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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宪法专题课程讨论的逻辑线索

宪法第33条第3款应当被理解为宪法的核心条款,而人的尊严观念可以作为人权条款的价值基础。具有概括性的人权条款为公民基本权利体系创设了开放性的端口。公民基本权利条款是人权条款在本国国情条件下的具体表现。在传承中国传统文化的语境下,需要在理论预设层面妥善处理公民个体与国家政权在社会中的共在关系。人的尊严观念既关照主体性的独立思考,也兼顾主体间性的交流互动,能够在公民与国家政权的合作或紧张关系之间保持相对中立的理论立场。因此,兼顾主体性与主体间性考量的共在关系预设,可以让学生从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两种观点争鸣的纠结中,另辟蹊径地初步解决对宪法学理论基础的认识问题。

在认同个体对于集体具有构建和支撑作用这一基本判断的前提下,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仁义礼智”观念可以成为对接人的价值理念的重要范畴。中国古代文化中强调个人在家庭与社会生活中具有修养为正人君子的可能,但却认为个人在政治层面需要消极地服从或积极地配合执政当局的统治举措。人的尊严观念则为个人自主、社会自治以及公众参与政治过程提供了一以贯之的价值依据。这是现代社会中人的尊严观念对古代文化的超越之处,因此可以成为当代宪法理论的基础范畴。

宪法中人的形象是处于共在关系中的社群成员人性可以被理解为处于共在关系的个体面对己他共谋的利益时各种可能反应的内在动因。二战以来,许多国家将人的尊严作为法律体系价值基础的尝试,源自对国家权力滥用的恐慌与防范需求。人的尊严既包括精神性的人格尊严,也包括经济与政治方面的内容。人格尊严侧重指称精神方面的人的尊严人格尊严条款作为一项基本权利条款,不宜成为人权条款的价值基础,而人的尊严观念作为国际通行的价值准则可以担此重任。在为学生讲解人权与公民基本权利的内容时,需要首先阐明人的尊严观念所包含的理性与良知要素,引导学生认识到人的尊严观念仅支持被社会共识赋予正当性的利益主张人的尊严作为维护社群存续的重要价值导向,侧重于描述和规范社群成员在重要社会关系中的相对地位,而非在社群活动中必要的利益分配方案。人的尊严观念所指向的是处于共在关系中的个体,其既需要独立行动的自由,也需要参与集体的合作,因此可以为处理个人与集体的紧张关系提供弹性的思维空间。

在阐述了人的尊严观念对于宪法人权条款的价值基础作用后,可以进一步推导出宪法作为法律体系中的根本法可以为各部门法提供价值基础的判断。宪法设定的基本秩序对各部门法维护的秩序具有统合与规制的作用。各部门法受宪法规范价值指向的约束,同时对宪法规范蕴含的价值予以落实和拓展。因此,推动宪法实施的基本方式是遵循合宪性限定解释原则为运用法律解释方法提供指导,即在法律条文存在多种解释方案的情形下,根据合宪性限定解释原则的要求选择符合宪法意旨文义解释方案。合宪性限定解释原则为文义解释指明了方向。体系解释、历史解释、目的解释等方法则为文义解释提供了手段。在部门法符合宪法要求的情形下,合宪性限定解释原则发挥着统合宪法秩序的主要作用。

合宪性审查制度的直接作用在于纠正立法机关的不当行为,维持法律体系与宪法要求的契合程度。合法性审查不同于合宪性审查,但是可以为合宪性审查工作的开展积累经验、创造条件。从2015年以来的合法性审查工作实践来看,“维护国家法制统一”以“保证中央令行禁止”是备案审查制度的首要目标,“保护公民合法权益”则成为该制度更受公众关注的附带功能。合宪性审查的作用则首先在于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但也需要以合宪性推定的审查方法、启动要件对尚未穷尽法律救济案件的必要阻隔、对不同类型案件审查强度的差异化安排以及对涉嫌违宪的法律予以灵活对待的方式来兼顾法律体系的稳定性。在稳步构建合宪性审查制度的条件下,审判机关作为中立机构促进国家机关分权制衡的作用自然会显现出来。在上述认识的基础上,可以进一步强调各级法院通过管辖与审级制度的安排实现对国家立法的一体贯彻,能够避免地方割据或部门倾轧式的利益保护倾向,为民众开展经济与社会交往提供稳定的秩序预期图景。

综上所述,在硕士生宪法讨论课程中,首先可以将人的尊严观念作为宪法规范的价值基础,说明人的尊严与人权条款、公民基本权利条款之间的承接演绎关系。在厘清宪法理论的预设条件与价值基础后,可以围绕合宪性限定解释原则对法律解释方法的指导作用来讨论宪法借助具体法律获得实施的常态方式。对于合宪性审查制度原理的分析,可以让学生认识到合宪性审查的技术、程序与强度设置情况直接关系到审判机关在保障公民权利与维护法律体系稳定性之间的腾挪空间。通过对这三个知识点的讨论能够为学生形成温和理性的宪法观念提供构建逻辑线索的基本素材,帮助学生领会人民主权原则与分权制衡原则、法治原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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