能是彼人心中的高贵。
     
      爱因斯坦小心翼翼的使用了“最广义”这一修饰限定词。至少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爱因斯坦所谓的、所指的宗教思想和宗教信仰,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思想和宗教信仰吗?
     
      千真万确!集思想和行动于一身的宗教,也一定是需要和欲望的产物,而不是感情(或者情感)和愿望的结果。
     
      恐惧,的确可以算是感情的一种具体表现形态。但是,引起宗教观念的原因却肯定不是恐惧本身,而当然是——克服恐惧的需要了。而且,对饥饿、野兽、疾病和死亡的恐惧,其实主要源自于求生的欲望。
     
      正是由于难以克服心中的恐惧、正是因为无法满足求生的欲望,所以才需要借助一种外部的力量来完成这样的任务,这种人为制造的力量就是——宗教。
     
      宗教是虚幻的,而不是真实的。宗教的力量是虚拟的,宗教的作用是想象的。
     
      愚以为:宗教的本质是自我麻醉、自我安慰。我深以为然的精辟比喻:宗教是精神鸦片。
     
      人类的所有思想和行动都是会受到自身的认识水平、理解能力的约束的。
     
      原始人对因果关系的理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真正成为难题的则是:何者为因、何者未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在他们的头脑中,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而是亿万个为什么。
     
      一定是人造神,而不是相反——神造人。铁证如山:所有的神都是拟人化的。
     
      荒唐可笑到令人喷饭程度的结果竟然是:就连造神的人自己都真的认为人是由神造的。
     
      无力求己,只能求天。天不应人,只好造神。神很乖巧,言听计从。
     
      造神之人和信神之人,无疑都是顶级意淫高手——爱谁谁、想咋咋。
     
      意淫,相当正常、非常合理!但是,如果非要将意淫当作行淫的话,那可就相当不正常、非常不合理了!
     
      不能将梦幻、虚幻与真实、现实区别开来,是人类的莫大悲哀之一。
     
      如果神不显灵,又该如之奈何?即便是在无数次的失败、失意、失落之后,某些人依旧是痴心不改、无怨无悔。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们(无关性别)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选择的可能。
     
      得不到美女,怎么办?好办,继续意淫!
     
      其实,关起门来意淫,既不招灾、也不惹祸,还让自己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这原本就应该是一件无碍他人、无关社会的个人私事、好事。
     
      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非要跑到街上去,将意淫付诸行动——转化为行淫。
     
      但愿,在道理、原理、机理上,宗教只是同于意淫,而万万不可同于行淫。
     
      谁还没有梦中情人!但是,既然是梦中情人,那就自然只能在梦中相会、在梦中交合。可千千万万不能指望梦中情人与你共同完成传宗接代的神圣使命。
     
      可以误把杭州做汴州,但却请别硬将虚幻当现实。
     
      在头脑中,神自然可以是万能的,恰如梦中情人可以是绝美的。但却切切不可当真、不可信以为真。
     
      神,可是从不、永不现身的!所谓神的意志和行动,要么是虚妄的,要么是假借的。所有的神灵显现,要么是自欺欺人,要么是自然现象。
     
      心理安慰、心灵慰藉,就意味着只能通过语言、文字产生意念作用、心理效果,而不可能会有实际作用。
     
      有的神,已经不仅停留于教理、教义之中了,而且已经被人为“制造”出来了——有泥塑的、有石雕的、有木刻的、有绘画的……不一而足。
     
      于是,怪圈出现了:神的无边法力是人赋予的,可是,人反倒又要去求助于神的无边法力。这不就是典型的从一个虚无到另一个虚无的自欺欺人、自娱自乐嘛。当然,这里面还一定存在一部分人愚弄甚至压迫另一部分人的情况。
     
      得到神的恩宠,那可实在是难以高攀。更多的则是:但愿能够求得神的眷顾——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些教民们忽而祭拜、忽而敬献,一顿操作猛如虎!其实都是同宗异念——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绝大多数信教之人的功利目的相当浓厚——要占便宜、要得好处。到底要请神保佑什么?还不就是获得各种各样的利益、避免各种各样的灾祸。
     
