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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摩批判——读《〈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发布时间:2016/5/20 10:23:37 作者:左明 点击率[313]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黑格尔;法哲学;批判

    【学科类别】其他

    【写作时间】2016年


        《〈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作者:马克思(德国,1818—1883),载于《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平装八册本之第一册),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译,人民出版社出版,1972年5月第1版。

        该文写于1843年底—1844年1月。作者时年二十五岁。该文中文译文全文约一万字。

        该文是入选《选集》的第一篇文献。是马克思先生的早期作品。下面就让我们共同去领略风华正茂的青春风采吧!

        “就德国来说,对宗教的批判实际上已经结束;而对宗教的批判是其它一切批判的前提。”宗教,是一种成因极其复杂(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说:成因极其简单。因为,总括简单、分述复杂)的社会现象。时至今日,还广泛存在于世界各地,信教人数相当庞大。

        “对宗教的批判”,这也许是一种值得商榷的表达。宗教,是理性批判的恰当对象吗?这就涉及到:宗教是理性的吗?本人对此无意做出正面回答。或者说,在目前,本人绝对不可能会对现实的宗教进行批判。更重要的是,本人绝对不认可“对宗教的批判是其他一切批判的前提”这一结论。至少是因为,现实的宗教还远远没有凌驾于一切之上。尽管有一些社会现象虽然更换了外衣、马甲,但是其本质其实就是宗教。既然人家无意以宗教的面目示人,我也就当然不应该再拿宗教来说事儿。

        “谬误在天国的申辩一经驳倒,它在人间的存在就陷入了窘境。”多么富于诗意的表达,绝对是文学青年的范儿。问题是:谁在天国?谁在天国负责驳斥谬误?我们都生活在人间,我们都是凡人,尽管总有一些人会以上帝特派员(例如洪秀全)的身份自居。人间的纷纷扰扰,上帝是无心过问的:你们自己去玩儿吧,不要来打扰我。因为缺少了凌驾于世人之上的权威,人类总是感觉无所适从、无所依归。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为什么要听你的呢?另一个人也一定会对这个人说:那为什么要听你的呢?请看:群人无首,不知所措。人们真的需要在人群中找到一个超人吗?不,至少我认为不需要。愚以为:人类应该去寻找真理,而不是去寻找超人。飘渺的超人不可能拯救人类,但是,人类通过不懈努力而不断进化的智能、理性,却一定是人类的福音。

        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不要总是给天国添麻烦。人类自己还是应该具备辨识正误、区别是非的能力的。这样的能力不因想象而产生,是因修炼而达成。

        “一个人,如果想在天国的幻想的现实性中寻找一种超人的存在物,而他找到的却只是自己本身的反映,他就再也不想在他正在寻找和应当寻找自己的真正现实性的地方,只去寻找自身的假象,寻找非人了。”去寻找超人,却找到了自己,这得是什么样的自信心才能完成的任务呀?超人肯定的找不到的,但是却完全有可能会找到非凡之人。非凡之人就在人间,尽管凤毛麟角。非凡之人是需要非凡胆识才能够发现的。虽然寻找非凡之人之人自己可能还不是非凡之人(当然也有可能已经是非凡之人了),但是至少他们与非凡之人已经是同路人了。因此,当他们真的找到了非凡之人之时,他们与非凡之人彼此之间一定会有似曾相识之感。非凡之人不是假象,寻找非凡之人也不是梦幻,它们不仅都是真实的,而且也都是极富价值的。寻找非凡之人之人,一定会成为非凡之人。

        “反宗教的批判的根据就是:人创造了宗教,而不是宗教创造了人。”这是一种滑稽的表达。模仿造句如下:反科学的批判的根据就是:人创造了科学,而不是科学创造了人。请不要搞错:创造与被创造,不是批判与被批判的根据。

        “就是说,宗教是那些还没有获得自己或是再度丧失了自己的人的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怪哉!既然是尚未发现自我或再度丧失自我之人,那又怎么可能会有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呢?宗教与发现自我或丧失自我之间,也许存在某种关系,但却绝对不是简单的清晰的因果关系。能够找到自我之人,很有可能没有找到他人,没有发现这个世界。

        “但人并不是抽象的栖息在世界以外的东西。”恰恰相反,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抽象的栖息在世界以外”。当然,左明愿意。别误会,我并不厌世。当然,也不会象吴承恩先生在《西游记》中所设想的那样,因为天庭的美轮美奂而向往仙境。我的身体在人间,思想在云端。我是一个在空中俯瞰世界、思考世界之人。

        “人就是人的世界,就是国家,社会。”这是一个注定凡人占绝大多数和绝大比例的世界。非凡之人古已有之、绵延不绝,非凡之人的非凡之处也形式各异、本质不同。凡人与非凡之人之间,并不一定是紧张的对立关系,特别是在非凡之处与利益无关的情况之下。国家也好,社会也罢,不过就都是人群的分类和存在的并非仅有的方式罢了。

        “国家、社会产生了宗教即颠倒了的世界观,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颠倒了的世界。”国家或社会仅仅是人类的某种存在方式,是人类的生产方式或生活方式产生了宗教。不错,有什么样的世界,就会产生什么样的世界观。但是,似乎不应该轻易得出国家、社会是颠倒的这一结论。世界是真实的,世界观也是真实的。当然,人类对世界的认识则完全有可能会产生偏差,甚至颠倒。那不是因为世界出了问题,而是因为人类出了问题。宗教无过,人有问题,人的认识有问题。颠倒世界的是人,而不是宗教。建立在社会全面发展进步基础上的人类自身的进化——智能的进化,可以使颠倒的认识复原。

        我曾经经常说:这是一个颠倒的世界、整体倒错的世界。其实,世界绝对没有颠倒,只是不同的人对世界的认识截然相反罢了。典型例证:伽利略先生在比萨斜塔上所做的一大一小两个铁球在相同高度同时做自由落体的著名实验(关于这一问题的具体结论,恕不展开讨论了)。当然也包括对人类社会的认识,试举一例:任人唯亲与任人唯贤。何者为正?何者为误?请千万不要冒冒失失的急于抢答:当然是后者为正,前者为误了!请让我们还是先来还原一下社会的本来面目吧。任人唯亲,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具有相当的合理性。绝大多数历史当事人都会做出这一选择。这一选择因有了特定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支撑而符合绝大多数人的意愿和利益。只有在时空转换的背景下,任人唯贤才有可能具有正当性。世界并没有颠倒,而是变化了。两种尖锐对立的认识,既无所谓对与错,也不存在正与反。当然,时空错乱的认识和行动,则是绝对错误的。

        去勾勒、描画未来世界的美好蓝图,不仅无可厚非,甚至令人钦敬!但是,请千万不要误入歧途,认为未来世界是端正的,现实世界是颠倒的,进而拿未来去苛责现实。应该清楚:未来是目标、现实是起点,路径还需另外探寻。

        “宗教是这个世界的总的理论,是它的包罗万象的纲领,它的通俗逻辑,它的唯灵论的荣誉问题,它的热情,它的道德上的核准,它的庄严补充,它借以安慰和辩护的普遍根据。”这应该就是马克思先生心中对宗教的理解。在下对此不敢苟同。“这个世界的总的理论,是它的包罗万象的纲领”,这分明是对哲学或世界观的描述,尽管宗教可能包含哲学和世界观的内容。宗教是通俗的吗?这可能是对宗教最大的误解吧?唯灵论,这倒是宗教最显著的特征。宗教也确实普遍关心道德问题。宗教也确实足够庄严。宗教也确实具有强大的安慰的功能,至于辩护的功能则远远不可同日而语。宗教本质的多维性,就决定了宗教定义的困难性。

        “宗教把人的本质变成了幻想的现实性,因为人的本质没有真实的现实性。”是骨感的现实,激发了丰满的幻想。被幻想的又岂止是人的本质呢?幻想很有可能与现实是相互颠倒的。人类确实至今还没有找到、发现人的本质的真实的现实性。

        “因此,反宗教的斗争间接地也就是反对以宗教为精神慰藉的那个世界的斗争。”反宗教,这又是为什么呢?如果仅仅是以精神慰藉为目的的宗教,为什么非要去反对呢?世俗世界完全可以与宗教世界并行发展而不相互斗争,除非宗教世界率先越轨,去干涉、侵犯世俗世界。

        “宗教里的苦难既是现实的苦难的表现,又是对这种现实的苦难的抗议。”抗议,恐怕是言过其实了吧?更接近现实的表述是:宗教是对现实苦难的闪躲和逃避。宗教与苦难是难舍难分的。

        “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正象它是没有精神的制度的精神一样。”同时,宗教也是压迫生灵的工具,是无疆之国界,是无冕之国王。宗教富含感情和精神,尽管宗教也会拥有利益和财产。

        “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也许就是对宗教最恰如其分的形象化比喻了。精辟、精彩之至!

        “废除作为人民幻想的幸福的宗教,也就是要求实现人民的现实的幸福。”废除是废除,实现是实现,二者显然并不等同、并不一致,也并非同时。如果宗教真的是“幻想的幸福”的话,那为什么非要去唤醒人家的美梦呢?搅了人家的美梦,分分钟就能搞定;但是,要想送给人家一个“现实的幸福”,恐非易事吧?

        也许马克思先生想说的是:赶快醒一醒,别再做梦娶媳妇儿了。加紧努力,不懈奋斗,去娶一个真实的媳妇儿。而我要说的则是:如果现实真的比梦境好的话,那谁还有工夫、有心思去做春秋大梦呀!如果能够“实淫”(真实的与某个特定对象发生性关系)的话,那谁还愿意去意淫(梦想着与某个特定对象发生性关系)呀。

        自己决定怎么走,这是一回事;忽悠别人怎么走,这完全是另一回事。把自己如何做、怎么走,清清楚楚、老老实实的说给别人听、做给别人看,这就足够了。

        自己要醒便醒,请不要去搅扰了人家的好梦。

        “要求抛弃关于自己处境的幻想,也就是要求抛弃那需要幻想的处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别人的事情,当然是由别人去做主了。抛弃处境的幻想与抛弃幻想的处境,并不一样。抛弃现实远远比抛弃幻想要容易的多。

        “因此对宗教的批判就是对苦难世界——宗教是它的灵光圈——的批判的胚胎。”对宗教的批判与对苦难世界的批判,此二者之间有天渊之别。请千万不要搞错:宗教恰恰就是现实苦难的避难所。更加严重的问题是:如果已经被证明、被确认是苦难世界了,那还有必要去批判吗?什么是批判?批判就是让那些貌似正确的东西的谬误大白于天下。已经被认为是错误的东西,如果这种认识本身是错误的,当然也可以进行批判,通过批判予以纠正。仅仅是重复、强化认识,则肯定不是批判。

        “宗教批判摘去了装饰在锁链上的那些虚幻的花朵,但并不是要人依旧带上这些没有任何乐趣任何慰藉的锁链,而是要人扔掉它们,伸手摘取真实的花朵。”宗教也许未必能够产生乐趣,但却一定可以产生慰藉。宗教是枷锁吗?有可能是。但一定是自己带上的枷锁。宗教信徒并不认为因此而失去了自由,反而认为因此而找到了凭借和依归。失去了宗教,也许可以找到真实,但那却是他们极力回避、不愿面对的给他们带来灾难和不幸的现实世界。

        “宗教批判使人摆脱了幻想,使人能够作为摆脱了幻想、具有理性的人来思想,来行动,来建立自己的现实性;使他能够围绕着自身和自己现实的太阳旋转。”应该是摆脱了幻想的人才能进行宗教批判吧?在没有摆脱幻想之前,又怎么可能进行宗教批判呢?幻想与理性可能并不矛盾、冲突,幻想本身也可以很理性。如果宗教能够产生使人不围绕着自身和自己现实的太阳旋转的力量,那将是多么巨大的魔力呀?

        “宗教只是幻想的太阳,当人还没有开始围绕自身旋转以前,它总围绕着人而旋转。”宗教本身可能主要就是幻想而非现实。难道“它”就是宗教或幻想的太阳吗?难道是宗教或幻想的太阳总围绕着人而旋转吗?以我愚钝的理解能力来看,似乎应该是:人总围绕着宗教或幻想的太阳而旋转吧?

        “因此,彼岸世界的真理消逝以后,历史的任务就是确立此岸世界的真理。”梦幻的彼岸世界破碎了,现实的此岸世界清晰了。宗教世界与世俗世界并不是完全隔绝的,而总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梦幻其实就是被无法逃避的无所不在的力大无比的现实所击碎的。经过比较和角逐,宗教败下阵来。战胜宗教的是现实,而不是真理。回到现实,并不意味着回归真理。

        “人的自我异化的神圣形象被揭穿以后,揭露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就成了为历史服务的哲学的迫切任务。”人的自我异化的神圣形象是被幻想树立起来的,是被经过漫长进化而趋于成熟的理性所揭穿的。哲学为什么是为历史而不是为现实、为未来服务的呢?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还需要去揭露吗?还需要由哲学去揭露吗?还需要由哲学去迫切揭露吗?

