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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病了?——读《当前社会存在的十大病症》
发布时间:2015/6/16 10:54:07 作者:左明 点击率[653]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病态社会;病症

    【学科类别】其他

    【写作时间】2015年


        “当前,中国社会总体运行状况良好,反腐之风正紧、八项规定深入人心、经济发展持续稳定、生活规范有序。”不可否认,从外观来看,中国社会这一肌体确实是红光满面、气色不错。国民财富不断积聚,国家实力逐步上升,没有战争和内乱,持续和平稳定发展超过三十年。这也是作为后发国家大幅度赶超的三十年,低端物质财富有了爆炸式增长,从而使中国的物质财富的人均拥有量与发达国家大幅度缩小了差距。这些无疑是成果,但也仅仅只是中国社会的一个方面。问题恐怕一点儿也不比成果少。官员腐败程度雄踞世界遥遥领先地位,且优势明显、难以撼动。反腐败,绝对是一个伪命题,只能骗一骗脑子进水的傻瓜。因为腐败就是这个肌体的伴生物,肌体不死、腐败不绝。产生腐败的土壤、气候、日照、水分等环境因素不改变,反腐败的结果就只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八项规定”,实在是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什么内容呀?确实没有进入我的内心,我是不是又给集体抹黑了?拖后腿了?使该文作者难堪了?

        “但由于中国正经历急剧的社会转型,社会结构、生活方式、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等各方面交叠变化,难免有诸多不适应、不协调,这也使得社会病态成为中国现代化转型过程中的突出问题。”毫无疑问,中国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千古大变局。其本质就是: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变;其表现就是: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这是一次蜕变,也是一次分娩,更是一次涅槃重生。人们手中的钞票多了,因此也就吃得好了、衣服靓了、房子大了、车子快了,进而也就想法多了、要求多了、欲望多了、期待多了。要命的是,这一切变化都来的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迅速、那么的出乎意料、那么的猝不及防。一个“快”字,让一车人都难免不晕头转向、无所适从。

        “社会病态是社会常态或者健康状态的反常状态,是对社会中存在的问题、矛盾、冲突、混乱等现象的总体概括。”请问:难道社会中存在问题、矛盾、冲突、混乱等现象,就是社会病态吗?就不是社会常态吗?就是反常状态吗?在这个星球上可能存在没有问题、矛盾、冲突、混乱等现象的社会吗?难道人类社会不是永远都处于病态之中吗?如果永远是病态,那么病态就是常态。对这一高论质疑有二:1、程度应明确。如果只是头疼脑热,这不算大毛病,且转瞬即逝,不应被定义为病态;2、肌体自身的特征或属性应明确。同样是零下二十度,但对于爱斯基摩人而言,那简直就是太暖和了!缺少了前提和背景,病态也无从说起。愚以为,当今中国,最大的问题是:典型的以农业文明为背景的等级社会,阶层之间差异巨大,国家权力由少数人把持,并运用手中权力来巩固和强化阶层差异;最大的矛盾是:不同阶层的利益博弈和对抗;最大的冲突是:权力高层内部的逐渐分化和角逐;最大的混乱是:经济一旦失控后必然带来的社会动荡。

        “人民论坛问卷调查中心通过深入调查采访和梳理提炼,初步整理出如下13种公众反映较多的社会病态。”在城市里,特别是在大城市里,所谓的问卷调查,在实质而非统计意义上,其实已经过滤掉了至少十三亿中国的中下层人口。真正能够在公共媒体上发言、发声的中国人只能是十三亿后面的零头。对,人们讨论的绝大多数议题,都与那十三亿人——无关!在我们这些写文章和看文章的人的心中而非眼中,那十三亿人被当然忽略了。