      那些教民们可真不见外、真不把神给当成外人。就象贿赂贪官污吏一样去拉拢腐蚀神,以为如此这般运作,便可以使通人性的神投桃报李、施以恩惠。
     
      愚以为:与其叫做恐惧宗教,还不如叫做功利宗教、实用主义宗教。
     
      宗教是典型的人类活动产物,怎么可能“不是由一些什么人创造出来的”呢?包括各种各样的神在内的各种各样的宗教,都必然是由人创造出来的。
     
      僧侣,当属专门从事宗教事务的人员。因此而与广大的教徒——信教群众区别开来。
     
      僧侣阶级的出现,显然也是社会需要的结果,确实产生了将宗教做大做强的效果。至于僧侣们到底想的是什么,恐怕只有神知道;至于僧侣们到底干的是什么,恐怕只有鬼知道。
     
      在表述上,有的时候,鬼与神是泾渭分明、势不两立的(请注意:是敬神而怕鬼);有的时候,鬼与神是不分彼此、相提并论的(例如:牛鬼蛇神,惊天地、泣鬼神等等)。
     
      请问:在人民(并不限于已经笃信宗教的人)与鬼神之间,需要有中间人——僧侣吗?这个可以有,这个真的有,因为广大人民确实有此需要。这样的中间人,似乎已经不再是人了,自然而然也就成为半人半神(或者:半人半鬼)了。鬼神,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见到的。好在,还可以见到僧侣——这可是一种真实的存在。这就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人民的心理欲求,而且也强化、巩固了宗教的真实感、存在感。
     
      既然僧侣都已经是半人半神了,那也就肯定意味着高人一等了。可是,他们(无关性别)心里最清楚: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神,自己到底有没有神灵附体。相当遗憾的是:他们(无关性别)必定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干脆直接装疯卖傻。信手拈来的例证——前有洪秀全,后有李洪志。
     
      建立霸权,铁定是俗人所为之俗事,当然应该与原本神圣的宗教事业无关。由此可见:在现实中,自诩神圣的宗教早已经堕落为凡俗了。
     
      在人类历史进程的绝大多数发展阶段里,初始获得一定地位的首领、统治者或者特权阶级的因素,主要就是——武力和金钱。此二者既是争取世俗权力的条件,也是得到世俗权力的目的。
     
      宗教是凭借精神力量使僧侣跻身于特权阶级。
     
      政教合流、钱教勾结,这些简直就是必须的!
     
      宗教与世俗的成功——拥有权力和金钱,是相互利用、彼此支持的关系。更有甚者,宗教与世俗的成功堪堪就已经界限模糊、难分彼此了——合作起来去进行共同的事业。
     
      “社会冲动是形成宗教的另一个源泉。父亲、母亲和范围更大的人类集体的领袖都不免要死和犯错误。求得引导、慈爱和扶助的愿望形成了社会的或者道德的上帝概念。就是这个上帝,他保护人,支配人,奖励人和惩罚人;上帝按照信仰者的眼光所及的范围来爱护和抚育部族的生命,或者是人类的生命,或者甚至是生命本身;他是人在悲痛和愿望不能满足时的安慰者;他又是死者灵魂的保护者。这就是社会的或者道德的上帝概念。”
     
      与其说社会冲动,不如说社会盲动——群体无意识。冲动,是会逐渐归于平静的;而盲动,则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常态。
     
      当然应该直截了当、毫不避讳:愚昧产生宗教。
     
      人非鬼神,孰能无过,谁能不死。但是,某些人类集体的领袖就是不想死、就是不认错!岂不知在一开始,他们(无关性别)就已经大错特错了。
     
      求导、求爱、求助、求财、求寿、求福、求……,是促成产生类似上帝(笼统的神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概念的直接原因。
     
      试问天下:上帝真的保护人、支配人、奖励人和惩罚人了吗?果真如此的话,我立即、马上就会因折服而信奉上帝。
     
      祥林嫂(鲁迅先生的著名小说《祥林嫂》中的主人公)在含辛茹苦、省吃俭用进而捐了门槛之后,结果又怎么样呢?愿望实现了吗?菩萨显灵了吗?
     