        “于是对天国的批判就变成对尘世的批判,对宗教的批判就变成对法的批判,对神学的批判就变成对政治的批判。”幻想中的天国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尘世;宗教与法也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神学不过就是政治所包裹的外衣。它们不过就是相同、类似事物的前世今生。是岁月、时光这把杀猪刀,把它们刻画成不同的模样。为什么要对它们统统进行批判呢?这应该是一个并非多余的设问。

        以上,只是该文不长不短的铺垫,下面才切入正题。

        “如果想从德国的现状本身出发,即使采取唯一适当的方式——否定的方式,结果依然要犯时代错误。甚至对于我国政治现状的否定,也都成了现代各国的历史储藏室中布满灰尘的史实。”足够清醒理智的马克思先生,有着极其强烈、敏感的时空意识。看来,批判精神、否定意识已经深入到马克思先生的骨髓之中。此外,全局意识、对比意识,也都跃然纸上。这可能就是思想天才的直观表现。

        “即使我否定了敷粉的发辫,我还是要同没有敷粉的发辫打交道。即使我否定了1843年的德国制度,但按法国的年代来说,我也不会是处在1789年,更不会是处在现代的焦点了。”敷粉的发辫与没有敷粉的发辫,恰如包裹伪装与撕下伪装,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否定的价值,那要看以什么样的标准去评价了。胸怀祖国、放眼世界,这是一种格局、一种胸襟,也可以是一种评价标准。只要是面对真问题,解决真问题,就都是有不可磨灭的价值的。求全贪大,未必是上佳之选。

        “不错,德国历史上有过一个引以自豪的运动,这个运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在历史上都没有进行过,而且将来也不会仿照进行。”这已经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细节问题了。我没有兴趣去核实、考察这样的具体问题。

        “我们和现代各国一起经历了复辟,而没有和它们一起经历革命。”其中的两个“一起”,令人生疑:都是同时、同步的意思吗?可能都同时、同步吗?

        “我们经历了复辟,首先是因为其他国家勇敢地进行了革命,其次是因为其他国家受到了反革命的危害;在第一种情形下,我们的统治者感到害怕,在第二种情形下,我们的统治者没有感到害怕。”真奇怪:1、分明是“我们和现代各国一起经历了复辟”,那么我们经历复辟的理由怎么居然会是“其他国家勇敢地进行了革命”呢?如果是因为德国没有经历革命而导致复辟的话,那么其他国家的革命为什么还能够引起各该国家的复辟呢?2、既然是“其他国家受到了反革命的危害”,那么为什么没有引起其他国家的复辟呢?

        “我们往往只有一度,在自由被埋葬的那一天,才在我们牧师的领导下,处于自由社会。”牧师,似乎与宗教之间有着不解之缘吧?也许,牧师只是一种隐喻,恰如如下的隐晦表达:只有丧失了自由,才能获得自由。很明显,前一个自由与后一个自由,相同表达、不同意境。

        “有个学派以昨天的卑鄙行为来为今天的卑鄙行为进行辩护,把农奴反抗鞭子——只要它是陈旧的、祖传的、历史性的鞭子——的每个呼声宣布为叛乱;历史对这一学派,正象以色列上帝对他的奴仆摩西一样,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过去,因此,这个法的历史学派本身如果不是德国的历史产物,那它就是杜撰了德国的历史。”卑鄙,也许可以用来描述学派,但却不宜用来描述学术。当然,变了味儿、变了质的学术另当别论。更重要的问题是:用卑鄙来描述学派或学术的文字本身还是不是学术?昨天与今天,当然可以进行对比,当然有比较的价值。不能因为明天会比今天好,就去否定、抹杀今天比昨天好的事实。即使是“五十步笑百步”(都是逃跑撤退),也是有比较意义的,至少情节是不同的。统治者把农奴反抗视为叛乱,难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敢问马克思先生:如果您是统治者的话,您将把农奴反抗视为什么呢?再请问读者诸君:您们认为统治者应该把农奴反抗视为什么呢?有趣的问题出现了:如果鞭子是崭新的、自创的、现实的,那农奴又该如何对待呢?难道就不应该去反抗了吗?不是历史产物(有可能是现实产物)与杜撰历史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前者不是后者的必要条件。

        “这个夏洛克,奴仆式的夏洛克,发誓要凭他的期票、历史的期票、基督教德意志的期票来索取从人民心上剜下来的每一磅肉。”这已经是纯粹的文学性质的表达了。如果仅仅是为了些许调节一下学术作品单调、乏味的气氛的话,还是可以被理解的,甚至是可以被接受的。

        “相反地,具有条顿血统并有自由思想的那些好心的热情者,却到我们史前的条顿原始森林去找我们自由的历史。”血统,是先天的;传统,是后天的。但是,此二者却是相互作用、密不可分的,也一定都是长期积淀的结果。在血统和传统的共同作用之下,能够使某种(或某些)特质比较突出的表现出来。自由思想,那可不是想来就来、要有就有的。恰如男子百米竞速赛跑、男子足球比赛等等竞技体育项目,没有血统和传统的支撑,是不太可能取得好成绩的。

        “但假如我们自由的历史只能到森林中去找,那末我们的自由历史和野猪的自由历史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谁都知道,在森林中叫唤什么,就有什么回声。还是不要触犯原始的条顿森林吧!”野猪是自由的吗?野猪的自由与人类的自由是一回事吗?不自由的人类需要去羡慕自由的野猪吗?如果人类的历史可以到森林中去寻找的话,那么人类自由的历史也就可以到森林中去寻找。历史是可以去寻找的,但是,自由却不会因寻找而得到的。在森林中呼唤“自由”,就可以听到“自由”的回声,但那却不是我们需要的自由。还是对自然保持必要的敬畏吧!

        “应该向德国制度开火!一定要开火!这种制度虽然低于历史水平,低于任何批判,但依然是批判的对象,正象一个低于做人的水平的罪犯,仍然是刽子手的对象一样。”此处的“开火”,到底是文字意义上的,还是武器意义上的?这就决定了该文到底是学术作品,还是行动纲领。此时又主张开火,难道就不怕“犯时代错误”吗?难道就不怕胜之不武吗?难道就不怕有失身份吗?刽子手断然没有挑选执法对象的权力,但是,一个有思想、有素质的人则应该有原则、有理智的去选择自己的批判对象。

        左明的宝刀,可不斩无名或无实之辈。

        “在同这种制度进行斗争当中,批判并不是理性的激情,而是激情的理性。”也许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马克思先生是激情与理性并重。理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激情。因为,激情是没有原则、没有规则的。

        “它不是解剖刀,而是武器。”马克思先生已经坦荡荡、赤裸裸的宣称:自己不是医生,而是战士。

        “它的对象就是它的敌人,它不是要驳倒这个敌人,而是要消灭这个敌人,因为这种制度的精神已经被驳倒。”在马克思先生面前的既是批判的对象,又是战斗的敌人。马克思先生已经不屑于去批驳了,而是更热衷于去消灭。既然“这种制度的精神已经被驳倒”了,那么马克思先生所从事的事业恐怕也就只剩下战斗和消灭了。

        马克思先生足够坦白、足够磊落,该文是战斗檄文,而不是说理作品。

        “这种制度本身并不是值得重视的对象,它是一种按照应当受到蔑视的程度而受到蔑视的存在物。”如果是不值得重视的话,那干什么还要去战斗并消灭呢?“重视”一词,明显应改为:尊重。尊重也好,蔑视也罢,这些都是情感表达。至少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尊重或蔑视?尊重或蔑视的标准是什么?仅仅依靠情感能否去战斗、能否去消灭敌人?

        “批判没有必要表明自己对这一对象的态度,因为它已经清算了这一对象。批判已经不再是目的本身,而只是一种手段。它的主要情感是愤怒,主要工作是揭露。”难道批判本身还不算是表态吗?还要表明什么态度呢?批判当然应该去清算对象,逐一的细致的去清算对象。批判当然可以不是目的,而仅仅是手段。请问:目的又是什么呢?揭露,肯定是批判的常用手法;然而愤怒,恐怕就不应该是理性批判者应有的情感了吧?更进一步:理性批判者,难道还需要什么情感吗?

        理性批判与激情吵架,有很大不同。

        “这里指的是描述各个社会领域间的相互倾轧,描述普遍的沉闷和不满以及既表现为自大又表现为自卑的偏颇,也就是描述专以维护一切卑鄙行为为生的、而且自己本身也无非是一种以政府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卑鄙事物的那个政府机构内部的一切。”人与人(既包括单数也包括复数)之间的相互倾轧,可能会使包括马克思先生在内的一些人看不惯、不舒服。但是,请不要忘怀: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在生产力不够发达、物质财富不够丰富的情况下相互关系的一种基本样态。绝对不会因某些人的好恶而相应改变。普遍的活跃和满足,就更不是仅有愿望就能实现的。自大与自卑集于一身,司空见惯、普遍存在,是人的复杂、多样性格的自然流露,绝对不是双重分裂人格的表现,更与偏颇无关。一言以蔽之:政府是卑鄙的。更深邃的表达:人性是自利的。政府的公职人员概莫能外。卑鄙的具体表现就是:损人利己。希望政府不卑鄙吗?请有这种希望的人先自问自答:我卑鄙吗?这个地球上不卑鄙的人,是很多呢?还是很少呢?

        “这是一幅什么景象啊!社会没有止境地分成形形色色的行帮,这些心胸狭窄、心地不良、庸俗粗暴的行帮处于互相对立的地位,它们这种暧昧的猜疑的关系能够使它们的统治者毫无例外地——虽然形式不同——把他们看成只是仰仗统治者的恩典才活着的东西。甚至他们还要承认自己被支配、被统治、被占有的事实,而且还要把这说成是上天的恩典!而在另一方面,则是那些身价和人数成反比的统治者!”行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没有止境的不断分化呢?这是主流的、主要的、主导的社会分化形式吗?都已经“处于互相对立的地位”了,怎么还会有着“暧昧的猜疑的关系”呢?请问: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是“心胸狭窄、心地不良、庸俗粗暴”的呢?“他们”二字,明显指代不明。再请问: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足够客观理性的话,又有几个人不“承认自己被支配、被统治、被占有的事实”呢?如果因为“被支配、被统治、被占有”而有吃、有喝、有玩儿、有乐的话,难道不应该“把这说成是上天的恩典”吗?身价与人数成反比,那简直就是一般规律。

        “针对这个对象的批判是肉搏的批判;而在肉搏战中,敌人是否高尚,是否有趣,出身是否相称,这都无关重要,重要的是给敌人以打击。不能让德国人有一点自欺和屈服的机会。”都已经肉搏了,还好意思被称为批判吗?请问肉搏者而非批判者:您自己是否高尚?是否有趣?是否与肉搏对象出身相称?是否只要能够给敌人以打击,就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德国人,到底是肉搏者,还是肉搏对象?要么就是旁观者?

        “应当让受现实压迫的人意识到压迫,从而使现实的压迫更加沉重;应当宣扬耻辱,使耻辱更加耻辱。”没有意识到压迫的人,似乎不应该被称为受压迫者,尽管可以被别人认为是受压迫者。恰如无耻之人是从来都不会认为自己是无耻的。当然,压迫具有极大的隐蔽性、极强的伪装性与缺乏认知意识,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意识与否与压迫沉重与否,没有关系。后半句话,明显表达不当或翻译不妥,似可改为:应当揭露耻辱,使受辱者更加强烈的感受耻辱。

        “应当把德国社会的每个领域作为德国社会的污点加以描述,应当对这些僵化了的制度唱一唱它们自己的曲调,要它们跳起舞来!为了激起人民的勇气,必须使他们对自己大吃一惊。这样才能实现德国人民的不可抗拒的要求,而各国人民的要求的本身则是这些要求得以满足的决定性原因。”有污点就是有污点,无污点就是无污点,当然应该是把德国社会的污点加以描述,怎么能够把每个领域“作为”污点加以描述呢?难道这些僵化了的制度不是一直在唱着它们自己的曲调并跳起舞来吗?哪个僵化了的制度自己不是载歌载舞、手舞足蹈呢?要想达到激起勇气、大吃一惊的效果,那就必须要展现忽悠神功方能奏效。说理,肯定无人理睬;忽悠,绝对一试就灵。痴迷被忽悠的,一定是愚民。德国人民的不可抗拒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呀?要求是要求得以满足的决定性原因,马克思先生的此言颇富于哲理。我曾经经常对学生说:意愿是实现意愿的决定性因素;如果你真的而不是假的想要得到什么,那么你就几乎一定可以得到什么。这不是什么唯心主义的谬论,而是强调意愿是成功的首要条件。所谓的“各国”,可能也就是欧洲各国。

        “这种反对德国现状的狭隘内容的斗争,对现代各国来说,也不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德国现状是旧制度的公开的完成,而旧制度是现代国家的隐蔽的缺陷。”安于现状,还是反对现状,这可不是由现状所决定的,而是由置身于现状之中而地位不同的人所选择的。你的现状,并不一定也是我的现状,还有一些现状是你我相同的。理智的任务是描绘现状,情感的发挥是做出选择。“现代各国”到底是走在了德国之前,还是落在了德国之后?公开的旧制度怎么就成了现代国家的隐蔽的缺陷了呢?没有缺陷(含隐蔽缺陷)的现代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对德国政治现实的斗争就是对现代各国的过去的斗争,而过去的回音依然压抑着这些国家。”看来,“现代各国”已经把德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很奇怪:对现代各国的过去还有必要进行斗争吗?既然是都已经完成了斗争,那就应该是进步了、发展了,过去的回音怎么还能依然压抑着这些国家呢?

