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古巴见闻录
2018/12/25 16:41:25  点击率[29]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理论法学
    【出处】微信公众号:中国法律评论
    【写作时间】2018年
    【中文关键字】法律教育;古巴见闻录;法律规制
    【全文】

      古巴,面积109884公里,人口1123.9万(2015)。国名源自泰诺语“coabana”,意为“肥沃之地”、“好地方”,一个神秘而令人向往的遥远国度。四月下旬,有幸在古巴“国家与政府干部高等学院”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讲学与访问。
     
      初到古巴,一切似曾相识,我的思绪也是“一波三折。”
     
      古巴的开放程度相当高,下了飞机,机场里各国来古巴旅游的人排着长长地队,古巴还专设一个机场与美国通航。
     
      出了机场,破旧是第一印象,满眼都是老爷车。老爷车多数属私人所有,由于计划经济,老百姓的收入微薄,大部分人买不起新车;新车绝大多数都是国家购买,政府使用。
     
      一位优雅的女士向我们简单介绍了古巴的概况,言下充满了对当下分配制度的认同和卓越努力的肯定。这种“自豪”与眼前所见似有不符,我向同行老师做了一个玩笑性的“预言”,这位女士或其丈夫应该是位高官,请翻译问后得知他的丈夫是前中央委员。
     
      讲课后的第二天,我们进行了细致的调研,我要解决一个问题:为什么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国家,社会还秩序井然呢?
     
      我们发现,分配正义和矫正正义的社会制度供给丰富且有效或许是重要原因。古巴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同样努力做到“总揽全局,协调各方”。在他们看来,加强党的领导,执政党主要是把握住执政的方向,确保执政的地位。
     
      实施党政分工,对政府主要的领导方式是政治领导、思想领导,在组织方面,政府由人民选举产生,产生的领导不需要一定是古巴共产党的党员,对产生他的老百姓负责,执政党把握大政方针不偏离轨道。民众的诉求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表达。在分配领域里也确实具有普惠的性质。
     
      一些立法也很现代,卡斯特罗本人认为,革命不是为了搞个人崇拜,不能把人造成“神”,因此立法中明确规定,为防止个人崇拜的蔓延,禁止为卡斯特罗立任何形式的雕像或纪念碑。
     
      再如立法明确禁止社会车辆随意鸣笛,因此在古巴几乎听不到有人频繁在你的身后鸣笛;人行横道车让人也有明确的规定及罚则。老百姓遇到纠纷,可以通过多种形式的社会组织进行调解。
     
      特别是司法机关能够作为社会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依法独立行使职权,党内的所有机构都不会影响司法裁决,树立了值得信赖的公众形象。
     
      在民众心目中,司法机关有很强的中立性、终局性和权威性。古巴基层政府工作时间向社会全面开放,由于法治化解社会纠纷,绝大部分人不需要围在政府期待解决纠纷。因此,在古巴,民众盼望富裕的诉求多,期待公正的诉求少。
     
      哈瓦那海边,见到年轻人正在举办一个party,全市各地的年轻人纷纷赶来参加,享受音乐和舞蹈。他们特别向往、甚至艳羡隔洋相望的美国年轻人的“自由快乐与富足”。
     
      特别是看到旅游者所带来的手机、相机等先进设备,促使他们反思为什么外国人可以这样生活?许多年轻人购买通过私自携带等方式进入古巴境内的国外娱乐节目、电影等。他们正在成为古巴社会向前发展的巨大推动力。
     
      古巴现在的经济制度是以计划经济为主,适当考虑市场经济的因素。计划经济、平均分配虽然看起来很美,但由于没有将人的本性考虑进来,社会经济发展缓慢,去年古巴经济呈现负增长。
     