      除了必然的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之外,确实还会有偶然的基于胡乱联系的所谓应验。更为重要的是:每一种宗教都必然会用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伶牙俐齿、不烂之舌去说服直至打消人们对于总不应验的疑虑。
     
      仅仅一句“心诚则灵”,就可以打发掉多少痴男怨女呀。
     
      好一个“信仰者的眼光所及的范围”!上帝明显是厚此薄彼的节奏呀!如果信仰者的眼光足够深邃、老辣的话,恐怕上帝就会原形毕露或者遁于无形了吧。
     
      上帝造人,这恐怕是最广泛流传、最栩栩如生的神话传说了。时至今日,很多芸芸众生都抱怨自己是上帝在心不在焉之际随手甩出的泥点子变来的。而在制造那些伟大人物的时候,上帝还是很花了一番功夫、很用了一番心思的。
     
      上帝不公,如何服人?
     
      爱因斯坦在指代上帝的时候使用了“他”这个字。不知女权主义分子做何感想?
     
      如果上帝他老人家是个男的,难道身边就没有异性伴侣吗?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关键的问题是:人在悲痛和愿望不能满足时,谁是安慰者?难道是上帝吗?恐怕是自己吧?
     
      要命的问题是:仅仅安慰,这行吗?这够吗?这可是一个普通的亲朋好友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呀。您可是上帝呀!您所赐予人们的,怎么也得比安慰要多一些、要强一些吧!
     
      试问天下:死者的灵魂在哪里?到底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难道在地狱里的死者灵魂也需要保护吗?
     
      这一个社会的或者道德的上帝概念,可实在是扛不住追问、经不起推敲呀!
     
      “犹太民族的经典美妙地说明了从恐惧宗教到道德宗教的发展,这种发展在《新约全书》里还继续着。一切文明人,特别是东方人的宗教,主要都是道德宗教。从恐惧宗教发展到道德宗教,实在是民族生活的一大进步。但是我们必须防止这样一种偏见,以为原始宗教完全是以恐惧为基础,而文明人的宗教则纯粹以道德为基础。实际上,一切宗教都是这两种类型的不同程度的混合,其区别在于:随着社会生活水平的提高,道德性的宗教也就愈占优势。”
     
      在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宗教并存于世,它们的内容可是各不相同的。惊天一问:在都自我标榜正确但又说法彼此不同的情况下,到底何者为对、何者为错呢?都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都错,这倒是具有最大的可能性。
     
      所谓的道德宗教,还是把其明确的定义交代清楚为好。
     
      好一个“这种发展……还继续着”!难道《新约全书》一直都处在不断更新的状态之中吗?
     
      天呐!爱因斯坦也承认东方人是文明人了!只是不知道其中是否包括中国人。
     
      试问天下:何谓道德?
     
      愚以为:人际交往产生道德。换言之:道德的本质是人际关系。一言以蔽之:将他人置于何处,决定道德的层次和水平。
     
      从恐惧发展到道德,实在是人类生活的一大进步。
     
      从原始宗教到文明宗教,由此观之:宗教也是处于不断的更新换代的过程之中的。
     
      难道道德已经越来越成为了宗教的核心、主旨吗?请千万不要告诉我:宗教就是道德的化身。
     
      前文已述,其实道德只是一个中性词,而非褒义词。甚至可以这样来理解:道德只是社会生活、个人品性的一个方面。
     
      道德,本应是鲜活的,而非僵死的;本应是实际的行为,而非嘴上的说辞、笔下的文字。
     
      再美妙、再动听的道德说教,其实都不是道德,甚至有可能是不道德。
     
      恐惧宗教,并不能真正克服恐惧;道德宗教,并不能真正修炼道德。
     
      宗教,最理想也是最佳的结果就是——逗你玩儿。
     
      “所有这些类型的宗教所共有的,是它们的上帝概念的拟人化的特征。一般地说,只有具有非凡天才的个人和具有特别高尚品格的集体,才能大大超出这个水平。但是属于所有这些人的还有第三个宗教经验的阶段,尽管它的纯粹形式是难以找到的;我把它叫做宇宙宗教感情。要向完全没有这种感情的人阐明它是什么,那是非常困难的,特别是因为没有什么拟人化的上帝概念同它相对应。”
     
      有的宗教所供奉的神,甚至根本就自称确有其人,但却是已经神话了人。既然人可以成神,那么神也就自然可以被拟人化了。
     
      某些宗教的创始人,很可能确实具有非凡天才,甚至具有特别高尚的品格。他们(无关性别)一定会被后来者、继承人给神化。任何宗教都不可能只是信奉——人。
     
      即便只是人而不是神,也一定要给塑造成神。所有的神,都注定是人造的。
     
      神到底是什么水平?这么说吧:想要有多高,就会有多高。多高都不嫌高。如果创始人达不到这么高的水平,那可怎么办呀?那可太好办了——人为拔高,想拔多高、就拔多高。没有达不到的高度,只有想不到的高度。
     
      造神活动,那还不就是由着性子去干嘛!
     
