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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律师执照
发布时间:2020/8/28 13:37:42 作者:左明 点击率[160]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律师;律师职业;律师执照

    【学科类别】其他

    【写作时间】2020年


      再见了,律师执照
     
      左  明
     
      就在2020年的春夏之交,我决定主动放弃自己的执业律师身份(兼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嗨!说来话长……
     
      我到北京市司法局去领取《律师资格证书》,那还是1994年的春夏之交的事情。
     
      我是在1988年的秋季考入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法学专业(本科——1988年至1992年)开始学习法学的,从此便开启了自己的法学和法律生涯。
     
      在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听说、也才知道:要想成为律师,还需要通过律师资格考试。
     
      还清楚的记得:我们的班主任老师(非常年轻,也不知道他的职称——不敢也不好意思去询问,后来还给我们授课,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我们入学之际,他也就刚刚硕士研究生毕业——他自称是“研究生班”毕业)就是在我们就读期间通过律师资格考试的。律师资格考试起始于1986年(与《民法通则》“同龄”),起初是每两年一次。他应该是在1990年(即第三次律师资格考试)通过的。在我的当面求证追问之下,就在他很平淡的给出了肯定回答之际,顿使我产生了钦敬之情,顿感他的形象格外高大、光辉!
     
      那时,在校本科生是不允许报考律师资格考试的。在1992年毕业之际(已经过了报考当年律师资格考试的时间),我就打算在1994年参加律师资格考试(后来听说:我们班居然有一位同学在1992年秋就在某民族自治地区参加并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那一定是走的非正常渠道)。很快政策有变,从1992年开始,每年都设置律师资格考试。也就是说,我在1993年就可以参加考试了。
     
      刚刚参加工作(工作单位是北京市一个区级政府所属行政机关)不久,我就开始着手复习备考(之前则是毫无有针对性的准备)。斥“巨资”(不过就是区区数元)购买了官方指定的法规汇编和复习指南(只是两本十六开的各有数百页的书籍),之后便是埋头苦读。除了工作之余学习之外,就是在上班的时候,如果工作不忙的话,我也会利用空余时间(其他同事会用来聊天、看报、干私活)进行学习。有一次让科长看到了,还被狠狠批评了一通(扯淡可以、学习不行。这种领导的素质,由此可见一斑;这种机关的环境,由此可见一斑;这种社会的氛围,由此可见一斑)。
     
      实话实说:我的备考远远没有达到倾情付出、竭尽全力的程度。因为在校学习期间,法学理论的基础尚可,所以我的几乎全部备考时间(其实也是时断时续、稀稀落落)都用来去熟悉法条(这在上学期间几乎就是空白)。我的做法就是反复多次阅读,不求背诵记忆,但求有所印象。
     
      1993年的金秋,我以极其放松的心态,轻易通过考试(超过分数线几十分。不是我的能力很强大,而是那年的试题太容易,要么就是通过率太高)。以至于我实在是无法为此而兴奋、欣喜。
     
      我是在1992年(我也曾参加了年初的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因准备过于仓促,毫无悬念、顺理成章的便名落孙山了)本科毕业之后就参加工作了。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我那颗躁动的心就没有停止过漫无方向的飘荡。
     
      实话实说:我的工作单位实在是不能令我心满意足。至少我自认为:在1992年,中国人民大学的本科毕业生到一家基层机关(正处级)工作,明显是明珠暗投、大材小用。不吹、不黑:我的同事的学历和水平与我相差的又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可能就是在1992年,我偷偷跑到一家距离单位很近的法律事务所(请看清楚:不是律师事务所)去求职(当然是兼职,那个时候我还不可能放弃公务员的差事)。该所负责人一看我是一位——“工商干部”(因为我常年身穿制服。请千万不要误会!绝对不是为了便于敲诈勒索,而是因为生活过于节俭),便很爽快的接纳了我。然后很快为我办理了“法律工作者”执业证书(请看清楚:不是律师执业证书。公务员应该是不允许兼任这一岗位的,但是,要想蒙混过关,还是不难办到的)。
     