        一、“娱乐至死:崇尚个人享乐主义,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

        娱乐,这是多么美妙的词汇呀!绝对——高大上。在此处使用这一词汇,实属不当,请不要玷污这一高贵的词汇。通俗的表达就是——玩儿。玩儿,不仅不是坏事儿,而且肯定是好事儿。玩儿,是人的天性。适度适量的玩儿,是高质量人生的重要标志。我的童年,就是在快乐的游戏中度过的,那些欢快的游戏对我的教益使我受用终生。

        中国人不敢玩儿,也不会玩儿。不敢玩儿,是因为有古训:玩物丧志;不会玩儿,是指玩不出水平、玩不出花样。

        该文作者可能想要表达的是——及时行乐。在目前中国,能够享乐、行乐的,绝对只是极少数人。所谓的享乐、行乐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建立在高消费的基础之上。普通百姓在积攒微薄的工资之后下馆子、进歌厅、看电影、练健身、去旅游等等休闲娱乐方式,恐怕都不宜被视为享乐、行乐。而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虽有享乐、行乐之心、之力,但恐怕未必有充足的时间。享乐、行乐,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启齿的。

        话必须说回来,娱乐业绝对是朝阳产业,绝对是未来的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未来必会有爆发式的增长!!中国人不是娱乐多了,而是少了,太少了!!!

        二、“看客心态:阿Q式的冷漠、麻木与围观,崇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处世哲学;”

        看客心态,绝对中性,绝非贬义。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病态。

        冷漠、麻木,既有自私、狭隘的原因,更有被伤害之后的防卫和逃避心理作祟。

        围观,源自好奇和满足好奇,置于此处,十分不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世观,是私心胜过公心的表现,是以自我或家庭、家族为中心的价值取向,是人际交往较为简单、较为封闭的客观反应。

        这是城市文明对农村文明的嘲笑。

        三、“习惯性怀疑:社会诚信危机导致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和安全感,从而怀疑一切;”

        此怀疑一切,非彼怀疑一切,与哲学家嘴里的怀疑一切毫不相关。

        此处的怀疑,应该是指一种自我保护、防范戒备的心理。很遗憾,事实可能恰恰相反:轻信、迷信、盲目、盲从,是国人的普遍特征;从众、跟风、扎堆、效仿,乃国人之突出特色。君不见:出国、下海、气功(其中也包括“法轮功”)、炒股、收藏、传销等等恕不尽列,哪一项不是风起云涌、如火如荼,波涛汹涌、蔚为壮观?

        社会诚信危机,不假。公开说真话的一定是——外国人(例如拥有外国国籍的方舟子先生)或外星人。那个不自量力、不识时务的“范跑跑”(本名范美忠)石破天惊的说了一次真话,结果便是招致如潮水般的侮辱和谩骂!只落得一个人人喊打、仓皇逃窜的下场。请问:还有第二个敢说真话的人吗?是恶劣的环境迫使人们不能且不敢说真话,是不宽容的氛围使说假话者受益。不要去指责无奈的个体,而应去诅咒愚昧的整体。

        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和安全感,也是真。彼此都以邻为壑,将永远人人自危。总要有人打破僵局,首先伸出友善之手。我们这个民族总有那么几个不惧砍头、不畏淫威的脊梁式的人物。怕只怕他们的鲜血总是在那些观赏屠杀者的叫好声中付之东流。

        唯独怀疑一切这一结论不尊重事实。

        四、“审丑心理:丑闻成为丑闻制造者的通行证,假恶丑盛行、越骂越红;”

        审丑,笑话!丑闻,那是猎奇的绝佳题材。丑闻的主角很可能是俊男靓女。丑闻之丑,在于人的行为违背道德或法律。人们对丑闻的关注,并非追逐和向往,而在于满足好奇心。

        假恶丑盛行,就更与审丑毫无关系了。丑者,非不愿美也,实不能美也。没有谁生性酷爱丑陋、丑恶,之所以丑态百出,实在是能力、层次、境界所限所致。

        越骂越红,那是操纵、炒作的结果。骂是手段,红是目的。当然还需要不明真相、不求甚解的公众跟风捧臭脚才能得逞。捧臭脚的原因:1、作局,能够得到好处;2、欣赏品位实在低下。

