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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化公开,才能练好反腐身板

    中央政法委日前向社会公开通报了10起政法干警违纪违法典型案件。这在政法系统尚属首次,显示出中央政法委通过制度创新和制度化公开手段厉行反腐的决心和力度。从涉案人员级别来看,既有最普通的基层公安警员,也有正厅级的最高院部门领导。从涉案人员所属部门来看,几乎涵盖我国“大司法”领域的公检法司。从案件法律性质来看,既有普通违纪案件,也有严重违法案件。从涉案案情来看,所涉及的几乎都是近些年的社会热点问题:司法腐败,违规办户口,违规减刑,受贿,滥用职权,等等。

    由内部通报转向对外公开,表明司法公开已经由法院等专业司法部门的职业化公开扩展至大司法系统的公开。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随着这一公开的规律化、系统化和制度化,大司法系统的作风有望改良,法治化水平有望提升,大司法的系统正义有望更进一步。

    司法的多中心化滋生利益条块

    新中国的司法体系历来是“大司法”传统。这里的“大”,不仅在于法院并非唯一重要的司法机关,而不得不与公检纪委等部门分工合作,分享司法权,使得中国司法权呈现“多中心治理”状态;还在于党通过“政法委”机制对这一体系进行整体领导与整合。中国司法体制融合了“党的领导”和“审判独立”的双重诉求,中国法治便在二者的复杂互动中艰难前行。

    司法权的多中心状态在现有体制下并未有效实现制约与监督的制度目标,反而造成了“九龙治水,各管一段”的利益切割格局。于是乎,大司法系统内部特权现象横行,各自为营,滋生种种腐败。比如狱政领域依然沿用1990年以久已失效之劳改条例为基础的保外就医规章,新刑诉法在监外执行审批权上简单照顾部门利益,等等。加之司法系统内部的高度行政化以及领导以机关名义干预个案等等实际惯例之存在,遂有此次10大典型案例中之庭长与人开房、最高院部门领导插手个案、监狱违规办理减刑等腐败行为发生。

    十八届三中全会从司法体制改革和司法公开诸多层面展开司法重建,意图强化治国理政中的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中央政法委此次试水案件公开,积极配合了中央推进审判独立和司法自主的改革意图。

    构建司法权威 须去“多中心化”

    司法改革总体上以“去xx化”的模式推进,基本目标是建立服从法律的自主型司法。去地方化、去行政化已成为理念共识和改革目标。但就司法权威建构来讲,“去多中心化”也应提上日程,这不是要取消法院之外的司法性部门,而是确立法院在大司法体系内的中枢地位,尊重、支持、配合法院规范和独立行使审判权。

    中央政法委和中纪委一样,属于大司法的上游部门,如能借助此次案件公开的契机进一步推动上游司法行为的制度化公开,则不仅可以有效回应社会监督难题,亦可逐步统一司法标准与法律解释,逐步建立导向法院的大司法新格局,建立大司法共同遵循的正当程序和法律正义。

    此次中央政法委案例公开尚属选择性、典型性公开,离制度化公开还有一定距离,而制度化公开才是更有价值的司法公开。从比例来看,此次公布的10大案件中,有6大案件没有事前的公开报道。那么这10大案件又处于怎样的案件基数之中呢?

    对于制度化公开的某些设想已经在进行。据中央政法委某负责同志介绍,政法系统案件公开是司法公开的重要组成部分,基本原则是:执法司法活动,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一律公开。从具体举措来看,主要考虑两项措施:一是将政法系统违纪违法案件公开常态化,从今年起不定期公开相关典型案件;二是设立中央与各地方政法单位联网的统一举报网站,将网络反腐纳入制度化轨道,使官民反腐情报沟通获得制度保障。

    举报网站   别成信访收发室

    在原则和举措上推进制度化公开的同时,我们还应侧重加强政法系统司法公开的正规制度建设,并重视发挥典型案例的公共政策效应。

    首先,有必要根据2013年5月底党内两部立法法的规范化要求制定政法系统信息公开的专门办法,取消“典型/非典型”的人为裁量性划分,对非涉密的案件全部予以主动公开,同时建立依申请公开制度,回应公众主动的监督要求。

    其次,建立网络反腐的反馈与奖励机制。拟议中的统一举报网站不能仅是摆设或信访“收发室”,而应具有反馈和激励功能。这既需要建立针对网络举报的程序化受理与处理制度,又需要对举报人有进展反馈、回访等回应动作,对于有价值且直接产生案件突破效应的网络举报,政法部门还应在保护举报人安全的前提下予以表彰和奖励,以激励社会力量加入反腐体系,形成官民互动反腐的良性格局。

    再次,对典型案例进行指导性与经验性解读及利用。典型案例不能仅仅作为官员的违纪违法反面教材公布了事,而应当加强对这些典型案例的制度背景分析与办案经验分析,使之成为政法系统依法办案的“样本”,产生指导性案例的制度功效。可以采取如下机制加以扩散:第一,每年评选政法系统“十大典型案例”;第二,由中央政法委牵头,每年召开一次围绕这些案例的业务交流与学术研讨会,由主办人员和法学专家介绍与提炼经验,在系统内扩散,对社会进行教育;第三,以这些案件的深入分析为基础,有针对性地向党内外职能部门提出制度与机制改进建议,系统优化“大司法”制度环境,打造硬朗的反腐制度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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