        “这些国家如果看到,在它们那里经历过悲剧的旧制度,现在如何通过德国的幽灵在演它的喜剧,那是很有教益的。”喜剧,这是从何说起呢?难道就仅仅是因为由“德国的幽灵”来主演吗?经历旧制度可能演成喜剧吗?消灭旧制度倒有可能会演成喜剧。但这与“德国的幽灵”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德国的幽灵”所演义的新制度是与众不同的。

        “当旧制度还是有史以来就存在的世界权力,自由反而是个别人偶然产生的思想的时候,换句话说,当旧制度本身还相信而且也应当相信自己的合理性的时候,它的历史是悲剧性的。”敢问:什么是“有史以来就存在的世界权力”?旧制度是有史以来一成不变的吗?自由当然可以是思想,但却显然不限于思想而同时也及于行动。自由从来都是相对的,而非绝对的。比较充分、持续享有自由的人,也从来都是较少的(但还不至于是“个别人”),因为某些人的某些自由(并非所有人的所有自由,例如:思想者的思想自由)恰好就是其他人的不自由。拥有自由的状况与拥有财富的状况,具有很大的相似性,都与人数成反比。尽管,拥有自由不等于拥有财富。某种制度是否具有合理性,不是由该种制度自己来判断的。任何一种制度都会成为历史,但却不一定都会成为悲剧。曾经合理的旧制度,完全可以成为喜剧而落幕。

        被超越不一定是被超越者的耻辱。

        “当旧制度作为现存的世界制度同新生的世界进行斗争的时候,旧制度犯的就不是个人的谬误,而是世界性的历史谬误。因而旧制度的灭亡也是悲剧性的。”难道旧制度还不能够、不应该与“新生的世界”进行斗争吗?最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难道这样的斗争就是谬误吗?难不成旧制度应该老老实实缴械投降、缴枪不杀吗?难道这样做就是正确的吗?

        一个伟大的竞技体育运动员,完全有可能会在自己退役之前的收官之战、谢幕之战中失利了、失败了,但是这却丝毫也不能使其曾经缔造的辉煌战绩减色。他或她是成功者,而不是失败者;他或她演绎的是喜剧,而不是悲剧。

        新陈代谢,这与悲剧无关。寿终正寝,不必扼腕叹息。

        马克思先生的倾向和情感,表达的也太过充分了。当然,这是以中立和理智的视角来审视而得出的结论。

        “相反地,现代德国制度是一个时代错误,它骇人听闻地违反了公理,它向全世界表明旧制度毫不中用;它只是想象自己具有自信,并且要求世界也这样想象。”我不得不由衷的赞赏这样一句哲言: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物或现象的出现都是有着必然或貌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原因的。也许有人会说:我(或我们)完全可以阻止某个事物或现象的出现,让它不可能存在。请不要忘了:您(或您们)的阻止行为本身恰恰就是另一个事物或现象的出现,您(或您们)的阻止行为的理由恰恰就是必然或貌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原因。您(或您们)的行为恰恰就遵从了而非违反了这一哲言。存在是合理的,并不意味着——永远存在也是合理的。现代德国制度的出现肯定不是一个错误,至于现代德国制度的继续存在是不是一个时代错误,则可以具体讨论。请注意:时代错误不等于错误。错误是抽象的、一般的,而时代错误则是以具体的时代背景(其实也包括空间背景)为参照而判断的。例如:君主专制,如果是置于今日美国,则肯定是时代错误;而如果是置于清代中国,则肯定不是时代错误。如果抛开了时空条件,空洞的得出君主专制是错误的这一结论,无异于放屁。

        现代德国制度违反了公理,这一表述也很苍白,因为公理也太抽象了、太不具体了。特定的公理似乎也应该有时空条件限制,而不太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

        “旧制度毫不中用”,有没有搞错,果真如此的话,那还有什么必要去反对、推翻旧制度呢?旧制度绝对非常中用,只是不中反对者的用。

        现代德国制度的自信,到底是源自于想象,还是有现实来支撑,自有公论。“春江水暖鸭先知”,恐怕那些反对并试图推翻现代德国制度的人最有发言权吧?您们在推了之后,感觉如何?到底好不好推动呀?

        “如果它真的相信自己的本质,难道它还会用另外一个本质的假象来把自己的本质掩盖起来,并求助于伪善和诡辩吗?现代的旧制度不过是真正的主角已经死去的那种世界制度的丑角。”说得好!在现实世界里,确实是有很多制度(其背后是统治者)不够自信,但是,它们不自信的并不是自己的实力,而只是自己的表里不一,也就是自我标榜与自身本质的荒谬背反。它们担心、心虚的不是被推翻,而是被揭穿——被人撕下伪装的画皮。它们比谁都清楚:它们自己干的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买卖,扮演的就是李代桃僵的角色。为什么要掩盖和欺骗?伪善,这可能就是最大的理由。恐怕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化装成小人,然而自诩为君子之人则比比皆是。其实,流氓也羡慕好汉,也想被人当成好汉而夸赞。于是乎,真流氓隐身匿行,伪君子登台亮相。

        流氓虽然面目可憎,但是力量强大。他们虽然是丑角,但却是真正的主角。丑星其实也能挣大钱,如果非要把自己往偶像明星的方向去打扮的话,确实够恶心的。

        “历史不断前进,经过许多阶段才把陈旧的生活形式送进坟墓。世界历史形式的最后一个阶段就是喜剧。在埃斯库罗斯的《被锁链锁住的普罗米修斯》里已经悲剧式地受到一次致命伤的希腊之神,还要在琉善的《对话》中喜剧式地重死一次。历史为什么是这样的呢?这是为了人类能愉快地和自己的过去诀别,我们现在为德国当局争取的也正是这样一个愉快的历史结局。”坟墓,是一切事物的归宿。没有什么是可以逃避死亡、躲过毁灭的。每一个出现,都有一个与之对应的或早或迟来到的消灭在前面等待着它。出现与消灭,一定会相聚、团圆。出现是有,消灭是无,一个有必然对应一个无。有,并非绝对的有;无,并非绝对的无。有与无,都是相对的,而非绝对的。一个事物的无,并不意味着全体事物的无。这个宇宙并不因同一个事物的有无相抵而是彻底虚无的,恰恰相反,而是实实在在的。无穷无尽的实在可以幻化出千变万化的事物。一个事物走了,另一个事物又来了。纷纷杂杂、永不停息!

        “世界历史形式的最后一个阶段”,天哪,这得是何等神奇的想象力才能够设想的情境呀!

        可是,为什么会是喜剧呢?人类似乎愿意“能愉快地和自己的过去诀别”,但是,请千万不要搞错,在“世界历史形式的最后一个阶段”,人类并不是要“和自己的过去诀别”,而是要和自己的存在诀别。何来愉快?何喜之有?

        德国当局的历史结局会是愉快的吗?那就要看主体是谁了、那就要看结局是什么了。如果德国当局真的结束了,那么愉快的肯定是终结德国当局者;如果德国当局没有结束,那么愉快的当然就是德国当局了。

        “可是,一旦现代的政治社会现实本身受到批判,即批判一旦提高到真正的人的问题,批判就超出了德国现状,不然的话,批判就会认为自己的对象所处的水平低于这个对象的实际水平。”到底什么是批判?批判一定是用高的去批判低的、用对的去批判错的、用真的去批判假的,尽管高的、对的、真的可能仅仅只是批判者的自我认识而非客观事实。在今日中国,可能有一些对象还是可以进行批判的,但是却肯定不包括“政治社会现实”,因为官府不答应、不高兴。中国官府为什么惧怕被批判呢?一个正人君子可能惧怕被批判吗?正所谓:做贼心虚。心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虚者强大而任性。一个不能被批判的政府,肯定不是一个健康良性的现代政府。批判绝对不同于造反,批判追求的是高、对、真,而不是钞票和权力,希望中国政府不要神经过敏。被批判是良性社会得以良性发展的重要条件。被批判,使人进步;被骄纵,使人落后。批判,是人类社会发展强大的推动力。

        “真正的人的问题”,这可不能算是批判的高度,至少与现实的人的问题相比较,就逊色太多了。也许读者诸君都发现了:左明所批判的有很多都是已经过世的人,例如:马克思先生和恩格斯先生等等,尽管他们都是“真正的人”。我为什么热衷于批判外国的过世的人,而不是中国的在世的人呢?答案在前面已经揭晓了。在这个意义上,我要特别向前不久被官方“封杀”(关闭微信账号)的任志强先生致敬!!!

        在批判别人的历史与批判自己的现实之间,也许并不存在高低上下之分,但是总觉得批判自己的现实更直接、更给力,更有现实意义,也更有未来意义。我既批判历史,也批判现实,但是,批判历史是为批判现实服务的。批判现实,原因很简单、目的很单纯:意欲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在批判某个特定对象的时候,批判的过程或内容当然可以不受批判对象范围的局限,但是,批判的出发地和目的地则不应因此而摇移不定。当然可以调整批判对象,但是更应锁定批判对象。批判对象的卑微,并不能使批判的价值和意义有所减损。只是在与批判高贵的对象进行比较之时,才会有逊色之感。战胜低手,不一定是高手。但是,战胜本身的价值和意义不容否定。

        “工业以至于整个经济界和政治界的关系是现代主要问题之一。这个问题是怎样使德国人开始发生兴趣的呢?是由于保护关税制度、贸易限制制度、国民经济学。”经济和政治始终是文明社会的两大基本主题。至于教育、科学、文化、艺术等等,则都是建立在这两大基础主题之上的派生和延伸。在工业革命时期,工业的地位十分突出、显赫,而在工业化完成之后,工业也就黯然失色了。不是工业不再重要了,而是工业不再那么重要了。工业已经或将要沦为经济领域里的次要部门了。是不可阻挡的交流、融通,使大多数国家都会主动或被动对大多数重要的现实问题发生兴趣。

        “条顿主义从人变成了物质,因此,我们的棉花骑士和钢铁英雄也就不知在哪个黄道吉日一变而成爱国志士了。”是人被物化了吗?非也!恰恰相反,是物质化的人尚未进化为真正的人。工业革命的一个也许是最大的直接结果就是:使很多人(尽管不是所有人)的物欲得到了相当程度的释放和满足。人原本就是物质的一种表现形态,但是人却具有了超越物质本性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只有在优先实现了人的物质本性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变为现实性。

        “所以在德国,人们开始承认独占在国内的主权,并给它以对外的统治权。所以在法国和英国行将完结的事物,在德国才刚刚开始。”当时的欧洲各国颇有点儿类似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各国。发展的不平衡,导致各国的发展阶段也不尽相同。当今世界各国的发展水平也是参差不齐、相差悬殊。

        “这些国家在理论上反对的、而且依旧当做锁链来忍受的陈旧的腐朽的制度,在德国却被当作美好未来的初升朝霞而受到欢迎,这个美好的未来刚从狡猾的理论过渡到无耻的实践。”能够看到先行者的后背,就足以说明后进者与先行者之间的差距不是太大。试看今朝,也许有人会说: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理论上和在现实中反对的,而且当作锁链来打碎的陈旧的腐朽的制度,在中国却被当作美好未来的初升朝霞而受到欢迎,这个美好的未来刚从伪装的理论过渡到残酷的实践。

        “在法国和英国,问题是政治经济学或社会对财富的控制;在德国却是国民经济学或私有财产对国家的控制。因此,在法国和英国是消灭已经发展到最大限度的独占;在德国,却是把独占发展到最大限度。”政治经济学与国民经济学的区别,也许仅仅具有在理论上讨论的价值。“社会对财富的控制”,这是一个何等巨大且艰难的命题!不要说当时的法国和英国,就是在一百多年以后,今日的法国和英国,也难以望其项背。“私有财产对国家的控制”,这也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古往今来,恐怕还没有哪一个国家敢说自己曾经完成了这一历程。程度不断递进的独占(当然是指私人占有,而不是指国家占有),也许曾经被遏制过、正在被限制着,但是却绝对没有被消灭过,也不可能被消灭。