        真正的假恶丑一定会在精心伪装之后,以真善美的姿态示人。太多的高官、富豪、明星、专家等等成功人士,今日还风光无限,明日就已经锒铛入狱了。人们看到的只是他们光鲜的画皮,却不知道他们包藏的祸心。我曾有一句著名的高论:几乎所有的高官和富豪都是未被法办的犯罪分子!这其中的关键词是“未被法办”,其含义是:应该被法办,但是却尚未被法办。这是为什么呢?正是因为这个社会就是由这些高官和富豪所主宰的。

        我更想要表达的是:当今社会最盛行的很有可能是那些不真也不假、不善也不恶、不美也不丑的人和事。以通俗歌曲为代表的一类社会现象大红大紫、如日中天,原因很简单,它迎合了最广大普通公众对真善美的理解和需求,从而获得了无数的货币选票。我不愿意使用“恶俗”或“低俗”这些主观色彩过于浓厚的字眼来描绘这样的现象,社会是流变的、进化的,能够逐步摆脱假恶丑盛行的局面,已经是重大进步了。

        五、“社会焦虑症:因工作、生活、养老及未来无法预期等而长期紧张与不安;”

        大量普通公众的不安全感,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国家或社会应该建立的保障制度的缺失或不健全。

        饭碗,这一个问题就制约了其他一切问题。为米折腰,失去的绝不仅仅是尊严,人格已经荡然无存了。没有了吃食,也便没有了一切。为了吃食,绝大多数人可以放弃一切。

        在丰衣足食之后,人们可能依旧焦虑。那不应该属于生存的焦虑,而属于发展的焦虑。谁能说国王或首富没有焦虑呢?发展的焦虑可能已经不能算是病态了,而有可能是一种积极心态。焦虑是因面对困难束手无策而产生的负面情绪。焦虑很有可能是人类的必需品,上帝平等的赐予每一个人。

        六、“信仰缺失:价值多元化下存在信仰与道德有关的精神危机,道德赤字与坏账凸显;”

        信仰来自于对社会的认知,是精神或生命寄托的载体,是精神追求的终极彼岸。

        金钱拜物教,这可能就是绝大多数国人的至高信仰!

        信仰与道德,完全是两码事。信仰缺失与道德低下也没有必然联系。

        七、“暴戾狂躁症:粗暴野蛮、乖张残暴,易怒且好走极端甚至危害社会;”

        暴徒和暴行,是和平年代里社会常见的偶发现象,不专属于也不突出表现于当前。电视里的纪实性法制节目几乎天天报道暴徒的暴行,但请切记:那绝对是小概率事件。

        什么样的人会有暴力倾向?“给我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我爸是李刚!”这些经典语录,令人既恐怖、又可笑。可以归纳一下:1、有恃无恐型。例如高衙内,强奸民女有如家常便饭。他们依靠的是当大官的爹;又如鲁智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暴制暴。他们依靠的是过硬的武功;2、脑子进水型。下手的时候的确是很痛快、很过瘾,但一坐到被告席上就痛哭流涕、追悔莫及。关键的是,能够逃脱法网的能有几人?

        素质,很多国人没有这样东西。

        八、“‘鸵鸟心态’:逃避现实,‘掩耳盗铃’,面对压力与困难采取回避态度;”

        真的能够做到逃避残酷的现实,实乃明智之举,可能也是本能所为。当然,更多的人的无奈选择(逃不掉,或只能像鸵鸟一样——藏头露尾)则是:蹚浑水,甚至还想浑水摸鱼。无处可逃,这就是绝大多数人的宿命。

        掩耳盗铃,肯定是自欺欺人的荒唐之举。真的回避是上上策,假的回避则是下下策。

        九、“思考恐惧症:鹦鹉学舌,人云亦云,对于谣言或他人观点,不假思索,附和跟风;”

        人云亦云,恐怕主要还不是智商不足所致,而是明哲保身处世观的具体体现。谁没看见皇帝赤身裸体呀,可是却异口同声:您的新装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古训:谣言止于智者。轻信谣言,则肯定是一个昏者——糊涂蛋。

        附和长官,那绝对是小聪明。小聪明能够获利,于是“用进废退”,中国人将这一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只可惜,无处去寻觅大智慧。是这个时代、这个环境扼杀了大智慧!

