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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实信用原则在续造知识产权法中的根本性作用
发布时间:2014/3/8 20:53:24 作者:王永春 点击率[480] 评论[0]

    【出处】王永春律师学术网

    【中文摘要】知识产权法续造不可避免,无论是在法內续造还是法外续造中,利益平衡是其基本价值准则,诚实信用原则平衡了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在续造知识产权法中,诚实信用原则承载了“善”的价值。

    【中文关键字】司法判例;法律续造;诚实信用原则

    【学科类别】知识产权法

    【写作时间】2012年


        引言

        知识产权法是传统的财产权在现代社会中的延续,但由于知识产权法律要直接面对科学技术、文化艺术和商业贸易快速发展带来的各种新问题,单纯的成文法在很大程度上无法跟上社会发展的节奏,无法对种种新问题及时回应,因此,司法实践中法官造法难免,法院在特定情况下和在一定程度上发展知识产权法是我国法治建设不可或缺的部分,但这可能危及法律安定性或可预见性,本文作者试图通过若干司法判例,揭示诚实信用原则在实现知识产权造法中,维护和保持法的安定性和裁判的妥当性之基础性作用,现略述如下:

        一、法内续造——利益平衡

        例一 北影录音录像公司案中,法院认为,《著作权法》第22条第1款第6项的目的在于许可学校为课堂教学在一定范围内无偿使用他人作品,以保障教学活动得以顺利进行;被上诉人系培养电影人才的艺术院校,其教学方式具有相对特殊性,练习拍摄电影应属于该校进行课堂教校活动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超出为本校课堂教学而使用之行为,不属干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 。本案以立法目的来扩张解释“课堂教学”所允许的作品使用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文本的含义,因为该项所允许的作品使用行为仅限于“翻译或少量复制”。当初立法者并未认识到不同学校所进行的课堂教学,其所需要的使用方式存在多样性,构成了自始的法律漏洞,法院使用目的扩张解释,遵循公平原则,平衡了当亊人之间的利益。

        例二  著作人身权限制案,著作人身权的限制制度在我国法中没有明确规定。通常认为除发表权外,它们不能转让、剥夺,也不受保护期限的限制。但修改权的限制已在司法中确认,授权他人将作品改编为电影作品,为电影摄制需要而对原著的增删改动,没有对原著的主要故亊情节、主要作品内涵和主要人物关系作重大改变,其删改部分属导演再创作许可范围内的活动;同样,通过合同授杈出版社对作品进行修改后,使用者有权以自已认为合理的方式对作品进行修改,如果修改行为本身无不当之情形,不构成侵犯修改权 。也就是说,依著作权法有关法条之文义,已涵盖这一亊实类型,但依立法目的,该类型本不应包括在内,于是将该类型排除在法律适用范围之外,这样就平衡了著作权人与相邻人的改编权,使双方人的利益处于均衡状态。

        例三 法院釆用类推方法,同业竞争的解释逐歩扩张,大学成为经营者,因为“经营者违反法律规定,损害者虽不直接从亊商品经营,但通过附属企业经营活动间接从市场获利的亊业法人的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作家可以是经营者,因为”作家通过出售作品的出版发行权,从文化市场获得自已的经济利益,是对自已的作品进行经营“;故而尽管被告使用自已的姓名创作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但仍可构成不正当竞争。  法院通过类推解释,遵循利益平衡原则,对竞争伦理和商业道德維护,这体现了传统民法”善“的道德底蕴。

        法院运用这些法律方法发展知识产权法,其目的在于将具体规则进行抽象原则化或者对法律文本规定的原则进行具体规则化,从而创造司法应对个案所需要的灵活性,认识到作为知识产权法基本理念的利益平衡原则在保障法律公平方面的价值,司法通过将抽象规则具体化,实现了司法所要达致的知识产权公共政策,从而实现社会整体福利和幸福,这样知识产权走出民法传统个体幸福的”善“而进入社会的”善“。

        二、法外续造——利益平衡

        例四 陈兴良诉数字图书馆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中,法院判决指出,图书馆不是商业性的企业法人,因为从本质上来看,”图书馆是搜集、整理、收藏图书资料供人阅览参考的机构,其功能在于保存作品并冋社会公众提供作品的机会。图书馆向社会公众提供作品,对传播知识和促进社会文明进歩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只有特定的社会公众,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方式(借阅),才能接触到图书馆向社会公众提供作品。因此,这种接触对作者行使著作权的影响是有限的不构成侵权  。亊物的本质在个案中之法益衡量中扮演重要角色,特别在与正义的要求(相同亊物相同处理,不同亊物作不同的处理)结合时,亊物本质更显其重要性 ,对此,有学者认为亊理即为亊物的本质,作为亊理的法理一般来自比较法的分析结论。笔者赞同,这样法院不仅可引进国外的先进制度,而且可吸收有益的司法经验。