        “那里,正在解决问题;这里,矛盾才被提出。这个例子充分说明了现代问题的德国式的提法,说明我们的历史就象一个笨拙的新兵,只会重复旧的操练一样,到现在为止一直认为自己的任务只是重复陈旧的历史。”后进者踩着先行者的足迹前进,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难道新兵不应该笨拙而应该敏捷吗?难道新兵不应该“重复旧的操练”而应该自创新的操练吗?单纯的步人后尘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只知、只会、只想步人后尘,而不敢为天下先。批判后进者,确实会使批判者发出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因此,既然德国的整个发展没有超出德国的政治发展,那末德国人能够参与现代问题的程度顶多也只能象俄国人一样。”马克思先生似乎不是在批判黑格尔或者法哲学,而是在批判德国、德国的现实、德国的政治等等。

        到底什么是批判?大家都认为是错的,你也认为是错的,这似乎不应该算是批判。批判并不限于单纯的证伪、证谬。如果大家都认为是错的,你却认为是对的,这似乎也应该算是批判。一言以蔽之:与众不同的相反认识,这才有资格被认为是批判。当然,挑战权威,就更是典型的批判了。毫无争议:人云亦云(包括肯定或否定)则肯定不是批判。批判本身不等同于正确、不是真理的化身。批判当然有可能是不成立、不正确的。因此,批判也需要被批判。批判的本质:以真为依归去否定假。批判不是寻衅滋事,而是寻觅真理。除了填补空白之外,绝大多数真理都是通过批判或反复批判而发现的。批判是人类智能进步(注意:不是知识记忆)的最原始驱动、最基本样态、最常规表现。

        “但既然个人不受国界的限制,那末整个国家就不会因为个人获得解放而获得解放。”有没有搞错。不论国界是否限制个人的自由,国家都不会因为个人获得解放而获得解放。个人解放是全体解放的条件,每个人的解放才能使全体得到解放。

        “希腊哲学家中间曾经有一个是斯基台人,但这丝毫也没有使斯基台人接近希腊文化。”这是一个个体与整体的辩证关系的事例。道理十分浅显:看到一只白色的乌鸦,并不能因此就得出全体乌鸦都是白色的结论。当然,如果只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也并不能因此就得出全体乌鸦都是黑色的结论。

        “正象古代各族是在幻想中、神话中经历了自己的史前时期一样,我们德意志人是在思想中、哲学中经历自己的未来的历史的。”其实,幻想也是一种思想,神话中也蕴含着哲理。几乎所有人都会思考,只是质量不同罢了。也许有众多事例可以使马克思先生以身为德意志人而引以为傲。请允许我向富于哲思的德意志人致敬!愿意向哲思致敬的人,往往也追求哲思。中华民族的智慧可能丝毫也不逊色于世界任何其他民族,我也以身为中国人而感到无尚的优越和自豪。但是,精神世界还一直都只是极少数人心中的圣境。

        “我们是本世纪的哲学同时代人,而不是本世纪的历史同时代人。”马克思先生愿意将哲学与历史(注意:不是历史科学)剥离开来。那只是他个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主观剥离,只是哲学与历史脱节的另一种表述罢了。

        “德国的哲学是德国历史在观念上的继续。”请看:哲学与历史又是无法分开的,至少是无法截然分开的。

        “因此,当我们不去批判我们现实历史的未完成的著作,而来批判我们观念历史的遗著——哲学的时候,我们的批判恰恰接触到了本世纪所谓的问题所在的那些问题的中心。”问题的中心在哲学,而不在现实,这至少令我十分费解。哲学中会有问题,现实中也会有问题,马克思先生可能更关心前者而不是后者,其理由可能是前者远远超越于后者。哲学的问题与现实的问题,可是两码事呀,它们有各自的中心,却不会有共同的中心。

        “在先进国家是同现代国家制度的实际脱离,在甚至还没有这种制度的德国,首先却是同这种制度的哲学反映的批判脱离。”制度,肯定是现实。制度的哲学反映,也就是现实的哲学反映。可见,现实与哲学还是密切相关的。既然是在还没有这种制度的德国,当然也就不会有这种制度的哲学反映的批判。

        “德国的法哲学和国家哲学是唯一站在正统的当代现实水平上的德国历史。”哲学是历史,这似乎是一种不必、无需仔细推敲的表述。法哲学,即法律的哲学;国家哲学,可能就是指国家的哲学吧?法律,绝对是正统的;国家,绝对是正统的。但是,法哲学和国家哲学为什么也一定就是正统的呢?科学,有正统与否之分吗?当然,假冒科学除外。

        左明,当然不是一个持不同政见者,因为我根本就不持有也不想持有任何政见。我渴望持有的是真理。我不是政客或政论家,我是一个单纯的学人。

        希望大家都能够把学术与政治划清界限,特别是把政治科学与政治划清界限。经济学不是经济,政治学也不是政治。经济已经在相当程度上依赖经济学所发现的经济规律来运行。而政治则不太顾及政治学的研究成果而任性而为。客观而言,政治学一直被政治所强奸和豢养,因此也就有了正统的政治学。任性,可能恰恰就是政治的自身规律的一种表现。

        “因此,德国人民必须把自己这种想象的历史和自己的现存制度联系起来,不仅批判这种现存制度,而且还要批判这种制度的抽象继续。”请问:德国人民想象的历史,到底是什么样的历史?德国的现存制度,到底是什么样的制度?想象的历史与现存制度,到底是契合的,还是脱节的?

        “他们的未来既不能只限于对自己现实的国家和法的制度的直接否定,也不能只限于对观念中的国家和法的制度的直接实现,因为他们这些理想制度就包含了对现实制度的直接否定,而理想制度的直接实现,他们在观察邻国的生活的时候几乎已经经历过了。”打碎一个旧世界,这不是目的;建立一个新世界,这才是目的。批判的目的不在于单纯的否定,尽管必须以否定为基本表现。批判是为了进步和升华。除了结论,批判的过程就是进步和升华。马克思先生在这里出现了逻辑混乱:他们(即德国人民)的未来当然恰恰就是对观念中的国家和法的制度的直接实现。既然后者已经包含了前者,那又怎么能够说“不能只限于”后者呢?观察与经历,明显不同。除非抬杠:观察也是一种经历。

        发达国家的今天,就是发展中国家的明天。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这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道理。发达国家的明天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才会真正考验人类的智慧。

        比较之下,发展中国家的问题,虽然都是现实问题、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其价值也就可想而知了。

        批判现实,原本很好。但是,如果现实的水平过于低下,批判现实的价值也就不能高估了。这是就全局而非局部而言的。另一方面,现实可能很低贱,但是,这并不妨碍批判可以很高贵,甚至比批判高贵现实的批判更高贵。

        “因此,德国的实践派要求否定哲学是正当的。”所有应该否定的,都应该去否定。所有的这样的去否定,就都是正当的。

        “该派的错误并不在于提出了这个要求,而在于仅限于提出这个要求,没有认真实现它,而且也不可能实现它。”说道,未必做到。那还要看因为什么没有做到。口是心非、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等等,这些当然都属于“错误”之列。如果是能力所限,“不可能实现”,则不宜戴上“错误”的帽子。

        “该派以为,只要扭过头去,背朝着它,嘟囔几句陈腐的气话,哲学的否定就实现了。”否定,在理论交锋的过程中,显然不能仅限于简单的孤立的结论。否定过程的丰满、深刻程度,在很大意义上决定否定结论的成立与否。

        “它的眼光的狭隘就表现在没有把哲学归入德国现实的范围,或者以为哲学甚至低于德国的实践和为实践服务的理论。”这恐怕远远不是“眼光的狭隘”,而是认识的肤浅所致。哲学超越现实,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哲学低于现实,这得是多么奇葩的大脑才能得出的结论呀。

        “你们要求人们必须从生活的现实萌芽出发,可是你们忘记了德国人民生活的现实萌芽一向都只是在他们的脑子里生长起来的。一句话,你们不在现实中实现哲学,就不能消灭哲学。”至少我很疑惑:难道德国人民生活的现实萌芽一向都只是在他们的脑子里生长起来的吗?到底是实践派忘记了,还是马克思先生搞错了?希望这不是马克思先生的杜撰或空想。哲学是否能够脱离现实而实现,这可以讨论或争论。哲学,肯定不会被消灭,被消灭的应该是某一种哲学的具体表现。

        但愿,哲学不是正确的废话,而且是以车轱辘话——来回说的方式所表现出来的。

        “从哲学产生的理论派也犯了同样的错误(虽然是在相反的方面)。”看来,实践派和理论派都犯了本质相同的错误,错误的方向却是截然相反的。

        “它认为目前的斗争只是哲学同德国这个世界的批判斗争,而没有想到现存的哲学本身就属于这个世界,而且是这个世界的补充,虽然只是观念的补充。”左明在同左明所身处的环境进行批判斗争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属于这个环境、自己就是这个环境的组成部分、自己就深刻的受着这个环境的影响和塑造呢?坦白而言:起初不太意识,之后越来越强烈意识。其实,就我而言,现实的批判斗争是不存在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和能力去实践批判斗争),最多也就是抗争——非暴力、不合作。思维的批判斗争倒是不折不扣的,这样的批判斗争不关乎利益,只关乎道理。在批判斗争之前和之中,我都会力求保持超然的地位,否则,极有可能陷入自利本能的漩涡而不能自拔。不做当事人和当事人的代理人,这是学者最起码的自身定位。同时,还要力争做到不被权力强奸、不被金钱绑架。

        一言以蔽之: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思维的批判者,其实就是一个超人——超越现实、超越时空之人。这样的人,在表达自由不充分的时代,是不存在的(不允许存在);在表达自由比较充分的时代,注定只能成为隐士;在表达自由充分彰显的时代,就一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精神领袖。

        “它对对方采取批判的态度,对自己本身却采取非批判的态度,因为它从哲学的前提出发,没有超出这些前提得出的结果,或把别处得来的要求和结果冒充哲学的直接要求和结果,虽然这些要求和结果——假定是正确的——只有否定现存的哲学、否定作为哲学的哲学,才能得到。”自己批判自己(或曰:自我批判),应该是一种态度,而未必应该是一种行为。理由很简单:价值何在?一个人如果能够做到自省、自悟,确实是难能可贵的。仅从效果来看,自我批判可能也远不如他人批判。在下棋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和兴奋点都会聚焦于进攻,而非防守。发现别人的问题似乎远远比发现自己的问题更容易,也更自然。背影,还是留给别人去看吧;自己,还是交由别人去批判吧!

        如果得出的结果竟然没有能够超出前提,这样的结果的确是足够可悲的。既然这些要求和结果,不仅是正确的,而且还否定了现存的哲学、否定了作为哲学的哲学,那又为什么认为没有超出哲学的前提呢?

        “它的根本缺陷可以归结如下:它认为,不消灭哲学本身,就可以使哲学变成现实。”哲学本身是可以被消灭的吗?哲学是可以变成现实的吗?这是根本缺陷问题吗?这可能是根本缺陷之所在吗?被质疑者确实有问题,难道质疑者的质疑就没有问题了吗?

        “德国的国家哲学和法哲学在黑格尔的著作中得到了最系统、最丰富和最完整的阐述;对这种哲学的批判不但是对现代国家和对同它联系着的现实的批判性分析,而且也是对到目前为止的德国政治意识和法意识的整个形式的最彻底的否定,而这种意识的最主要、最普遍、升为科学的表现就是思辨的法哲学本身。”此处的“国家哲学”,可能就是政治哲学的意思。黑格尔先生不愧是一位哲学领域的集大成者,但愿不仅仅只是一位优秀、高超的文字搬运工。批判国家哲学和法哲学等于批判国家吗?等于批判现实吗?批判哲学与批判国家和现实等值吗?批判国家哲学和法哲学难道仅仅是否定政治意识和法意识的形式吗?法哲学,也许是思辨的。但是,为什么置国家哲学于不顾呢?

        “如果说,思辨的法哲学,这种关于现代国家(它的现实还是彼世,虽然这个彼世不过只在莱因河彼岸)的抽象的、脱离生活的思维只在德国才有可能产生,那末反过来说,德国人之所以有可能从现实人抽象出现代国家的思想形象,也只是因为现代国家本身是从现实人抽象出来的,或者只是幻想地满足整个的人。”请看:法哲学既是抽象的,也是脱离生活的。因此,批判法哲学绝对不等于也不可能代替批判现实。为什么“只在德国才有可能产生”呢?难道其他国家的法哲学不也是这个样子和这样产生的吗?“从现实人抽象出现代国家”与“现代国家本身是从现实人抽象出来的”之间,根本就是同义反复,怎么可能是因果关系呢?

