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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磨难修成正果的北马其顿共和国

前南斯拉夫马其顿共和国和希腊共和国达成的关于马其顿国名的协议——普雷斯帕(Prespa)协议,经历了太多的磨难。现在根据经过简要讲一讲。背景知识可参见我在《联合早报》发表的《“北马其顿共和国”会成为现实吗?》。

一、总统拒签。马其顿有两大政党,右翼的内部革命组织-民族统一民主党和左翼的社会民主联盟。现总理扎埃夫来自左翼,总统伊万诺夫和前总理格鲁埃夫斯基来自右翼。2018620日,马其顿议会批准了国名协议,总统伊万诺夫拒签。75日,议会再次批准协议。

二、全民公决惨败。930日,马其顿举行全民公决,问题是:“你愿意通过接受马其顿和希腊的协议支持加入欧盟和北约吗?”问题的导向型非常明显。尽管欧盟和北约给出了诱惑,公决惨败:投票率仅仅为36.89%,远远低于一半的门槛,虽然大多数投票者赞成协议。

三、艰苦的修宪。全民公决失败令扎埃夫政府陷入困难的境地:公决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但是表明绝大多数公民不接受协议。他或者放弃协议,或者继续推进。继续推进有两种方案:第一,提前举行大选,获得更多的议会席位;第二,争取反对派的支持,在本届议会中修宪。由于第一方案时间太紧张,而且不能保证选举结果满意,扎埃夫选择了第二方案。他违背了公决前说的、不成功就辞职的诺言。

马其顿主要反对党内部革命组织-民族统一民主党被西方盟友警告,面临孤立的危险。它很难支持协议,除了它的强硬的民族主义路线外,如果它支持协议,成绩主要是左翼的,它没有特别的好处。因此,它决定反对到底。

修宪程序很多,最关键的有两个——启动修宪和批准,各需要议会2/3的多数支持。执政联盟在120席的议会中拥有71席,还需要9票。1019日,议会以80票赞成决定启动修宪。80票是议案获得通过的最低票数。支持议案的有8名马其顿族反对党成员,其中7名来自内部革命组织-民族统一民主党,这7名成员被开除出党。

这些反对党成员支持修宪的条件是政府应当赦免新议会构成时的暴力违法行为。原来,内部革命组织-民族统一民主党格鲁埃夫斯基执政时,当时的反对党社会民主联盟闹得很凶。2016年大选形成新一届议会,社会民主联盟联合阿尔巴尼亚族政党组成政府,内部革命组织-民族统一民主党在议会中采取暴力抗议活动,发生流血事件,一些闹得厉害的人被起诉。当年的强硬分子,如今却跟政府合作,这世界真奇妙。还有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担任总理接近十年、已被判刑的格鲁埃夫斯基跑到匈牙利,演出了真实版胜利大逃亡。

政府通过了有争议的赦免法案,被指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牺牲了司法正义。政府认为,只赦免了一些罪行轻微的人,值得。政府为了取得阿尔巴尼亚族反对党的支持,答应了他们的一些条件,加强阿族人的权益。2019111日,马其顿议会以81张赞成票通过了宪法修正案,完成了这一不可能任务。

四、希腊批准。125日,希腊议会以微弱多数(300个议会席位中的153个)批准了两国达成的国名协议。希腊不需要修宪,程序简单。这是欧洲一件大事。巴尔干三大难题之一的马其顿国名问题解决了,马其顿加入北约和欧盟的最大障碍消除了。马其顿有望很快加入北约,加入欧盟的进程也会提速。希腊反对派威胁,如果他们上台,将否决马其顿的加入欧盟的进程。这有一定的现实性,因为加入欧盟很多程序需要成员国批准,不过这是局部问题了。

  我在上篇文章中预言:“北马其顿共和国成为现实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马其顿人民不接受这一协议,国家将会继续保持孤立和不稳定状态。这是他们难以承受的。”预言成真。祝贺马其顿和希腊。虽然这是一个妥协的协议,马其顿让步更大。会不会有一天,北马其顿共和国再改回马其顿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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