      说了半天、闹了归齐,在爱因斯坦心目中真正的主角这才隆重亮相、闪亮登场——远远超越了恐惧宗教和道德宗教的宇宙宗教。尽管这种宗教并没有纯粹的形式。特别与众不同之处尤其在于:这种宗教根本就没有什么拟人化的上帝概念的存在。
     
      可以肯定:并非所有的“具有非凡天才的个人和具有特别高尚品格的集体”都必然会去信奉宇宙宗教。
     
      鄙人对自然(或者宇宙)怀有深厚的感情,但是,这种感情却与宗教完全无关。
     
      我相当怀疑:爱因斯坦所谓的宇宙宗教到底是不是宗教。
     
      “人们感觉到人的愿望和目的都属徒然,而又感觉到自然界里和思维世界里却显示出崇高庄严和不可思议的秩序。个人的生活给他的感受好象监狱一样,他要求把宇宙作为单一的有意义的整体来体验。宇宙宗教感情的开端早已出现在早期的历史发展阶段中,比如在大卫的许多《诗篇》中,以及在某些犹太教的先知那里。佛教所包含的这种成分还要强烈得多,这特别可以从叔本华的绝妙著作中读到。”
     
      试问天下:能够悟出“人的愿望和目的都属徒然”的人能有几个呀?那些挣了一亿元还想挣十亿元的人、那些当了司长还想当部长的人,绝对不会认为“人的愿望和目的都属徒然”。
     
      再试问天下:能够悟出自然的秩序和思维的秩序的人又能有几个呀?那些崇拜权力和金钱的世俗之人对自然漠不关心、对思维不感兴趣。
     
      只有那些肯于并善于思想的人,才会认为:自然的的确确是崇高庄严的,思维实实在在是不可思议的。
     
      实在抱歉!鄙人对于监狱确实没有直接感受的经验。我的生活方式比较接近于居住在寺庙里的僧侣。
     
      我肯定没有资格说、没有条件去体验自然(或者宇宙)。我能够对人类社会有一点一滴、一时一地的体验就已经相当不错、相当满足了。
     
      我坚持认为:不应该把对自然(或者宇宙)的真挚感情——无限叹服、由衷敬畏等等与宗教扯上关系。
     
      不信奉某个拟人化的神,就不应该算是宗教。
     
      请问:谁是先知?愚以为:在现实生活中的先知先觉者们就是先知。
     
      爱因斯坦对于佛教的了解,还要辗转借助于身为西方人——德国人的叔本华的著作。
     
      请千万不要搞错!在恐惧宗教和道德宗教中所包含的对于宇宙的感情,当然与宇宙宗教毫无关系。
     
      “一切时代的宗教天才之所以超凡出众,就在于他们具有这种宗教感情,这种宗教感情不知道什么教条,也不知道照人的形象而想象成的上帝;因而也不可能有哪个教会会拿它来作为中心教义的基础。因此,恰恰在每个时代的异端者中间,我们倒可以找到那些洋溢着这种最高宗教感情的人,他们在很多场合被他们的同时代人看作是无神论者,有时也被看作是圣人。用这样的眼光来看,象德谟克利特、阿昔西的方济各和斯宾诺莎这些人彼此都极为近似。”
     
      我相当困惑:超凡出众的宗教天才到底都是何许人也?请问:中国唐代的玄奘法师算不算是超凡出众的宗教天才?
     
      我很难把宗教与天才恰如其分的联系在一起。
     
      难道具有无与伦比的宗教感情(具体表现就是:不屑于知道什么教条和鬼神)之人就可以算是超凡出众的宗教天才了吗?
     
      既然都得不到任何教会的认可,那又怎么能够被认为是超凡出众的宗教天才呢?
     
      拜托爱因斯坦!您说的该不会是科学天才吧?
     
      倒要请教爱因斯坦:您所谓的宇宙宗教,难道是古已有之、绵延不绝吗?我还一直误认为您就是宇宙宗教的创始人呐!
     