        幻想可以产生满足吗?当然可以。但那一定是精神满足。不要以为精神或者精神满足都是虚幻的。岂不知:精神动物的终极本质就是精神。

        “德国人在政治上考虑过的正是其它国家做过的事情。”以比德国先进的国家做参照,德国是落后的。同时,以比德国落后的国家做参照,德国是先进的。马克思先生笼而统之的表述——“其他国家”,实在是词不达意。也许,只有那些在世界上发达、先进的国家才能纳入马克思先生的法眼。

        “德国是这些国家理论上的良心。它的思维的抽象和自大总是同它的现实的片面性和低下并列。”德国是“这些国家”的良心,这可真是莫名其妙、高深莫测的表达。“思维的抽象和自大”与“现实的片面性和低下”并存,并不奇怪、绝不另类,甚至十分正常、相当普遍。

        “因此,如果德国国家制度的现状代表了旧制度的完成,即表现了现代国家机体中的这个刺的完成,那末德国的国家学说的现状就表现了现代国家的未完成,表现了现代国家的机体本身的缺陷。”奇怪,旧制度怎么就成了“现代国家机体中的这个刺”了呢?旧制度与现代国家之间,到底是何关系?是并存,还是相继?旧制度可以嵌入、刺入现代国家的肌体(注意:似乎不应该是“机体”)之中吗?德国未完成现代国家或者作为现代国家的德国的肌体存在缺陷,都不是也不应该是由“德国的国家学说的现状”所表现的。

        “对思辨的法哲学的批判既然是德国过去政治意识形式的坚决反对者,那它就不会集中于自己本身,而会集中于只用一个办法即通过实践才能解决的那些课题上去。”批判是反对者,这明显不符合中文语法。批判“不会集中于自己本身”,这明显不符合逻辑。通过实践才能解决的课题,这是批判的办法吗?究竟要批判什么?到底是法哲学,还是现实?

        “试问:德国能不能实现一个原则高度的实践,即实现一个不但能把德国提高到现代各国的现有水平,而且提高到这些国家即将达到的人的高度的革命呢?”实现实践与实现革命,绝对不等值。实践绝对不等于革命,甚至革命根本就不是实现实践的恰当方式。其实,任何一个国家都在实现着进步的实践,而且从趋势来看是从不间断的。社会进步绝对不是由革命来实现的。至于德国能否脱颖而出、一骑绝尘,那只是一个具体的实体问题,与哲学无关。

        “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这是知名度很高的一句话。豆腐一碗当然不同于一碗豆腐,批判的哲学当然也不同于哲学的批判。这不是绕口令或文字游戏,而是事物的本质和道理。理论怎么可能掌握群众呢?分明应该是群众掌握理论呀!求新、求异的翻译,也应该尊重中文语法(该翻译也并非倒装句)。如果是想要强调理论也可以成为物质力量,至少也应该加上一个“被”字,即:理论一经被群众掌握,也会变成物质力量。批判的武器自然可以摧毁批判的对象,至于武器的批判(批判的对象是武器)是否也能够摧毁批判的对象(注意:这一对象却不是武器)呢?那要取决于:1、武器的批判与主导的批判是否关联?2、作为武器的批判的理论,是否能够被群众所掌握。

        批判的武器与武器的批判,如此表达,仅仅是一种文字游戏,因为这根本就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真正需要关注和讨论的重要问题则是:批判的形式与批判的实质。

        “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理论不可能掌握群众,但是却可以控制群众。换言之,群众完全有可能会被某种、某些理论所控制。拜托,彻底可不是说服的充分条件。忽悠弱智,还需要彻底吗?要想说服智者,仅仅彻底就能成功吗?

        “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彻底,这分明是用来描述程度的词汇,与根本与否根本无关。试图抓住事物的根本,绝不等于确实抓住事物的根本。很多自认为抓住事物的根本之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抓住事物的根本。

        “但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这一表述给今日读者传递的信息就是:人的根本曾经不是人本身。

        “德国理论的彻底性及其实践能力的明证就是:德国理论是从坚决彻底废除宗教出发的。”其中的“德国理论”,不知是何含义?是“废除宗教”吗?还是废除宗教的原有地位?此二者差别甚大。宗教与哲学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对宗教的批判最后归结为人是人的最高本质这样一个学说,从而也归结为这样一条绝对命令:必须推翻那些使人成为受屈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被蔑视的东西的一切关系,一个法国人对草拟中的养犬税发出的呼声,再恰当不过地刻画了这种关系,他说:‘可怜的狗呵(注意:不是“啊',原文如此——笔者注)!人家要把你们当人看哪!’”看来,宗教的教义并不认为:人是人的最高本质。对宗教的批判,能够等同于对现实的批判、对哲学的批判吗?难道那些应该被推翻的一切关系,都是因宗教所引起、由宗教所造成的吗?到底是“人”(全体的、全部的)成为受屈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被蔑视的东西,还是只有一部分人成为受屈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被蔑视的东西?难道造成屈辱、奴役、遗弃和蔑视的,不恰恰就是另一部分人吗?征收养犬税(其本质是行为税),绝对不意味着就把狗视为人,恰如征收房产税(其本质是财产税),并没有把房产视为人。请不要混淆征税对象和纳税主体。

        “即使从历史的观点来看,理论的解放对德国也有特别实际的意义。德国的革命的过去就是理论性的,这就是宗教改革。正象当时的革命是从僧侣的头脑开始一样,现代的革命则从哲学家的头脑开始。”我不仅无意否定理论解放的实际意义,而且认为:理论解放是其他解放的前提。所谓的宗教改革,能够被定义为“革命”吗?能够被认为是“理论性”的吗?宗教改革的主体仅限于僧侣吗?从哲学家的头脑开始革命,这恐怕是哲学家们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吧?

        “的确,路德战胜了信神的奴役制,只是因为他用信仰的奴役制代替了它。他破除了对权威的信仰,却恢复了信仰的权威。他把僧侣变成了俗人,但又把俗人变成了僧侣。他把人从外在宗教中解放出来,但又把宗教变成了人的内在世界。他把肉体从锁链中解放出来,但又给人的心灵套上了锁链。”怪哉!难道“信神”不就是、不也是“信仰”之一种吗?当然,“信神”不简单等同于“信仰”,而只是“信仰”的一种具体表现罢了。“恢复”二字,似应改为:树立。信仰的本质就是信奉权威,信仰与权威是须臾不可分离的,没有权威便没有信仰,没有信仰便没有权威。僧侣与俗人之间,并未互相转化,而是淡化了彼此原本清晰的界限。宗教与普通人的精神世界,从来就不曾划清界限。路德怎么可能解放人的肉体呢!当然,给人的心灵套上枷锁的也肯定不是路德。

        “但是,即使新教没有正确解决问题,它毕竟正确地提出了问题。”提出有价值问题之人丝毫也不逊色于解决该问题之人,例如:著名的哥德巴赫猜想。

        “现在问题已经不是俗人同俗人以外的僧侣进行斗争,而是同自己内心的僧侣进行斗争,同自己的僧侣本性进行斗争。”请看:俗人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也都有着“僧侣本性”。对宗教提出挑战的,可能不是僧侣,但却一定是庞大的有着“僧侣本性”的俗人。宗教如果丧失了俗人基础,势必会轰然垮塌。为什么会与宗教进行斗争?因为伴随着社会进步,宗教已经越来越显露出其相对劣势,宗教已经越来越不能控制人心了。

        “如果说新教把德国俗人变成僧侣,便解放了世俗教皇即王公及其整个集团即特权者和庸人,那末哲学把受僧侣精神影响极深的德国人变成人,这就是解放全体人民。”不错,特权者完全有可能是庸人,但是,还有更多的庸人不是特权者。因此仍然不宜将特权者与庸人置于并列地位。怪哉!俗人变成僧侣,怎么就——解放了——世俗教皇即王公及其整个集团呢?似乎应该是——脱离了。德国人可能会因哲学而根本改变自己吗?试问:哪一个国家的人民是因哲学而根本改变的?

        “但正象解放不应以王公的解放为限一样,财产的收归俗用也不以夺取寺院财产为限,而这种夺取是由伪善的普鲁士最先实行的。”难道王公曾经是被压迫的吗?完全有可能是被宗教所压迫。但是,无论如何王公的解放也不会是因为“俗人变成僧侣”所致呀,而应该是僧侣变成俗人所致呀。都已经赤裸裸的“夺取”了,怎么还会是“伪善”的呢?

        “当时,农民战争这个德国历史上最彻底的事件,因碰到神学而垮台了。”何谓“最彻底”?怎么就“最彻底”了?相对于什么而言是“最彻底”的?“神学”,这又是指什么呀?是宗教吗?还是关于宗教的科学?

        “今天,神学本身已被粉碎,德国历史上不自由的最尖锐表现——我们的现状——碰到哲学也要垮台。”今天(2016年)而非“今天”(1843年),神学本身真的已被粉碎了吗?应该论证“我们的现状”为什么是“德国历史上不自由的最尖锐表现”。难道德国的历史比当时的现状会更自由吗?难不成哲学是绝学吗?难道哲学可以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吗?

        “宗教改革以前,官方德国是罗马最忠顺的奴隶。革命前,德国则是小于罗马的普鲁士和奥地利、保守的容克和庸人的忠顺奴隶。”请问:宗教改革以后,官方德国就不再是罗马最忠顺的奴隶了吗?革命,到底是什么性质?什么内容?什么方式?从该文的表述来看,革命前的德国(“是小于罗马的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忠顺奴隶”)似乎还不如宗教改革以前的德国(“是罗马最忠顺的奴隶”)。试问:宗教改革与革命之间,又是何关系?孰先孰后?“庸人”,是一个不清不楚的表达,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可是,彻底的德国革命看来面临着一个重大的困难。”又是“彻底”,看来,这个即将到来的革命可以与历史上的农民战争去比较一下,看一看到底哪一个更彻底。

        “就是说,革命需要被动因素,需要物质基础。”革命,关键是革什么的命?怎么革命?革命意欲达到什么目的?革命能够达到什么目的?如果革命就是以极其强烈的方式改变现状的话,那么革命要想成功就一定需要相应的条件和基础。

        “理论在一个国家的实现程度,决定于理论满足这个国家的需要的程度。”此言不谬。但是,“需要”二字,需要仔细品味。国家的需要,这到底是谁的需要?恐怕只是那些极少数操纵国家机器之人的需要吧?理论,充其量也就是拿来说事儿的,是外衣、画皮,而不是内容、本质。理论,其实并不是用来实现的,而只是对现实的分析、归纳、梳理和总结,是认知的结果。

        “但是德国思想界的要求和德国现实对这些要求的答案之间的惊人的分歧,是否会同市民社会和国家之间以及和市民社会本身之间的同样的分歧一致呢?理论要求是否能够直接成为实践要求呢?光是思想竭力体现为现实是不够的,现实本身应当力求趋向理想。”要求,属于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要求。但是,要求是一回事,实现要求又是另一回事。姑且承认存在“思想界的要求”(也不知道是统一的,还是分散的),其实现程度取决于这一界别的整体综合实力在全社会所处的相对位置:处于优势地位,实现程度会较高;而处于劣势地位,实现程度则较低。现实对要求的答案,就是要求的实现程度。要求与要求的实现程度之间存在“惊人的分歧”,足见这样的要求是多么的不靠谱儿。换言之,提出这种要求的人们是多么的软弱无力。

        市民社会和国家之间的同样的分歧,其中的“同样”二字,指代不明:到底是与上述分歧同样,还是与上述惊人的分歧同样?

        “以及和市民社会本身之间”,其中的“和”和“之间”三个字,明显多余,应删去。

        长长的复合句,确实足够华丽、炫目,但是却难免出现生硬拼凑、指代不明的弊病。原本可以通过多个短句能够表达清楚的意思,经过外观漂亮的复合句的包装,往往会使人不解或误解其意。这可能也是一种学术之弊。

        理论要求能否成为实践要求,关键要看是谁的(持有理论者,而非产生理论者)理论和谁的实践。当理论契合实践而不是实践迁就理论时,理论要求就能够成为实践要求。

        思想体现现实,这是常态,这是对思想的一般要求。现实趋向理想,这是期望,这是对现实的更高要求。

        “但是,德国并不是和现代各国在同一个时候登上政治解放的中间阶梯。”马克思先生反复强调当时的德国落后于当时的“现代各国”这一事实,可谓用心良苦。“政治解放”,不知所云。时至今日,也不知道哪一个或哪一些国家实现了所谓的政治解放?政治解放的标准是什么?