        现在的中国官方大力号召全民创新和创业,实在是笑破我的肚皮:权力的淫威早已经把中国人驯化为忠实的奴才,如果奴才会创新,那么肥猪就会飞翔。当然,如果权力能够挥刀自宫,那么全民创新也是有可能的。

        十、“网络依赖症:对网络及移动媒介上瘾,产生依赖,沉溺在虚拟世界中不能自拔;”

        网络的好处,恐怕还远未被开发或利用穷尽。依赖网络,绝非病症。恰如,现代文明绝对高度依赖电力。没有电力的世界,不可想象。

        成瘾者,过度依赖也。这是病,得治。不过,其成因也许很无奈、很现实:1、逃避现实世界;2、降低生活成本。

        十一、“炫富心态:展示、炫耀财富,虚荣心作怪,自卑心理的另一种反映,炫耀是为了获得满足感;”

        炫富,还只是极少数愚昧无知之富人的特权。他们穷的就只剩下钱了!近日网上披露了财富新贵扎克·伯格(“脸书”创始人)的简朴的一塌糊涂的物质生活,足以使国人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呢?

        当国人知道曾经先后荣登世界首富宝座的盖茨和巴菲特郑重作出裸捐承诺之后,不将其讥为傻子的能有几人?能够步其后尘的又能有几人?盖茨和巴菲特的伟大,不在于物质财富充裕,而在于精神世界充实。财主,古往今来不计其数,但是像盖茨和巴菲特这样的财主,却前所未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有可能永载史册。

        十二、“初老症:未老先衰,心比实际年龄老得快,过早放弃追求、过早妥协;”

        不思进取,那很可能是心灰意冷、希望破灭的结果。请不要轻易嘲笑别人的放弃,别人的追求你可能想都不曾想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在现实中,能有几个抗争者——与现实展开不屈不挠斗争的抗争者?向现实低头、向现实缴械投降,这难道不是包括该文作者在内的几乎所有人的选择吗?有意思的是,他们依然会有追求,符合现实法则的追求;他们依然会老而不衰,在缺失灵魂的情况下保持生理健康。

        放弃,未必不是明智之举。可以放弃某个具体目标,但不应放下全部人生追求。

        厌世,是厌者病了,还是世界病了?

        十三、“自虐心态:骂共产党、恨体制,甚至获得体制内好处越多的人骂得越凶。”

        骂共产党、恨体制,这与自虐没有半毛钱关系。共产党不属于共产党员,体制也不属于体制中人,骂也好、恨也罢,都与自己无关。

        获得体制内好处越多的人骂得越凶,这绝对是屁话!主席、总理是获得体制内好处最多的人,难道他们骂得最凶吗?这根本就不值得一驳。说这话的人简直就是昏了心。

        最终的结论:是国家和社会病了!是大家都病了!

        凡是到过高原缺氧地区的人都见过当地居民的一个显著特征——“红二团”——两颊红润。这是病吗?那就要看以何为标准来定义病了。有人可能认为那是病,可是当地居民却自我感觉很良好,美着呢!

        是环境造就人。

        当然,所有那些不认同、不满足于现状的人,也完全有可能通过思想和行动来改变环境。

        2015.6.5.于幸福艺居寓所

        注:该文来源于《中国新闻周刊》2014-09-14


    【作者简介】左明,北京农学院文法学院法学系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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