      敢情爱因斯坦所说的这种最高宗教感情的人——超凡出众的宗教天才恰恰就是宗教的异端者——无神论者!爱因斯坦如此顽皮、任性的表述,分明就是正话反说、指鹿为马。
     
      请问:这样的人会被看作是圣人吗?至少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宗教人士会斩钉截铁的给出否定回答。
     
      爱因斯坦已经开始游离于宗教这一主题之外旁若无人的自话自说了。或者也可以这样来说:爱因斯坦已经开始有意混淆宗教与科学的界限了。
     
      “如果宇宙宗教感情不能提出什么关于上帝的明确观念,也不能提出什么神学来,那末它又怎么能够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呢?照我的看法,在能够接受这种感情的人中间,把这种感情激发起来,并且使它保持蓬勃的生气,这正是艺术和科学的最重要的功能。”
     
      请问:难道感情就一定需要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吗?难道就不可以自发甚至自觉产生吗?
     
      感情不是接受的,而是激发的。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看到了艺术和科学。
     
      即便能够激发感情,在人的面前,艺术和科学也是被动而非主动的。
     
      “由此我们得到了一个同通常理解很不相同的关于科学同宗教关系的概念。当人们从历史上来看这问题时,他们总是倾向于认为科学同宗教是势不两立的对立物,其理由是非常明显的。凡是彻底深信因果律的普遍作用的人,对那种由神来干预事件进程的观念,是片刻也不能容忍的——当然要假定他是真正严肃地接受因果性假说的。他用不着恐惧的宗教,也用不着社会的或者道德的宗教。一个有赏有乏的上帝,是他所不能想象的,理由很简单:一个人的行动总是受到外部和内部的必然性决定的,因此在上帝眼里,就不能要他负什么责任,正象一个无生命的物体不能对它的行动负责一样。有人因此责备科学损害道德,但是这种责备是不公正的。一个人的伦理行为应当有效地建立在同情心、教育,以及社会联系和社会需要上;而宗教基础则是没有必要的。如果一个人因为害怕死后受惩罚和希望死后得赏,才来约束自己,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在经过了一番精心铺垫、巧妙设计之后,爱因斯坦非要另辟蹊径、剑走偏锋,生硬、勉强的给出自己与通常理解很不相同的关于科学与宗教关系的表述。一言以蔽之:其精神实质就是淡化、模糊此二者的界限。
     
      从任何一个角度甚至维度来看这个问题,彻底深信因果律的普遍作用、真正严肃的接受因果性假说的鄙人都会坚定的认为:科学与宗教就是势不两立的对立物,其理由是非常明显的。
     
      要命的问题是:神真的能够干预事件进程吗?神真的曾经干预了事件进程吗?
     
      千真万确!我根本就不需要恐惧宗教和道德宗教,进而也就不必要去信仰恐惧宗教和道德宗教。
     
      我完全可以想象出来无所不能的上帝,我当然具有这样的想象能力了。不是我不能接受上帝,真正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一直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好一个“必然性”!人类对于客观和主观的必然性的认知是多么的匮乏呀!人们总是天真甚至执拗的认为:我可以想什么、我能够干什么。
     
      请赶快醒一醒吧!我们不是不可以想、不能够干,但是,我们根据自己的自由意志真正可以想、能够干的,实在是微不足道、不足挂齿的呀!
     
      上帝绝对是无辜的!倒不是因为上帝什么也没有干,而是因为上帝什么也干不了。
     
      我晕!一个无生命的物体怎么可能会有“行动”呢?
     
      科学怎么可能会损害道德呢?如果道德被损害了,那么罪魁祸首一定是人。
     
      一个人到底是否能够作出符合伦理标准的行为,决定和影响的因素会有很多。宗教与同情心、教育、社会联系和社会需要一样,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的因素。
     
      按照爱因斯坦的思维逻辑来看: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害怕生前受惩罚和希望生前得奖赏才来约束自己,那实在是糟糕到了不能再糟糕的地步。可是,世上又有几人不是如此呢?
     