        “甚至它在理论上已经超越的阶梯,它在实践上还没有达到。”古往今来,从来都是理论超越实践,还从来不曾出现实践超越理论的情况。永远是:知难行易,知在行先。理论超越实践,这是喜剧;而先进的理论非要去迫使落后的实践就范,则是不折不扣的悲剧。人类通过无数灾难总结的一条惨痛教训:千万不要让先进的理论去强奸落后的实践。理论,完全可以出自某个天才的大脑(不是创造,而是发现);而实践,则一定是无数平庸大脑支配的行动。伟大与平凡,绝对不是可以轻松跨越、衔接的。

        左明慨叹:超凡脱俗的我怎么可能与俗不可耐的世人在一起玩耍呢!是我没有玩伴,而不是世人没有伙伴;是我悲哀,而不是世人不幸。

        “它怎么能够一个筋斗就不仅越过自己本身的障碍,而且越过现代各国面临的障碍,即越过它实际上应当看做摆脱自己实际障碍的一种解放、而且应当做为它的目的来争取的那些障碍呢?彻底的革命只能是彻底需要的革命,而这些彻底需要的产生,看来既没有任何前提,也没有必要的基础。”能够翻筋斗云的孙悟空,不仅是文学虚构,更是美好想象。没有谁能够一个筋斗就“越过自己本身的障碍”,否则的话,障碍也就不成其为障碍了。俗语: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可不是毫无价值的废话。想一口吃成胖子的可能没有,但是,想立刻变得苗条的却大有人在。有无数的人栽倒在再通俗易懂不过的客观规律面前,头破血流,甚至一命呜呼。

        越过“解放”和“争取”障碍,这样的表达明显不合情理、不符语义。恰恰相反,当然应该是:争取解放和越过障碍。

        “彻底的需要”,怪异的搭配、奇葩的表达。

        “但是,既然德国只是用抽象的思维活动伴随了现代各国的发展,而没有积极参加这种发展的实际斗争,那也就是说它只分担了这一发展的痛苦,而没有分享这一发展的欢乐和局部的满足。”思维参与而非行动参与,这也是一种参与,而且是一种高级的参与。由此看来,德国的思维超越了自己的实践,却与现代各国的实践是基本同步、合拍的。思维的发展是痛苦的吗?实践的发展是欢乐和满足的吗?这是从何说起呀?

        “一方面的抽象痛苦同另一方面的抽象活动相适应。”乖乖!抽象的痛苦与抽象的活动,这得是多么高超智商的人才能够理解的表达呀?

        “所以有朝一日,德国会在还没有处于欧洲解放的境地以前就处于欧洲瓦解的境地。”真是莫名其妙!欧洲解放,是何含义?欧洲瓦解,又是何含义?欧洲解放与欧洲瓦解,何者为先?何者为后?先后能否倒置?

        “德国可以比做染上基督教病症而日形憔悴的偶像崇拜者。”所有的宗教信徒都应该是偶像崇拜者。如果信奉基督教是病症的话,那么信奉所有的宗教也都是病症。

        “如果我们来看一下德国各邦政府,那末我们就会看到,由于现代各种关系,由于德国的情势,由于德国教养的特点,最后由于自己本身的正确本能,这些政府不得不把现代国家世界——它的长处我们没有加以利用——的文明的缺陷和旧制度的野蛮的缺陷——这些缺陷我们却大加欣赏——结合了起来。”国家的教养,这可真是优越感十足的表述。“正确本能”,这一表述绝对奇葩!难道还会有错误本能吗?没有利用文明的长处和大加赞赏野蛮的缺陷,这可绝对不意味着德国各邦政府都是由弱智者所操控的,不同的发展阶段决定不同的发展策略。不要忘记:当时的德国是落后于“现代国家”的。落后,这就决定了只能与缺陷相伴,而不可能与长处为伍。

        “旧制度的野蛮的缺陷”,其中的“的缺陷”三个字,似乎多余,应删去。

        “因此,德国还要越来越多地含有超出它的现状的那些国家制度的某些方面,即使不是合理的方面,至少也是不合理的方面。”其中的“含有”一词,颇为怪异。为什么要越来越多的含有不合理的方面呢?这明显不合情理呀!当然,还是应该先明确一下合理与否的判断标准才好。

        “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国家,也象所谓立宪德国这样,天真地分担了立宪国家制度的一切幻想,而未分享它的现实成就呢?除了德国政府而外,难道会有什么人产生这样一种奇怪念头,想把出版检查制度的痛苦和以出版自由为前提的法国九月法令的痛苦结合在一起吗?”到底是谁“天真地分担了立宪国家制度的一切幻想”?是德国的国王吗?是德国的国民吗?还是德国的哲学家们?立宪国家的现实成就应该是什么?德国当时的现状又是什么?立宪本身,并不算太难,但是,有宪法而无宪政,至少从该文问世至今,世界上有数不清的国家都曾经或正在有着这样的真实的经历,而且还会长期继续下去。出版检查制度和限制出版自由,会带来痛苦吗?会给什么人带来痛苦?难道会给政府带来痛苦吗?难道对于政府而言,这样的念头很奇怪吗?出版可以,但却必须通过政府检查来限制自由,至少从该文问世至今,世界上有数不清的国家都曾经或正在有着这样的真实的经历,而且还会长期继续下去。

        “正象在罗马的百神庙可以看到一切民族的神一样,在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可以看到一切国家形式的罪孽。”马克思先生心中的世界可能仅限于欧洲,一切民族也仅限于欧洲的民族。“一切国家形式的罪孽”,似应改为:一切形式的国家罪孽。也许并非无聊的追问:何谓“罪孽”?标准何在?难道指称别人罪孽之人自己就真的不罪孽吗?

        我更愿意使用落后一词。因没有暖气而冻死人的时代,是罪孽的时代吗?因产出有限而物质短缺的时代,是罪孽的时代吗?因物质短缺而武力相争的时代,是罪孽的时代吗?

        立场,决定观点。

        “这个空前未有的折衷主义又特别得到了德国国王的政治的、审美的饕餮的保证,这个国王想扮演国王的一切角色——封建的和官僚的,专制的和立宪的,独裁的和民主的;他这样做如果不是以人民的名义,便以他本身的名义,如果不是为了人民,便是为他自己。”难道是折衷主义,而不应该是调和主义、妥协主义吗?难道德国国王这种选择不是明智之举吗?不是顺势而为吗?德国国王并不是演员或票友,绝对没有扮演国王的一切角色的雅兴。其所扮演的双重或两面角色,其实都是两难抉择的无奈之举。德国处于过度时期,德国国王也就只能去扮演过度角色,如果还能够兼顾自己和人民的利益,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明君了。这并不新鲜、也不另类,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有类似的经历。

        “德国这个形成一种特殊世界的当代政治的缺陷,如果不摧毁当代政治的一般障碍,就不可能摧毁德国的特殊障碍。”德国,并没有形成一个特殊的世界,而只是一个具体的世界;德国,也并不存在一种特殊的障碍,而只有一种具体的障碍。什么是“当代政治的一般障碍”?谁有能力去摧毁这一障碍?

        “对德国来说,彻底的革命,全人类的解放并不是乌托邦式的空想,只有部分的纯政治的革命,毫不触犯大厦支柱的革命,才是乌托邦式的空想。”敢问:对“现代各国”而言,是否也需要“彻底的革命”?“彻底的革命”的前提条件是什么?最终结果又是什么?“全人类的解放”,敢问:解放的标准是什么?“彻底的革命”能否使德国人民得到解放?别的国家如果不通过“彻底的革命”,其人民是否就不可能得到解放?“彻底的革命”的期限到底是多长时间?您所谓的“全人类”,该不会是仅限于欧洲人民吧?如何说明、证明“全人类的解放并不是乌托邦式的空想”?请问:除了“纯政治的革命”,“彻底的革命”究竟还包括哪些革命?难道“纯政治的革命”不恰恰就是要根本“触犯大厦支柱的革命”吗?难道这样的革命不恰恰就是脚踏实地、求真务实的革命吗?难道这样的革命符合“乌托邦式的空想”的标准吗?

        可以肯定的是:雷死人不偿命。

        “部分的纯政治的革命的基础是什么呢?就是市民社会的一部分解放自己,取得普遍统治,就是一定的阶级从自己的特殊地位出发,从事整个社会的解放。”明显是所答非所问。回答所对应的问题应该是:部分的纯政治的革命是什么呢?难道人类从来不都是一部分接着又一部分得到解放的吗?而且解放是没有尽头、永不休止的,没有绝对的解放,只有相对的解放。难道应该是全人类在同一时间一起解放吗?难道人不应该最先解放自己吗?难道人反而应该最先去解放别人吗?请给出一个不先解放自己而先解放别人的恰当理由。请不要告诉我:在解放别人的同时也就解放了自己。因为我也会说:在解放自己的同时也就解放了别人。应该看到:获得解放的人在全体人中所占的比例,标示着人类解放的程度。每一个人和每一个阶级都一定会“从自己的特殊地位出发”,从事自己的解放事业,而不可能去“从事整个社会的解放”事业。

        左氏曰:解放自己,就是解放全人类。请不要把解放自己的解放误解成为损人利己,因为全人类是不可能在每一个人都损人利己的条件下获得解放的。注意,绝对不可能是相反:解放全人类,就是解放自己。恰如,当然应该是:小河有水大河满;而不是相反:大河有水小河满。

        “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即假定整个社会都处于这个阶级的地位,也就是说,既有钱又有教育,或者可以随意取得它们,这个阶级才能解放整个社会。”可笑之至!“整个社会都处于这个阶级的地位”,这一定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假定”.滑稽至极!如果整个社会“既有钱又有教育,或者可以随意取得它们”,那么这样的社会还需要获得解放吗?

        “在市民社会,任何一个阶级想要扮演这个角色,就必须在一瞬间激起自己和群众的热情。在这瞬间,这个阶级和整个社会亲如手足,打成一片,不分彼此,它被看做和被认为是社会的普遍代表;在这瞬间,这个阶级本身的要求和权力真正成了社会本身的权力和要求,它真正是社会理性和社会的心脏。”扮演什么角色?扮演解放整个社会的角色吗?请不要做梦了,时至今日(二十一世纪),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哪个阶级、一个阶级扮演过解放整个社会的角色。倒是有无数的阶级无数次的扮演过解放或试图解放自己的角色。因为要解放自己,所以必然会激起自己的热情;因为要利用群众为自己服务,所以也会去激起群众的热情。但是,不论是激起谁的热情,都肯定不可能在“一瞬间”完成。

        这个阶级怎么可能会与整个社会亲如手足、打成一片、不分彼此呢?至少不应该也不可能与在整个社会中压抑其解放的阶级亲如手足、打成一片、不分彼此吧?当然,肯定会与被其利用的广大群众貌似亲如手足、打成一片、不分彼此。至少这个阶级要忽悠被其利用的广大群众将其看作和认为是社会的普遍代表。

        怎么可能是“在这瞬间”呢?分明应该是在这个阶级经历了、完成了、实现了自我解放而非解放整个社会之后,其本身的要求和权力才会真正成为社会本身的权力和要求,这个阶级也才真正会成为社会理性和社会心脏的代言和表征。

        “只有为了社会的普遍权利,个别阶级才能要求普遍统治。”马克思先生,您简直就是太天真了!落后国家自不待言,即使是在所谓的先进国家里,“为了社会的普遍权利”,不过就是个别阶级意欲取得普遍统治的幌子、借口罢了。口是心非:他们可能都这样说,但他们却都不这样做。

        “要取得这种解放者的地位,从而在政治上利用一切社会领域来为自己的领域服务,光凭革命精力和精神上的优越感是不够的。”拜托,“解放者”,这是从何说起呀?“解放者”自己获得解放了吗?“解放者”这是要解放谁呀?如果能够玩弄政治、把持朝纲的话,的确可以算是自我解放了。但是,如果只是“利用一切社会领域来为自己的领域服务”的话,那分明还是在继续、不断的自我解放,而绝对不是在解放整个社会。“解放者”,实在是浪得虚名呀!

        “革命精力”,恐怕应该是革命实力吧?“精神上的优越感”,恐怕也是建立在革命实力的基础之上的吧?