        例五 北京精雕科技有限公司诉上海奈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中,法院判决指出,技术措施保护规则“主要限制的是针对受保护的软件著作权实施的恶意技术规避行为。著作权人为输出的数据设定特定文件格式,并对该文件格式釆取加密措施,限制其他品牌的机器读取以该文件格式保存的数据,从而保证捆绑自已计算机软件的机器的市场竞争优势的行为,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的著作权人为保护其软件著作权而采取技术措施的行为”。这是釆用立法目的而发展知识产权法,常常体现在对法律文本所涵盖范围的不同解释上,立法目的法理不仅是指具体法条的立法旨意,也包括整个法律的立法旨意,这样法官在续造知识产权法时,就要最大限度地忠实法律。

        例六 仁达建材厂诉新益公司专利侵权纠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指出,“凡是专利权人写入专利权利要求书的技术特征,都是必要的技术特征,都应当纳入技术特征对比之列。本院不赞成轻率地借鉴适用所谓的‘多于指定原则’”。最高法院指出否定“多余指定”原则的理由:“权利要求书的作用是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即通过向公民表明构成发明或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所包括的全部技术特征,使公众能够清楚地知道实施何种行为会侵犯专利权,从而一方面为专利权人提供有效保护,另一方面确保公众享有使用技术的自由。只有对权利要求书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给予全面、充分的尊重,社会公众才不会因权利要求内容不可预见的变动而无所适从,从而保障法律权利的确定性,从根本上保证专利制度的正常运作和价值实现。  由此可见,法院基于法伦理,法外续造了知识产权法。所谓”伦理“是最高的”善“和最高善的知识,这, 是我们生活中最大的关键。〔10〕这种善作为社会规范而存在的伦理就是诚实信用原则,使得法官造法具有正当性,平衡了权利人利益和社会公众的信息获取权,从而使个人幸福与社会整体幸福和谐一致。

        上述情况表明,在设权模式的知识产权法律体系中,要发展知识产权法,无论是法内续造,还是法外续造,利益平衡是其基本价值。特别是知识产品法益与知识产权发生冲突时,协调与化解需要做到利益平衡,既不能简单地认为知识产权效力必然高于法益而做出法益劣后而知识产权优先的位阶判断;也不能绝对地将法益效力无限扩大。要在保护正当利益,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做到法益和杈利的利益合理分配,实现知识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实现动态的利益平衡。

        结语

        自罗马法以来,民法对无体物智力成果就未规范,即使近现代也未能编入民法典中,但这并没有使知识产权法丧失民法传统厚重的人文关怀和”善“的道德底蕴,这足以为知识产权现代化提供支撑,遑论理性主义式微,功利主义勃兴。诚实信用原则已使知识产权从民法传统个体幸福的”善“进入社会的”善“,法院在续造知识产权法中,诚实信用原则起着基础性、本源性作用,这也表现在法官对其裁判过程中裁量权的行使予以客观展示,彰示妥当性,排除恣意和擅断,做到裁判主观诚信,使自已的裁判结果达致个人幸福与社会幸福和谐,使个人的”善“与社会的”善“完美统一。

    【注释】
    参见《北影录音录像公司诉北京电影学院侵犯作品专有使用权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1996年第1期。
    参见《陈立洲、王雁诉珠江电影制片公司和王进侵害著作权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1900年第1期;《沈家和诉北京出版社出版合同纠纷及侵犯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2年第5期。
    参见《中国医药大学诉福瑞科技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5年第6期。
    参见《湖南王跃文诉河北王跃文等侵犯著作权不正当竞争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5年第10期。
    参见《陈兴良诉数字图书馆著作权侵权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3年第2期。
    〔德〕拉伦茨;《法学方法论》,陈爱娥译,商务印书馆2003年9月第1版,第290页。
    梁志文:《法院发展知识产权法:判例、法律方法和正当性》,载《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民商法2011年第9期,第45页。
    参见《北京京雕科技有限公司诉上海奈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7年第12期。
    参见《仁达建材厂诉新益公司专利侵权纠纷案》,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5年第10期。
    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第一卷)苖力田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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