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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交易贿赂犯罪实例案析
发布时间:2014/2/21 14:50:10 作者:王建胜 点击率[408]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受贿罪;免予刑事追究

    【学科类别】刑法分则

    【写作时间】2014年


        【选题切入】本文是一篇偏重于实案剖析的法律分析文章,案例选自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裁判文书网,是河南某基层法院2013年度年末上传的一份刑事判决书,上面的内容为论述需要而有所变动,题材权且算为一则案例评析类杂文。

        以李某某受贿罪的诉、辩、判三点一一划线,摸索一下反常交易受贿罪在法律适用方面的一些共性的东西。正因如此,已失去案例引用的概念,关键处甚至有了颠覆性的改变,所以,评查的结论是冤假错案,不代表真实案例的是与非,否则也不会选一则免于刑事追究的小案探讨这个职务犯罪的前沿难题了,目的专供喜欢案例的朋友讨论使用。

        反常交易受贿罪是刑法第385条受贿罪的一种类型,区别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贿类型,区别于为他人谋取利益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类型,区别于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类型。反常交易受贿罪出自两高2007年下发《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项,属司法解释拟定的习惯名称,非一独立罪名。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在本案特指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租赁房产转租、转让谋取利益,以受贿论处。

        反常交易受贿罪与普通受贿罪相比不仅包括双方的交易还且交易反常两个范畴同时存在,其特点更具复杂性、隐蔽性、迷惑性,认定此类犯罪需要的证据量大,证明环节多,而且每一个环节均有不同的内在要求。这个案例不失为一个最好的注解,选题切入恰如其分。

        【公诉案情】李某某担任某某市消防支队政委,主抓该市工程消防验收和小商品大世界日常消防管理工作,在其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检查工作期间向小商品大世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商品大世界)的田总经理提出租赁原该场1580平方米的三层南区楼的要求,明确提出希望在租赁价格上给予优惠,田总同意,但未办理相关租赁事项。五个月后的2008年奥运会期间,小商品大世界的田总经理调离,有易总经理接任。接任后的当月李某某与小商品大世界签订了租赁合同,在定价格时李某某还是要求易总经理在租赁价格上给予优惠。易总经理出于李某某的特殊身份和为了便于日后让其照顾工作的考虑,兹定价格为每年1.8万元。李某某接收后即将该房产以每年8万元的价格转租他人,从中牟取租金差。后几年小商品大世界的租金有所提升,李某某也水涨船高及时上调房租,保证始终的租金差稳稳获利。到了2012年12月28日,李某某彻底退出承租关系,将该房屋租赁权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孟哥,由孟哥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

        起诉书依据小商品大世界自定的指导价格文件,该处房屋年租赁价在28.8万元至56.8万元之间,按最低价计算李某某四年获利不下100万元,再加上转让房屋租赁权的获利合计128万元。

        请求按索贿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公诉公理】起诉书像一个因限制字数而被压缩的故事梗概,通过仔细阅读能体味出强烈的正义味道,犯罪构成的描述尽善尽美,量刑建议恰如其分,看来起诉成功与否决定于用来起诉的主要证据的份量和质量了。让大家判断:起诉书上的公诉事实应该属于“先提出租房”、“先给出租金价格”、“索贿”、“转租”、“转让”、“获利金额”等这几个关键词的概念;公诉公理是要查明被告人李某某与涉案人田总经理、易总经理和孟哥之间的刑法关系,即行贿、受贿行为所对应的事实是否成立。

        首先,从理论上探讨“先提出租房”、“先给出租金价格”和“索贿”的内在因果关系。前两个概念适用合同法理论解释,李某某先提出租房是一个合同要约邀请,田总经理同意视为达成租赁该房产的合同意向,具体合同权利义务需要另行协商。易总经理经会议方式先给出租金价格属于对李某某的要约,李某某接受并签约视为合同成立。索贿是否成立只要从这两个概念判断入手,后概念显然决定双方法律关系的实质,也就是说“先给出租金价格”决定“索”还是“不索”,显然李某某不属于索贿性质,主要的还是小商品大世界有所图的意愿起主导作用,那么就是单位行贿在先,个人受贿在后了。

        其次,从理论上探讨“转租”、“转让”和“获利金额”的内在联系。三种列举形式中前两个概念不同,转租是合同的合同,是物权使用权即用益物权,转让是权利让与的概念,属于债权的概括转移,这里专指空房使用权的期待权转让,这项权利须经物权所有人(管理人)同意或事后追认。获利金额实际上包括转租和转让两项收入,二者性质截然不同,不可相互取代。起诉使用的计算方法符合两高的司法解释的具体规定,即租金的受贿数额按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计算,再加上转让金与投资成本的想减的余额。