        “要使人民革命和市民社会个别阶级的解放相吻合,要使一个等级成为整个社会的等级,社会的一切缺点就必须集中于另一个阶级,一定的等级就必须成为一般障碍的化身,成为一切等级所共通的障碍的体现;一种特殊的社会领域就必须被看成是整个社会公认的罪恶,因此,从这个领域解放出来就表现为普遍的自我解放。”其中的“人民革命”,这又是从何说起呀?人民,这到底是指谁呀?革命与解放,又是何关系呀?人民革命与个别阶级的解放之间,不是吻合的关系,而是过程同步、方向一致甚至是相互协作、携手共进的关系。“一个等级成为整个社会的等级”,这一情境,难以想象。“另一个阶级”,这是相对于谁而言的?是相对于哪个或哪些阶级而言的?忽而“等级”,忽而又“阶级”,简直就是飘忽不定呀!“社会的一切缺点”,能够人为的“集中”吗?“一定的等级”,这又是在指称谁呀?障碍,是必须成为的吗?一般障碍能否同时也成为共通障碍?罪恶,是被看成是的吗?解放出来可不等值于自我解放,甚至就连主动解放而非被动解放也不等值于自我解放。只有主要依靠自我的力量获得的解放,才是自我解放。

        “要使一个等级真正成为解放者等级,另一个等级相反地就应当成为明显的奴役者等级。法国贵族和法国僧侣的普遍消极意义决定了和他们最接近却又截然对立的阶级即资产阶级的普遍积极意义。” 成为解放者等级是被动的结果吗?为什么要使用“使”这个字呢?难道奴役者等级也是被动的结果吗?难道是“应当成为”的吗?有了奴役者等级,可未必就一定会有解放者等级。奴役者等级从来就有、从未间断,然而解放者等级,却只是偶尔、间或有之。更重要的是,解放者等级在实现自我解放之后,一定会转化为奴役者等级。

        一个阶级是具有积极意义,还是具有消极意义,不是由与其最接近又截然对立的另一个阶级所能够决定的。我们要到真实的现实的具体时空条件中去寻找和发现它们的意义。

        “但是,德国的任何一个特殊阶级,不仅缺乏那些把自己标志为社会消极代表的彻底、尖锐、勇敢、无情,同样,任何一个等级也缺乏和人民心胸相同——即使是瞬间的相同——的开阔的胸怀,缺乏鼓舞物质力量实行政治暴力的感悟,缺乏革命的大无畏精神,敢于向敌人傲然挑战:我算不了什么,但我必须主宰一切。”能否成为“社会消极代表”,这是任何一个阶级自己标志的吗?难道当时的德国没有作为社会消极代表的阶级吗?难道这样的阶级不尖锐、不无情吗?那还革什么命呀?那还解什么放呀?即使是以“解放者”自居的等级,也不可能真的与人民心胸相同,人民不过就是被他们利用的名为解放整个社会、实为自我解放的工具罢了。是否“缺乏鼓舞物质力量实行政治暴力的感悟”,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缺乏实行政治暴力的物质力量。“革命的大无畏精神”,但愿不是:无知者无畏。到底谁是“敌人”?德国不是缺乏“把自己标志为社会消极代表”的阶级吗?那么,应该向何人提出挑战呀?

        “我必须主宰一切”,这明显是霸王硬上弓的节奏呀!每个人都可以说这句话,但是,绝大多数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相当于是在放屁!

        当时的德国肯定有奴役者等级,但是,可能还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解放者”等级。

        “构成德国道德和忠诚——不仅是个别人的,而且是各个阶级的——的基础的,却反而是被压抑的利己主义;这种利己主义故步自封,而且希望别人也能故步自封。”被压抑的利己主义能够构成国家的也包括个别人的和各个阶级的道德和忠诚的基础吗?也许,真的可以,尽管可能不是唯一的基础。“却反而是”,十分唐突,因为根本就没有表明对比事项。被压抑的利己主义又怎么能够故步自封呢?当然应该是——故步被封!故步自封的到底是谁呀?是被压抑的利己主义,还是某些人呀?当然,被压抑利己主义的,一定只是一部分人。压抑者的利己主义,一定是尽情释放的。

        “因此,德国社会各个领域之间的关系就不是戏剧式的,而是史诗式的。”在下愚钝,实在是不能理解“戏剧式”和“史诗式”这两个词汇所蕴含的深刻含义。

        “每个领域不是在受压迫的时候,而是当现代关系在没有得到这个领域的任何支持的情况下建立了低于它的而且它能加以压迫的社会领域的时候,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才连同自己的一切特殊要求与其它社会领域一起占居一定的地位。”其中的“领域”二字,也是令人难以捉摸。怪哉!在没有得到这个领域的任何支持的情况下,那又是如何建立低于它的而且它能加以压迫的社会领域的呢?能否认为:每个领域不是在受压迫的时候,而是在加以压迫的时候,才开始意识到自己?问题是:是否每个领域都能够加以压迫呢?仅仅是受压迫的领域,就不可能意识到自己了吗?此外,为什么非要与其它社会领域一起才能占居一定的地位?

        “就连德国资产阶级精神上的优越感也只是以自己是其他一切阶级的卑鄙庸俗性的总代表这种意识为依据的。”试问:资产阶级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成为其他一切阶级的卑鄙庸俗性的总代表?难道它们是所有的卑鄙庸俗的杰出典范和集大成者吗?这样的荣誉称号轮得上资产阶级来享有吗?况且,仅凭卑鄙庸俗性的总代表这一头衔就可以使某个阶级获得精神上的优越感了吗?

        “因此,不仅德国各邦的帝王登基不及时,而且市民社会每个领域也是未等庆祝胜利,就遭到了失败,未等克服面前的障碍,就设置了自己的障碍,未等表现自己的宽大本质,就表现了自己的狭隘本质,因此,就连扮演一个重要角色的可能性,也是不等这种可能性显现出来就已成为过去,一个阶级刚刚开始同高于自己的阶级进行斗争,就卷入了同低于自己的阶级的斗争。”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上至帝王、下至市民社会每个领域的普遍失败?怎么可能是所有各方都会失败呢?那么到底谁是胜利者呢?该不会是没有胜利者吧?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不是不足为凭,而是不足为虑、不足为论。狭隘本质超过宽大本质,这简直就是必然的,就更不是失败的原因了。是否所有各方都没有扮演一个重要角色的可能性?该不会是没有任何一个重要角色吧?是否所有阶级都会处于腹背受敌的尴尬境地?

        “所以当诸侯同帝王斗争,官僚同贵族斗争,资产者同所有这些人斗争的时候,无产者就开始了反对资产者的斗争。”诸侯不同于帝王,但是它们似乎同属一个阶级;官僚不同于贵族,但是它们似乎也同属一个阶级;不仅如此,以上四者,似乎都同属一个阶级。所谓的阶级斗争,可能存在,但是,比阶级斗争更大规模、更高频率的存在是:阶级内部的斗争。拜托,无产者虽然不太喜欢资产者,但是,当资产者向封建势力开火的时候,无产者不仅不会在资产者的背后打冷枪,反而一定会与资产者并肩作战。清醒的无产者应该能够正确判断孰轻孰重、何先何后。

        “资产阶级还不敢按自己的观点来表述解放思想,而社会情况的发展以及政治理论的进步已经说明这种观点是陈旧的,或者至少是成问题的了。”有没有搞错!资产阶级恰恰是敢于按自己的观点来表述解放思想,但却有可能还不敢于按自己的观点来实施解放行动。不仅如此,资产阶级敢于按自己的观点来表述解放思想,恰恰就是“社会情况的发展以及政治理论的进步”的生动具体的表现。在这句话里,没有什么“观点”,而只有事实。

        “在法国,只要有点什么,就能占有一切;在德国,只有一无所有,才不致失掉一切。”这显然是夸张的表达方式。在法国,是生产财富,积少成多;而在德国,却是掠夺财富,洗劫一空。法国是德国的近邻,可能也是当时德国的榜样和导师。

        “在法国,部分解放是普遍解放的基础;在德国,普遍解放是任何部分解放的必要条件。”在法国,可以星火燎原;而在德国,则必须推倒重来。这似乎是两种并存的思路,其实不然。任何不尊重客观规律的发展模式都是不可持续的进而必然失败的。逐步的调整饮食和运动,这是减肥;拿着刀子切割自己身上的肉,这貌似减肥,实则自杀。马克思先生的“普遍解放是任何部分解放的必要条件”的观点,貌似玄学高论,实则歪理邪说。

        “在法国,全部自由应该由逐步解放的现实过程产生;在德国,却应该由这种逐步过程的不可能性产生。”大江东去,并不是因为江水喜欢东方,而是地心引力的作用和西高东低的地势所致。在东高西低的地势环境下,自然就是大江西去了。不论大江奔向何处去,都一定会遵循地心引力的规律。对于成熟的法国而言,刮胡子是精心修饰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幼稚的德国,胡子还根本就没有长出来呢。要不要用刮胡刀片剖开自己的嘴唇和下巴,去把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给挖出来呢?客观又难免冷酷而言:在当时的德国,真正的问题不是全部自由应该如何产生(即如何刮胡子),而是全部自由这一命题本身是否存在(即是否有胡子)。各国的国情民意和发展阶段不尽相同,因此,各自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可能也会有所差异。但是,请千万不要误会:既然各村可以有各村的高招儿,那么胡来瞎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在法国,人民中的每个阶级都是政治的理想主义者,它首先并不感到自己是个特殊阶级,而是整个社会需要的代表。”其中的“人民”二字,该如何理解呢?请问:人民中一共有多少个阶级呀?拜托,不要说在十九世纪的中国,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日中国,又有多少中国人是“政治的理想主义者”?又有多少中国人对政治感兴趣?请问:每个阶级凭什么可以感到自己是个特殊阶级?进而,每个阶级凭什么可以自认为是整个社会需要的代表?我们需要结论,但更需要支撑结论的理由。

        “因此,解放者的角色在充满戏剧性的运动中顺次由法国人民的各个阶级担任,直到最后由这样一个阶级担任,这个阶级将要实现社会自由,但它已不使这个自由受到人的外部的但仍然是由人类社会造成的一定条件的限制,而是从社会自由这一必要前提出发,创造人类存在的一切条件。”敢情,法国的解放运动是打麻将呀,大家轮流坐庄、人人有份。这该不会是马克思先生自话自说、自编自导的一出戏剧吧?“这个阶级将要实现社会自由”,拜托,请问:这个阶级是否实现了自己的自由呢?敢问:从古至今(而不是该文问世之时),在这个星球上是否出现过不受人的外部的但仍然是由人类社会造成的一定条件的限制的自由?简言之:是否存在不受限制的自由?再要请教:如何定义社会自由?社会自由怎么就成了“必要前提”了呢?是什么的“必要前提”呢?

        “创造人类存在的一切条件。”敢问:难道在此之前,人类不具有自身存在的一切条件吗?

        “德国则相反,在这里,实际生活缺乏精神内容,精神生活也同实践缺乏联系,市民社会任何一个阶级,如果不是它的直接地位、物质需要、自己的锁链强迫它,它一直也不会感到普遍解放的需要和自己实现普遍解放的能力。”敢问:时至今日,在地球上有多少人的实际生活不缺乏精神内容?拜托,统计口径请不要局限于:欧洲的有产的白种的成年的男子。精神生活同实践缺乏联系,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难道精神生活就必定要与实践密切联系吗?一个阶级一直也不会感到普遍解放的需要和自己实现普遍解放的能力,这难道也算问题吗?也值得放在文章里说一说吗?难道这不是非常美妙的一种状况吗?一个阶级的直接地位、物质需要、自己的锁链为什么以及怎样强迫它自己?强迫它自己做什么?强迫它自己去求解放吗?求解放是自我强迫的结果吗?

        “那末,德国解放的实际可能性到底在哪里呢?”国家解放,这是多么豪迈的一种表达呀!令人困惑的是:什么是国家解放呀?国家解放的起因、过程、结果都是什么呀?哪些国家已经解放了,哪些国家还没有解放?是不是每个国家都可以、都应该获得解放呢?国家解放是否有终点、尽头?……

        “就在于形成一个被彻底的锁链束缚着的阶级,即形成一个非市民社会阶级的市民社会阶级,一个表明一切等级解体的等级;一个由于自己受的普遍苦难而具有普遍性质的领域,这个阶级并不要求享有任何一种特殊权利,因为它的痛苦不是特殊的无权,而是一般无权,它不能再求助于历史权利,而只能求助于人权,它不是同德国国家制度的后果发生片面矛盾,而是同它的前提发生全面矛盾,最后,它是一个若不从其它一切社会领域解放出来并同时解放其它一切社会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领域,总之是这样一个领域,它本身表现了人的完全丧失,并因而只有通过人的完全恢复才能恢复自己。”我恍若进入了由吴承恩先生所营造的以孙悟空为主角的奇幻世界。马克思先生在这里所描述的这个阶级与大闹天宫继而被佛祖降服后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是何其相似,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一脉相承:天地造化的石猴,当走出花果山来到外面的世界之后,发现自己“被彻底的锁链束缚着”,他(请允许我用这个字去指称孙悟空)要改变现实,于是就拜师学艺、辛劳修行,意欲把自己打造成为一个非凡夫俗子的凡夫俗子(“非市民社会阶级的市民社会阶级”)、一个无所不能的个体(“表明一切等级解体的等级”)、“一个由于自己受的普遍苦难而具有普遍性质”的个体。他只想我行我素,并“欲与天公试比高”(引自毛泽东诗词《沁园春·雪》),要与玉皇大帝平起平坐——自封“齐天大圣”,“并不要求享有任何一种特殊权利”,他的“痛苦不是特殊的无权,而是一般无权”,他不能再去求助于世俗权利,而只能求助于神仙权利(“不能再求助于历史权利,而只能求助于人权”),他不是同世俗世界的后果发生片面矛盾,而是同它的前提发生全面矛盾,最后,他是一个若不从其它一切世俗领域解放出来并同时解放其它一切世俗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人(请允许我不把孙悟空称为猴),总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本身表现了人的完全丧失,并因而只有通过人的完全恢复才能恢复自己。

