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胜的个人空间

过年记忆
发布时间:2009/2/19 9:54:59 作者:王建胜 点击率[1384]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学科类别】其他

    【写作时间】2009年


      过年记忆
     
      儿时的春节记忆能与法律沾上边的就数排队了,那个年代生活在城市里,似乎买什么都要排队。特别是到了春节前集中供应那几天,几乎家家倾巢出动早早的赶到供应点,加入进那细长逶迤的队列里,凭粮食本和户口本按人口领取大米票、花生票、精粉票、花生油票、猪头和猪下水票、海带和带鱼等春节特供商品票。
     
      票领回后再马不停歇地赶往粮所、菜组、肉联厂冷库等处排队交钱购买票上的过年食品,心里焦急怕去晚了赶不上趟,光这两次排队就要花费全家两三天的时间。
     
      那时候的人都很讲规则,个个都是守法的好公民。长约几十米的队列整整齐齐,没有加塞、卡头现象,即便中午自带干粮充饥,谁也不焦躁,谁也无怨言,大家之间互相拉着家常,热水壶里的水大家分享,人们更多的是对年货的期待,毕竟只有春节这些春节商品才得一见,才能一吃。
     
      家住平原的城市里,周边没有山也没有水,没有对大自然产生过多的寄情,可以说小时候没有一丁点山水之念记,倒是能接触到不少的人。工厂、办公楼和居民的大杂院连在一起,小孩子成群结队在院子里做游戏,后院的大食堂每到饭时,下班的职工拿着饭盒一路小跑挤向那个飘着饭菜香味的地方。春节前吃节余也是在职工食堂里,排在取饭菜窗口前的是黑压压一群小孩子,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碗,眼巴巴地看着窗口里那两口冒着热气,肉香扑鼻的美食,小孩子都知道那两口锅里分别炖的好几头大绵羊和好几头黑色的大肥猪,就是几天前被当作马骑的那些畜生,嘴里流着涎,急切切等待着小小的玻璃窗口打开,食堂外面则站满了全体职工和家属们,都端着碗等待着这一年一次的节余美食盛宴。
     
      大院门外就是城市的主街道,也是这个城市唯一的一条柏油马——东方红大街,大街一年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大会,每逢这一天,县城里几十个乡镇的农民来这里买卖和交易各种商品,几里路的街道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那一天小孩子被家长严严实实的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直到上初中以后才得以一见,明白了家长的良苦用心,会场上人山人海,人流缓慢流动,路口甚至能把个小体轻的人挤的足跟离地,就连我们这些半大小子有时候也吓得找一个松快的地方来避避人流。
     
      家门前是一个大水塘,听老人说以前是一条河,后来断流了,随着城市的发展,河槽里盖起了房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时候我们会沿着水边一直向南走,水面还是不小,夏天,上面有撑着船撒网打渔的渔民,在水边伸手就可以捉到通体透明的虾米,水浅的地方可以捉到很多小鱼,那时候没有人吃小鱼,都剁成块喂鸡了。冬天,大人在水塘上凿开了很很多多个大大小小的冰窟窿,如果谁家能逮一条红鲤鱼上来,一定会欢天喜地一番的,这条鱼自然做成春节最丰盛的美肴的。
     
      每年过年期间对我们孩子们来说大同小异。从腊八开始就筹备过年了,用上好的醋浸泡大蒜,腊月二十三吃祭灶糖和麻花糖并开始忙年了,忙年的第一天是杀鸡、开鱼膛、切肉、燎猪毛、泡红枣、煮红豆、豇豆、洗菜等。
     
      小院子里,全家齐动员,忙作了一团,好像只有我一人是闲着的,手上的冻疮裂口出了血,又敷上了一层麻雀脑浆才好受一点。没有谁逼着我去干什么,这时候到厨房拉风箱烧火是最美的事情,坐在草堆上,往炉膛里添填木柴,随着风扇“扑哧”、“扑哧”的节奏,火苗穿腾起来,这时坐在一旁的姥姥还会讲上一大段妙趣横生的老故事,叫人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一般春节动火需要三天时间,第一天是用油酥炸方肉、肉丸子、焦叶、红烧鱼块、年糕等,接着是蒸花糕、馒头。
     
      那时候冬天特别的冷,下雪,一晚上就到你的膝盖上面,屋里的炉子烧得红红的,连铁皮烟筒都是红红的,一小堆亮闪闪的大块无烟煤块堆在墙角,床上两床大棉被下盖着各式各样的花糕,大的如锅盖,有两三层高,最下面是面饼,中间是枣糕,上面有菠萝、桃子等形状的枣糕鼻子,吃的时候要切开。
     
      大年三十上午要大扫除,打扫卫生倒是很快,用竹竿拴上扫把屋里的蜘蛛网扫下来,再擦擦玻璃,打扫了院子,中午贴上春联,预示着除旧迎新的工作完事了。
     
      孩子最愿意去的地方就是大街上的“炮市”,至年关开始有炮市开始,几乎每天都要跑去几趟,荡漾其中不愿离开,相邻的炮摊常常比武看谁的鞭炮响,大一点的孩子替卖炮人放样品炮。有一件至今叫我汗颜的事情,和我的邻家小朋友用琉璃蛋赌博赢了一挂大鞭炮,把小朋友吓哭了好几次,惊动了两家家长才摆了休。
     
      家里买的红红的一百头的大炮,不知道偷偷看了多少遍,每一次都有一种检阅士兵一样的心情,大年夜,丰盛的年夜饭后,全家人齐动手包素水饺、打牌守岁到12点,挑起竹竿压着钟声放响了那一鞭红红的鞭炮……


    【作者简介】王建胜,男,1990年山东大学法律本科毕业,1991年获得山东省新闻写作一等奖,单位为河南濮阳司法局(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1997年至今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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