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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的远见和信托的功能

  趋利避害,未雨绸缪,自古有之。所谓信托法的破产隔离功能、避债功能,靠其他安排亦能实现,只是不如信托这一制度的细密完备而已。下面摘录《红楼梦》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王熙凤协理宁国府”中的一段。
 
  秦氏道:“婶婶,你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生悲,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诗书旧族了?”
 
  凤姐听了此话,心胸不快,十分敬畏,忙问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
 
  秦氏冷笑道:“婶子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所能常保的?但如今能于荣时筹画下将来衰时的世业,亦可以常远保全了。即如今日诸事俱妥,只有两件未妥,若把此事如此一行,则后日可保无患了。”
 
  凤姐便问道:“什么事?”秦氏道:“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争竞,也没有典卖诸弊。便是有罪,己物可以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若目今以为荣华不绝,不思后日,终非长策。眼见不日又有一件非常的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要知道也不过是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万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的俗语。若不早为后虑,只恐后悔无益了!”
 
  要达到破产隔离的效果,不一定要靠信托。把财产转移给另外一个信得过的主体即可,如此即可实现和自己的破产风险相隔离的效果。财产转移是风险隔离的最简单、最常见的工具。只要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存在较高信任,转让人信任受让人不会侵吞受让的财产,破产隔离之效果即可实现。
 
  但是,仅仅财产转移并不能达到和受让人风险隔离的效果,如果受让人破产,财产在受让人的名下,受让人的债权人仍然可以强制执行转移给受让人的财产。这种破产隔离是不彻底的。
 
  如果能创设一个不可能有负债的、不会被强制执行的受让人,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在《红楼梦》中,秦可卿给出的建议是利用当时祖茔田产或祭祀财产具有不被强制执行的特点(“不入官”),把财产比较多地转变成祖茔田产或祭祀财产,这样在确保祭祀永续的同时,确保即便家族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还是颇有见识的。
 
  在现今的家族财富管理和规划的实务中,有一个核心的创设是根据法律创造一个不被强制执行的法律设置,把家族财富转移给它。聪明的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制度吗?
 
  如今,我们有了信托法,她把实现破产隔离功能的途径做了法制化的明晰的规定,为当事人提供详尽的备用性规则,不需要费力个别磋商和约定后果,也不需要特别依赖对某些受让人的信任。此为法律制度节省交易成本的例证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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