        再次,李某某、田总经理、易总经理和孟哥之间存在怎样的行贿、受贿刑法关系。依据反常交易受贿罪的概念,李某某系国家工作行政执法者,利用履行职责的机会与请托人联系租房事宜,按照交易惯例价格的定价权利归属于出租方,未主动提出以低价租赁的要求。

        最后,李某某与请托人进行交易,最终签订租赁合同并履行四年,李某某通过交易差价谋取被指控128万元的不正当利益。反之,请托人国有资产损失也是128万元之巨,此交易受贿犯罪不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最突出的反常表现是相对于市场价格实际交易价格极低。

        【辩护辨言】律师发出的是无罪辩护格调,走这条路线难度极大。大家能认可的有的放矢的辨言:一,合同租金价格未受到李某某职务角色的影响,具体定价是有小商品大世界开会研究决定的,被告人处于被动接受价格的从属地位,不存在索贿行为;二,不但没有获利所指控的128万元,因投资改造房产的原因,至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基本持平还略有亏欠;三,房租低是由于被告人租房后进行了前期整修,这是出租人定低价的主要原因,不是出于让被告人以后在管理上多多照顾的目的。

        关于第一,李某某租赁该房产的价格悬殊低于市场价,支付的不是对价,李某某利用合法合同形式掩盖了钱权交易的非法目的。在无觉察的表层下掩盖的是行贿与受贿的利益交换。但是李某某显然没有索取请托人的财物,不能用没有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也不能以请托人没有不正当利益需要其实现,或不能以自身不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条件来否定。请托人眼中李某某的权力或者说需要的“照顾”指什么?可能包含违规审批手续降低申报成本,减少整改和处罚频次帮助企业减负,出事瞒报内部消化保领导不掉乌纱帽等等难揣摩的官商逻辑。

        关于其二,反常交易受贿的金额是实际交易价格与市场价格的差价,这与任何涉财、侵财刑事犯罪的计算方法一致,比如最著名的盗窃中国自然科学研究院天价葡萄案例。

        关于其三, 两高《意见》规定“受贿数额按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计算”,以及“市场价格包括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格”,把这两个规定联系在一起理解并反之表述,市场价格就是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针对不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格,刨减投资房屋装修的成本费用与法不伍。

        【法言法语】引用起诉书主要内容略,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与起诉事实一致也略。新的证据事实一,2008年8月28日小商品大世界一把手主持召开关于三层南区楼租赁价格问题的会议,与会人员全体签字的会议纪要显示,该租赁楼房因闲置时间较长,无门窗,无进出道路,无水电暖,无配套设施,屋面漏雨,无法正常使用,使用人前期出资对门、窗、道路等设施进行了改造,投入资金较大,考虑到该房屋的实际情况及使用人前期投入,合同价格暂定为每年1.8万元。新的证据事实二,2010年8月28日,被告人退出现役,转业地方工作,在位实际租赁上述房屋两年。新的证据事实三,李某某转租收取租金18万元,减去对房屋进行整修投入的费用,两年共获取利益0.8万元,赃款已全部追回。

        【一锤定音】法槌一声响,尘埃落定了。湖面似平镜,垂枝新芽绿。

        法院三个新事实究于源头,仍属于起诉事实的范围,结果为何有这么大的悬殊呢?检察院指控李某某持续不正常交易的时间为四年,法院认定李某某租赁房屋的时间为二年。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某受贿128万元,法院认定认定0.8万元。法院以李某某于2010年8月已退役,之后其与小商品大世界不再具有制约关系,也即不再具有职务上的便利,所以,后两年的租赁不是犯罪。受贿金额按实际收入,即减去投资剩余的纯利润为0.8万元。

        法院直接违反最高法关于退休后收受财物行为的处理意见,把不在其位不属于利用职务之便曲解,假如某人担任一天职务就调离工作岗位,原在位时的受贿一直延续的时间无论多长都不属犯罪,这样的结论是很荒谬的。至于金额两高解释非常明确,即便按法院的算法,也忽略了转让获得的28万元的收益。根据刑法第393条单位行贿罪,和最高检察院此罪的立案标准,数额已超过10万元,请托单位的请托对象系党政领导和行政执法官员,出发点也是为谋取非法利益,也存在致使国企损失128万元的收入,可谓损失重大。

        综上,本案属于冤假错案范畴,案中所有的数字多带“8”,发的大红大紫了,案件很吉利很讨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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