      从此,我便以非常规的方式踏上了法律实践工作之路。
     
      虽然只是占用了很少、甚至极少的时间和精力,我还是对中国的法律实践有了点点滴滴的接触和感悟。
     
      最先(很可能就是在1992年)上手的是一起债务纠纷案件。委托人的要求很明确:讨回为数不多的一笔借款(具体数额实在是记不清了,可能也就是几千元,应该不会是几万元)。他似乎并不想直接进入司法程序,只是想请专业人士(例如像我这样的法律工作者)从中调停、斡旋,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即可。因为我没有任何法律实务工作经验,在接受这个领导指派的业务的时候,居然就连报酬几何的事情都没敢提出(我在注册成为法律工作者的过程中的所有费用,也分文未出)。
     
      债务纠纷的债权人(即我的委托人)与债务人,不仅认识,而且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我的工作内容就是陪着委托人与对方进行苦口婆心、不厌其烦的多次“谈判”。而且,几乎每一次“谈判”居然都是在附近一家小饭馆儿里通过宾主友好、气氛融洽的推杯换盏的方式进行的。我们三个人,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胡乱扯淡。从来也没有将讨债这一工作实质性的推向前进。皇上(我的委托人)不急,肯定也轮不到太监(可以近似的认为就是我这个被委托人)急。重要的是:我的委托人竟然没有对我施加任何压力。历时约有半年,饭倒是没少吃,可是事儿却丝毫也没有进展。直到后来我从该事务中撤身出来,双方依旧没有了结债务纠纷。
     
      在1993年年底,由于我所在的工作单位搬家,也就不再继续在那家法律实务所兼职了。历时约一年,这就是我以法律工作者的身份首度介入法律实务的一段经历。虽然几乎颗粒无收,但却确实令我另有收益——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在此期间(具体时间实在是记不清楚了),还曾经短暂接手过一起校办企业内部的承包纠纷案件,结果也是不了了之。此外,我还曾经一往情深、一厢情愿来到高高在上的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其下属的商标和专利事务所)去求职,不自量力、不修边幅——骑着自行车跑到颇有几分档次的中伦律师事务所去应聘,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担任“工商干部”期间(自1992年至2000年),我在没有法律职业身份的情况下,出于某些原因(例如:为了捞取好处、碍于朋友情面等等)还接手过几次法律事务(例如:充当法律顾问、撰写法律文书、协助购买房屋等等),均多多少少挣了一些不清不楚、不干不净的“外快”。
     
      自从2000年到北京农学院任教开始,我以为终于离开了法律江湖,可以置身世外了。没想到,几年之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又把我给拉进了是非之地——首次正式注册成为执业律师(当然只是兼职,供职于一家与我所在学校、所在专业有合作关系的涉外律师事务所,几年之后,又转会至一家由同事操持的律师事务所)。
     
      高校教师兼任执业律师,美其名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其结果肯定是因人而异的。于我而言,这几乎就是一个“荣誉称号”,迄今为止,一共也没有蹚过几次“浑水”:从来也没有出庭应诉,也就是做过企业法律顾问,主要工作内容无非就是起草法律文书、进行法律谈判等。
     
      许多年份都是颗粒无收,实在是对不起所里为我每年缴纳的“份儿钱”。
     
      时至今日,一提起律师职业,一想到各种各样的委托人,我就反胃、我就恶心。
     
      仅仅适用于我的结论:除了别无选择、没有退路,除了赚钱是最高、最终的目标,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律师职业。原因相当简单:这个职业本身,实在是无法让我喜欢。
     
      适用于所有人的结论:没有强大的心脏,请远离律师职业。
     
      金钱,确实是好个东西。但是,获取金钱的方式最好不要太过痛苦。
     
      医生,接触的是人的生理和心理的阴暗一面。律师,接触的是人类社会的丑恶一面。
     
      但凡是有更好的出路,还有谁会去选择以阴暗和丑恶为背景的职业呢?尽管治病(个人之病和社会之病)之人,确实有可能是崇高和伟大的。其前提条件是:热爱这个职业,而非贪恋钱财。对于这样的热爱,我肯定不能理解,但却一定表示尊重。
     
      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在精神世界里的“洁癖”。
     
      从现在开始,我终于与中国的律师职业彻底划清了界限。
     
      我敬佩那些成功的律师,如果他们的业绩是上天可鉴、收入是问心无愧的话。
     
      2020-08-16于幸福艺居寓所


    【作者简介】左明,北农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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