      “由此不难看出,为什么教会总是要同科学斗争,并且迫害热忱从事科学的人。另一方面,我认为宇宙宗教感情是科学研究的最强有力、最高尚的动机。只有那些作了巨大努力,尤其是表现出热忱献身——要是没有这种热忱,就不能在理论科学的开辟性工作中取得成就——的人,才会理解这样一种感情的力量,唯有这种力量,才能作出那种确实是远离直接现实生活的工作。为了清理出天体力学的原理,开普勒和牛顿花费了多年寂寞的劳动,他们对宇宙合理性——而它只不过是那个显示在这世界上的理性的一点微弱反映——的信念该是多么深挚,他们要了解它的愿望又该是多么热切!那些主要从实际结果来认识科学研究的人,对于下面这样一些人的精神状态容易得出完全错误的看法:这些人受着一个怀疑的世界包围,但却为分散在全世界和各个世纪的志同道合的人指出了道路。只有献身于同样目的的人,才能深切地体会到究竟是什么在鼓舞着这些人,并且给他们以力量,使他们不顾无尽的挫折而坚定不移地忠诚于他们的志向。给人以这种力量的,就是宇宙宗教感情。有一位当代的人说得不错,他说,在我们这个唯物论的时代,只有严肃的科学工作者才是深信宗教的人。”
     
      恰恰就是因为科学与宗教水火不容,所以教会才总是要同科学斗争,并且迫害热忱从事科学的人。如果科学同权力和金钱一样,也与宗教合流了,那可真是对科学的莫大讽刺、无情亵渎。
     
      愚以为:自然(或者宇宙)感情是科学研究的最强有力、最高尚的动机。请看清楚:一定不能把宗教给私藏夹带进去。
     
      唯有对自然(或者宇宙)深沉的挚爱、对科学执着的追求,才能够作出巨大努力、才敢于热忱献身,也才有可能在科学理论的开辟性工作中取得突破性的伟大成就。
     
      我虽然没有取得这样的成就,但是,我依旧坚定且自信的认为:我也能够“理解这样一种感情的力量”,我也一直在从事那种确实是远离直接现实生活的工作。
     
      为了探寻、发现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我花费了多年寂寞的劳动,我对人类社会合理性(它只不过是人类理性的一点微弱反映)的信念是多么的深挚,我要了解它的愿望又是多么的热切!
     
      不好意思!鄙人不是主要从实际结果来认识科学研究的人,而是主要从理论想象来认识科学研究的人。因此我不会去犯那些人容易犯的错误。
     
      我恰恰就是一位遭受一个怀疑甚至否定的世界包围着的人。但我却立志为分散在全世界和各个世纪的志同道合的人指出道路、指引方向。
     
      我的精神状态是那么的昂扬、是多么的饱满!
     
      我自认为:我是与那些伟大的科学工作者献身于同样目的的人,我也能深切的体会到究竟是什么在鼓舞着我们这些人,并且给我们以无穷的力量,使我们不顾无尽的挫折而坚定不移的忠诚于我们远大的志向。
     
      郑重声明:给我以这种力量的,就是自然(或者宇宙)感情,而与任何形式的宗教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愚以为:在我们这个唯物论盛行的时代,只有严肃的科学工作者才是深信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的人。
     
      在我的心目里,既没有上帝,也没有任何其他形式的鬼神。近些年来,通过不断的自我修炼,使我日益清晰的意识到了自然的神奇和伟大。统治、主宰自然和社会的,绝对不是什么神,而是我们已经发现和尚未发现的规律。
     
      规律,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这却不是宗教。
     
      一切都是必然的,一切都是既定的。
     
      也许,每个人都需要有心理安慰和心灵寄托。足够理智的科学工作者也不能例外。
     
      伴随着心智不断成熟,我越来越在内心深处无限赞叹自然、敬畏自然!
     
      自然,就在那里。不论你认识、还是不认识;不论你认识较多、还是认识较少。
     
      自然之谜,永无穷尽。
     
      我可以不知、无知,但我却拒绝虚幻、梦幻。
     
      我深深的爱恋、依恋自然!我会形成自己的自然观。但是,我却没有宗教情怀,我也坚决、坚持不认为我的自然观就是某种广义的宗教。
     
      如果自己心中有真,那么自己就必然会趋真;
     
      如果自己心中有善,那么自己就必然会向善;
     
      如果自己心中有美,那么自己就必然会逐美。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每个人自己都是宗教。
     
      2021.04.07.于首都师范大学本部教师公寓


    【作者简介】

    左明,北农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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