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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销犯罪细解
发布时间:2007/3/26 13:07:00 作者:王建胜 点击率[2391] 评论[0]

    【中文关键字】传销体系;亿霖木业;会计勘验;经济邪教

    【学科类别】刑法分则

    【写作时间】2007年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安部贯彻落实《全国打击传销专项行动方案》实施意见要求:在2007年5月前要形成联合打防非法传销体系,2007年6月至8月对打击传销活动的组织者、策划者,严惩传销骨干分子,彻底摧毁犯罪网络的经验进行深入总结。乘此机会我结合案例谈谈情节严重或特别严重的非法传销行为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问题。
      现在传销涉案金额越来越大,参加人员越来越多。亿霖木业传销案涉案金额十几亿元,参与人员两万多人,著明演员葛优不仅积极参加还斥资几百万认买了500亩“荒林”。发生在各地的传销案件逐年递增,我曾参与了一起传销非法经营案的辩护 。
      简要案件背景:河南省周口市的张王二人在深圳成立一小型公司,以批发水果迅速致富为名广邀亲朋好友到贵州某地考察。经过周密组织策划,被骗来的人交钱成为下线,如法炮制短短一年半就发展了十几层级,非法金额达上千万元。在被追诉的八个人中前四个人有非法所得,后四人没有收回传销投入款自然没有所得。
      大家知道传销最早出现在19世纪中期的美国,最初表现商家直对消费者的无店铺销售,后演化成多层次营销模式。当今欧美传销仍会引发经济秩序混乱,造成社会经济损失。传销在国外被称为“老鼠会”和“经济邪教”,犯罪率居高不下。
      我国市场经济法律法规尚不完备,由于传销往往具有主体合法,活动隐蔽,组织者疯狂敛财,使用黑社会形式集结参与者等性质,这种经营方式极易被一些不法分子从事非法经营,集资诈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等违法犯罪活动,并裹扎着非法拘禁、非法限制自由、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等犯罪。
      自九十年代传销登陆中国就迅速蔓延开来,1998年4月颁布《关于禁止传销经营活动的通知》前以买卖合同处理,此后的行政制裁效果不佳,2001年3月29日最高院答复广东高法《关于情节严重的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明确情节严重的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以非法经营罪论处,同时构成刑法规定的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从此对非法传销行为有了严厉处罚依据,最近两年随着对非法传销的了解和《禁止传销条例》和《直销管理条例》的出台,对传销行为的治理有了更为详尽的法律依据。
      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该条的规定处罚。此规定是1979年老刑法投机倒把罪演变过来的罪名。
      什么是传销行为: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对发展的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包括物质奖励和其他经济利益,下同),牟取非法利益的;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的;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
      非法传销对社会的危害性主要在于:扰乱社会主义市场秩序,主要传销分子明知法律禁止传销而故意采用封闭组织、隐蔽交易、分散人员,异地串联,单线联系等手段逃避打击,对抗行政监管;非法传销首要分子利用老百姓投资理财知识欠缺、消费心理不成熟,再加上邪教和迷信仪式,广泛吸收无业、退职退休人员作为核心向外围扩展,参加人员成几何级数爆发,影响社会安定团结;在危害后果上由于传销往往伴与价格欺诈、销售假冒伪劣商品严重损害消费者利益的行为,非法经营偷逃税款。
      区别主犯和从犯是审理传销非法经营罪的关键。在传销启动期间,起到确定传销发源地、包装传销模式、采购传销商品、制定传销规则和分配办法、组织分工、提出宣传口号、提供活动经费等作用的是主犯;在传销实施中,积极参与传销人财物的管理工作,对新加入者讲课、鼓动、威逼利诱等,充当打手胁迫他人加入者也是主犯。从犯是以上两种情况之外参加时间较长,不属于传销组织核心人员,有非法收入,但相对于主犯而言较低,不能左右传销发展的人物。
      现实中由于侦查机关缺少对非法传销犯罪的理论指导,往往不能侦破到传销的最高层,有时明明到了最高层,狡滑的嫌疑人陈述虚假的上线线索造成案件难结。侦查人员注重传销上下线网络图,不重视调查主犯其他特征证据而缺少物证,比如我代理的此案就没有查明作为传销道具的西服、化妆品的购货渠道、上千万元资金收取人以及资金去向方面的证据。往往造成漏掉主犯,把主犯当从犯来追究,判决主犯轻而从犯重的结果。
      正确公正地处理传销非法经营犯罪还要认真查明违法所得。非法经营罪以情节严重为构成要件。对于传销型非法经营罪来说,衡量情节严重与否的标准是非法经营数额及违法所得数额。因此,确定非法经营数额与违法所得数额,对此类案件的侦查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按照国家禁止非法传销条例第五条“教育和惩罚相结合的规定”和刑法非法经营罪按照非法所得单处或者并处罚金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规定,对于处于传销组织的最下层和传销网络末端的参加者,如果没有直接收取下线的钱,只有自己的返利和部分下线的返利,相加没有获利的不应按犯罪处理。行政与刑事制裁的分界点就是非法所得额是否达到非法经营罪的最低限度。在实践中侦查机关往往看中的是非法经营额,实际上传销的经营额和非法买卖外汇、非法经营出版物、食盐犯罪的经营额不同也无参考价值。
      传销非法经营犯罪的控诉证据不能缺少会计勘验报告书。会计勘验有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侦查机关的委托对所勘验的会计资料进行专门的调查和鉴定活动,确定犯罪事实,认定犯罪嫌疑人的证据。传销网络错综复杂,传销因个体差异发展下线情况不同,不同的传销组织分配机制不同,资金流向没有规律,可能还有一些反侦察的假帐,所以一般侦查手段很难查清,被告人容易翻供。会计勘验手段专业系统,只要公安机关能收集到传销组织内部的相关财会凭证或者有价值的线索,确保非法经营额和非法所得额两项事实的正确认定和公正量刑。
      另外国家应把历次参加传销被处分的人员登记造册,有多次参加的可以按照情节较重处理。
      投机倒把罪作为“口袋罪”已被废除,非法经营罪把情节严重的传销也吸纳进来似有口袋之嫌,两者还有诸多排异反应。比如传销组织策划者在传销达到一定规模时卷款而走,主犯按诈骗罪或者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时,其共犯尤其是从犯非法经营罪要改变定性吗?资本主义国家治理传销一百多年尚有危害,我国完全有理由制定独立的传销犯罪条款,精确打击非法传销这种“经济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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