      保障仍然处于低水平,所谓的全民医疗只是最基本的用药,想用好药还得给医生好处。人们的大部分收入都用于食物的支出,还是有人吃不饱,恩格尔系数据说超过90%。
     
      计划经济的特点是以想象中的国家权力善性代替人民自我利益的追求,结果往往是人们自发从事生产的动力不足,创造性受制,得过且过,国家的、企业的东西能拿就拿。
     
      古巴商业街上大部分都属于国有,商品品种单一,物资匮乏,质量粗糙,价格昂贵。在古巴的外国企业,其发给工人工资的近乎95%都被国家拿走,工人劳动的积极性差,效率低下。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资源分配或者拥有某种物资的人往往是“香饽饽”。厨子总是人群中的胖子。国内网络也极其不发达,给用惯了网络的游客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在古巴国内,计划经济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并开始着手改革。
     
      虽然古巴在国家宏观制度上做出了有限地调整,但仍激起了人们的利益心,而法治尚未健全,转型的通病已经显现。在古巴社会也出现了一些欺骗、盗窃等行为。
     
      我们打车出去吃饭,司机把我们拉到了他的朋友开的饭店,并告诉我们要去的饭店关门了,在我们的再三要求下,才给我们拉到我们预定的饭店。
     
      当地一个开餐馆的中国人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当地人不知从哪偷来一个垃圾桶,5块钱卖给了他,过了一段时间就丢了,结果又有人拿着这个垃圾桶再次卖给他,因为这个垃圾桶被烧了深深地一道印记,所以他认出来了。此外,还没来得及富裕,环境已经开始污染,由于各种原因,地下水和空气质量正在遭到破坏。
     
      在课堂上我讲了两个小故事,他们很感兴趣。
     
      一个是以前领我姑娘到超市商场,不给买东西,不乐意,哭!她有压岁钱之后,她如果要买那些我认为不该买的东西,就让她自己拿钱去买,九成时候她都不买了。花她爸钱她不管,就是要,轮到自己花钱就不舍得了。
     
      另一个是我与孩子小时候玩得一个游戏,她把两手背在身后,让我猜她哪个手里有球,我说左手她就偷偷放右手,我说右手她就偷偷放左手。她妈说,孩子要诚实。对!但我们都知道,在生活中,即便是我们成年人,也很难做到不夸大、不缩小事实,做到完全诚实。我问她妈,你小时候完全诚实了吗?她妈说,是啊!我一直都诚实。
     
      可有研究表明,不会撒谎的小孩不聪明。我要求孩子和我玩这个游戏不能把手背在身后,透明了,是我猜错了,我认了,我猜对了,她也得认。一个孩子都知道利用制度的不完善为己牟利,何况成人呢?
     
      此外,我还讲了曾经写过的一篇小文章,“中国社会进步应避免‘岳母’思维”。干啥都批评,干成功了说早就该这么干;失败了说早就讲不该这么干。看古巴领导们的表情,估计古巴的“岳母”也不少。
     
      现在的古巴正处于改革的特殊时期,是否走市场经济、是否需要开放互联网、是否坚定法治道路等等,虽然仍有踌躇,不过可以预见,仍是解决古巴当前诸多社会问题的必然选择。
     
      古巴有一批人也在锐意改革,为了保证领导集体能够注入新的思想,新的活力,在他们的中央政治局规定了年龄的限制,并不断引入年轻人成为中央委员。
     
      古巴人民热情、勇敢、坚定,富有爱心,有着很强的不服输的精神,正如海明威所著的《老人与海》中描述的那样,“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这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民族写照。
     
      他们非常尊重知识、尊重教师。活动中我们没有坐下之前,他们都站着,上课时他们的宽容度很高,感觉到他们由衷地对人的尊重、对知识的尊重,能够这样做的民族一定不会差。
     
      古巴有一定的社会治理基础,相信随着社会现实的推动以及对社会规律认识的不断深入,古巴必将成为一个名副其实地令人羡慕的社会主义强国。

    【作者简介】
    李勇,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政法部教授,国家七五普法讲师团成员,获2015年度中央国家机关最受欢迎法治人物,德国洪堡学者。多所大学兼职教授。参与立法及立法建议多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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