        国家解放,如果这一命题成立的话,那当然应该是一个比较严肃、严谨的社会理论问题和社会现实问题。文学家浪漫主义、魔幻主义的思维方式在这一领域应该没有用武之地。用诗情画意的笔法怎么能够解决现实问题呢?1、“被彻底的锁链束缚着的阶级”,这样的阶级可能确实存在,那就是社会最底层、最低下的阶级。当然,无论从智力,还是体力(包括由此引申的武力)来看,也就必然是最孱弱、最无力的阶级;2、“非市民社会阶级的市民社会阶级”,这根本就是逻辑错乱的荒唐表述,酷似“白马非马”的诡辩之说;3、“表明一切等级解体的等级”,一切等级解体,这也许不是绝对的梦话,而有可能会在遥远的未来成为现实。请注意:一定是——遥远的未来;4、“由于自己受的普遍苦难而具有普遍性质的领域”,如何证明:由于自己受的普遍苦难就自然而然使自己具有了普遍性质?5、“并不要求享有任何一种特殊权利”,什么是“特殊权利”?“特殊权利”是如何产生的?6、“不能再求助于历史权利,而只能求助于人权”,“历史权利”,表述不清;“人权”,更是语义含混、不知所云。“人权”在哪里?如何去求助?7、“不是同德国国家制度的后果发生片面矛盾,而是同它的前提发生全面矛盾”,这一表述确实精辟!人们一般看到和想到的往往是国家制度的后果,而不是更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国家制度的前提。不可否认:这种意识十分可贵。但是,有了这种意识,并不意味着解决前提问题先于、优于、甚至是可以去取代解决后果问题,国家制度的前提能否在短时间内人为改变,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8、“若不从其它一切社会领域解放出来并同时解放其它一切社会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领域”,这恰恰就是马克思先生的高论“普遍解放是任何部分解放的必要条件”的翻版表达。拜托,作为全社会最孱弱、最无力的阶级,自己尚且是“被彻底的锁链束缚着的阶级”、“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那又依靠什么、凭借什么去解放全社会呀?该不会是任意伸缩的如意金箍棒吧?9、“它本身表现了人的完全丧失,并因而只有通过人的完全恢复才能恢复自己”,说的多么轻巧呀!从完全丧失到完全恢复,是不是拔一根汗毛、吹一口仙气,就可以实现呢?

        嘿!该醒一醒了!请不要把小说情节置于政论作品(应该不算学术作品)之中。

        “这个社会解体的结果,作为一个特殊的等级来说,就是无产阶级。”社会如何解体?社会解体的结果是什么?最孱弱、最无力的无产阶级在社会解体过程中能够扮演什么角色?

        “德国无产阶级是随着刚刚着手为自己开辟道路的工业的发展而形成起来的;因为组成无产阶级的不是自发产生的而是人工制造的贫民,不是在社会的重担下机械地压出来的而是由于社会的急剧解体过程、特别是由于中间等级的解体而产生的群众,不言而喻,自发产生的贫民和基督教德意志的农奴等级也在不断地——虽然是逐渐地——充实无产阶级的队伍。”到底是谁着手为工业开辟道路呀?是工业“自己”吗?是无产阶级吗?恐怕只能是资产阶级吧!贫民之贫,是“人工制造”的吗?是因为资产阶级的剥削,无产阶级才会贫困吗?难道没有了资产阶级的剥削,无产阶级就不贫困了吗?就有产了吗?从工人阶级退回到农民阶级,就不贫困了吗?贫困,恐怕是客观形成的吧!不是解体,而是转化,不是农民(主要是农民,但又不限于农民)解体了,而是从农民转化为工人。压迫,不能产生无产阶级,是工业革命、是科技进步、是人类精神文明的提升,在产生了资产阶级的同时,也产生了无产阶级。压迫和反抗,都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主要动力。

        阶级斗争,当然是指不同阶级之间的斗争,当然不是指同一阶级内部的斗争。强势阶级与弱势阶级之间的斗争,斗争过程客观存在,但是斗争结果却不言自明,因为它们之间根本就不成其为对手,因此也就根本不可能成为社会发展的主旋律。只有强势阶级内部的斗争,能量足够大、影响足够广,才有可能、才有资格成为社会发展的主旋律。

        怪哉!除了自发产生的贫民和基督教德意志的农奴等级之外,无产阶级队伍的主力军到底是谁呀?

        “无产阶级宣告现存世界制度的解体,只不过是揭示自己本身存在的秘密,因为它就是这个世界制度的实际解体。”真是当仁不让、霸气十足!敢问:现存世界制度是因某个阶级的宣告而解体的吗?什么样的阶级能够胜任此项工作?难道无产阶级的存在还会有什么秘密吗?还需要去揭示吗?无产阶级可能意欲解体世界制度,愚以为:这种打算酷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清醒一些吧: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吗?

        中国俗语:没有金刚钻儿,就别揽瓷器活儿。可以违背客观规律做梦,但却不应违背客观规律做事(也包括撰写严肃文章而非幽默作品)。

        “无产阶级要求否定私有财产,只不过是把社会已经提升为无产阶级的原则的东西,把未经无产阶级的协助、作为社会的否定结果而体现在它的身上,即无产阶级身上的东西提升为社会的原则。”没有财产之人要求否定私有财产(马克思先生并未区分生产性财产与生活性财产),貌似有理、实则荒唐:因为没有财产之人自己并不愿意永远保持没有财产的状态,也愿意拥有财产,如果否定私有财产,那么私人拥有财产将成为不可能。闹了半天,大家都永远只能是穷光蛋!无产阶级身上最本质、最原则的东西就是——无产,难道应该把无产提升为社会的原则吗?无产阶级协助谁呀?如果无产阶级是配角的话,那么主角是谁呀?“未经无产阶级的协助”与“作为社会的否定结果”之间,怎么就成了并列关系?

        作为最孱弱、最无力的阶级——无产阶级的要求,与夏天知了的鼓噪何异?

        无产阶级当然可以做各种各样的梦,但是拜托,自己可千万别当真呀!

        “无产阶级对正在形成的世界所享有的权利和德国国王对已经形成的世界所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德国国王把人民称为自己的人民,正像他把马叫作自己的马一样。国王宣布人民是他的私有财产,只不过表明私有财产的所有者就是国王这样一个事实。”把无产阶级与德国国王相提并论,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呀!别忘了,德国国王可是拥有巨大的私有财产呀!如果无产阶级否定了私有财产,那还何谈什么权利呢?没有财产,便没有权利!

        有没有搞错,当时的德国国王就是再牛,也不可能把人民视为他的私有财产。难道现在的总统或主席不也是“把人民称为自己的人民”吗?

        “哲学把无产阶级当做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地,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思想的闪电一旦真正射入这块没有触动过的人民园地,德国人就会解放成为人。”什么哲学、谁的哲学会把无产阶级当作自己的物质武器?问题是:这样的物质武器好使吗?哪个或哪些无产阶级会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问题是:这样的精神武器管用吗?思想的闪电,该不会是乍现的灵光吧?某个伟大人物的思想能够解放全人类吗?至少我会对此深表怀疑。

        “德国唯一实际可能的解放是从宣布人本身是人的最高本质这个理论出发的解放。”非常遗憾!从宣布人本身是人的最高本质这个理论出发的解放,既不是德国的解放,也不是唯一的解放,更不是“实际可能”的解放!这最多也就是哲学家的自命不凡的纯粹抽象的空洞理论。

        “在德国,只有从对中世纪的部分胜利解放出来,才能从中世纪得到解放。”全面战胜中世纪,其本质就是全面战胜过去、战胜历史、战胜落后。这一判断不值钱,重要的是:由谁、如何来完成这样的战胜?可能会有这样的答案:由无产阶级通过暴力革命的方式来完成这样的战胜。而我的答案则是:由资产阶级通过技术革命的方式来完成这样的战胜。

        “在德国,不消灭一切奴役制,任何一种奴役制都不可能消灭。”这可不是同义反复。换言之:消灭一切奴役制是消灭任何一种奴役制的条件。这又是一种经典的歪理邪说。在地主对农民的奴役被消灭之后,随之而来的不是没有奴役,而是资本家对工人的奴役。德国,也不例外。

        “彻底的德国不从根本上开始进行革命,就不可能完成革命。”为什么德国是“彻底”的呢?难道完成革命的先决条件就一定是从根本上开始进行革命吗?这是什么逻辑关系呀?

        “德国人的解放就是人的解放。”大家都惊呆了!难道别国人的解放就不是人的解放了吗?当然,解放是可以分类的,除了人的解放之外,还可以有其他的解放。

        “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它的心脏是无产阶级。”把哲学比喻为头脑,似乎还算恰当;但是,把无产阶级视作心脏,就实在是匪夷所思了!

        人的终极解放,一定是头脑的解放!

        “哲学不消灭无产阶级,就不可能成为现实;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就不可能消灭自己。”看来,哲学的实现与无产阶级的存在是势不两立的。哲学消灭无产阶级、无产阶级消灭自己,这些虽然不是土匪的黑话,但也绝对算得上是神人的暗语,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

        不好好说话,这也许就是某些所谓的哲学家的最大特征和明显标志!

        “一切内在条件一旦成熟,德国的复活日就会由高卢雄鸡的高鸣来宣布。”敢问:一切的内在的条件,都包括什么呀?何谓成熟呀?如何判断是否成熟呀?德国真的死去了吗?为什么是高卢雄鸡的高鸣呀?尽管法国可能盛产雄鸡、法国雄鸡可能善于高鸣。为什么不是柏林或波恩黑背(一种原产德国的狼狗,因黑色的后背而得名)的长啸呢?

        德国,马克思先生的祖国,一直存活至今,而与每天高鸣的高卢雄鸡无关。时至今日,德国称得上是一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任何一个清醒理智之人都不得不认为德国是文明先进的国家。所谓的无产阶级革命,可能骚动过,但却绝对没有成功过。从该文问世至今,一百多年过去了,看来,一切内在条件尚未成熟。于是,人们不得不继续挣扎着翘首企盼:一切内在条件,到底何时能够成熟?是否需要作好愚公移山的心理准备?

        马克思先生并没有食言、爽约,因为马克思先生根本就没有明示、承诺时间。

        结语:

        不知道该文到底算不算一篇关于哲学或法哲学的学术作品?至少我本人会对此产生困惑。难道这就是哲学或法哲学吗?难道哲学或法哲学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该文肯定算是批判,但是却未见黑格尔的踪迹,也未见法哲学的身影。也许因为这只是《导言》,好戏、重头戏在正文里呢。

        但愿,哲学作品不是天书的同义语。能够被一般人所理解,也只是基础性要求。但愿,哲学作品不是无病呻吟、矫揉造作、废话连篇的文字表现。

        文字的形式是一方面,我更看重的是文字的内容。该文作者不论是驾驭文字的能力,还是思维的广度和深度,都令人叹为观止。为年轻有为、思想深邃的马克思先生喝彩!

        衷心的感谢马克思先生对我的开导和教诲!鄙人受用终生。尽管写作本文的本人(四十七岁)完全可以当写作该文的马克思先生(二十五岁)的大叔了,可是,我的思想可能依然追赶不上马克思先生超快、超深、超广的思维。更重要的是,两部作品的创作时间已经跨越了一百多年,如果我执意要展开批判的话,那也一定会犯下“时代错误”。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能够写出如此广博、深刻的作品,确实令人赞叹不已!有这样一类人,早熟、早慧。相对于同龄人而言,确实是处于领先地位。但是,优越于同龄人,那还不能算是大本领。能够超越同时代的人,那才是大人才。如果能够胜过古人、不输来者,那可就真是出凡入圣了。

        有着崇高追求的学者,不应该意欲成为畅销书作者,更不应该渴望成为世俗领袖。学者的价值在于产出思想、创造精神。其思想和精神应该力求历经岁月打磨而不褪色,穿越时空的长度,决定其价值的高低。一种思想或精神,通常是以其出现之时的稀缺、罕有程度来判断其价值。同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普遍接受、认可的思想或精神,几乎没有创生价值。相反,同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普遍不接受、不认可的思想或精神,则很有可能价值无限。

        有一种人,其头顶上的光环是由他人人为制造的,而不是自己精心打造的。思想和精神的价值应该是客观实在的,而不应该是主观评价的。居里夫人引以为傲的,不是两次获得诺贝尔奖,而是她在物理和化学领域里所创造的非凡成就!

        宗教,曾经至高无上,但却未必会永远至高无上。宇宙无过,但是,人类的认识却很有可能会出错。

        向尊敬的具有科学精神和批判精神的马克思先生致以崇高的敬礼!

        2016.5.15.于幸福艺居寓所


    【作者简介】左明,北农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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