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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公平与补偿公平
发布时间:2016/7/8 8:04:15 作者:甄鹏 点击率[386]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程序公平;补偿公平;平权;高考

    【学科类别】法理学

    【写作时间】2016年


        有两幅漫画说明什么是公平。第一幅,两个人看演出,给高个子和矮个子同样高的凳子,这是程序上的公平,结果却不公平,矮个子看不到演出;第二幅,给高个子矮椅子,给矮个子高椅子,结果二者都能看到演出。第二幅画里面,对矮个子进行了补偿,是一种补偿公平。

        在上面的看演出例子中,高个子和矮个子没有利益冲突,补偿公平皆大欢喜。但是在实际上,双方往往存在利益冲突。举个坐飞机的例子。胖子和瘦子坐相邻的位置,按照程序公平原则,二者的椅子一样大。但是按照实际情况,胖子占用更大的空间,需要大椅子;瘦子占用更小的空间,需要更小的椅子。是不是有必要为胖子提供大椅子呢?显然,这是不现实的。胖子经常占用公共空间(例如共用扶手和伸腿的地方),侵占了他人的利益,所以大家不愿意跟胖子坐在一起。

        程序公平是指某个事件中,给予所有人一样的条件。补偿公平是为了使所有人有同样或者接近的结果,给不同的人不同的条件,或者说给一部分人额外的条件。从经济的角度上,使用最少条件的人最节约、最高效,使用最多条件的人往往是社会淘汰的对象。于是,程序公平最科学。

        补偿公平最有名的例子之一是美国的“肯定性行动(Affirmative Action)”。这个词通常被译成“平权措施”,不妥,因为这不是平权,而是特权。美国由于历史上对少数民族的歧视,后来给予他们在教育和就业上的优惠。然而,这个平权措施有难以解释的先天不足。其一,如果是贫困白人的孩子和富裕黑人的孩子竞争,要优先照顾黑人的孩子吗?其二,如果竞争的白人及其祖先从未歧视过黑人,为何要他承受不利的后果?

        有人用不当得利原则进行解释。例如,方舟子说:“照顾少数民族并不是‘牺牲’多数民族利益,因为多数民族‘少’掉的部分可以视为在不公平社会他们的不当获利,如果是在理想的社会那部分本不该属于他们。”这个逻辑的毛病是:获利的是群体,并不代表每个个体都获利,让个体承担责任不合理(另一方也不是所有个体利益都受损)。美国已经有数起白人起诉的案子,指控平权措施是“逆向歧视”。最高法院采取了折中判决,一方面认为学校有权对少数民族学生优先考虑,另一方面认为设置配额和加分违法。

        中国的高考招生也存在巨大争议。有人主张全国一个卷、一个线;有人则认为不搞一刀切,各地应有各地的政策。对落后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照顾通常被世界各国认可,但是北京、上海这样的发达城市学生低分上名校是不正常的。

        世界各国通常对少数民族和女性在政治上进行照顾。例如,塞尔维亚为进入议会的政党(或政党联盟)设置了5%的得票门槛,而少数民族政党不受限制。科索沃则为少数民族保留了单独的议员名额。为鼓励女性从政,一些国家要求选举名单上的女性有一定的比例。

        少数民族和女性是弱势群体,需要在政治上被照顾。除此之外,应避免对程序公平进行变通和补偿。举个例子,一个穷人和一个富人分一个大饼。从程序上,对半分最公平。但是,穷人说了:“我饿,要多分一点。”好,现在按照补偿公平原则分配,穷人多分一些。问题又来了,多分多少算公平呢?这个度真不好掌握。最好的办法是按照程序公平原则,对半分,富人如果自愿,可以多给穷人一些,不自愿,则不能强求。另外,国家可以按照法定程序,从另外的地方救济穷人。

        美国的平权措施,成了“政治正确”的一部分。矫枉过正,反而成了对多数人的歧视。中国的少数民族政策也存在类似弊端。美国的反“政治正确”呼声越来越强烈,特朗普的崛起是一个集中表现。对于程序公平和补偿公平,我喜欢用法律上的两个概念类比。国家给予个体一样的“权利能力”,个体具有不同的“行为能力”。也就是说,国家给予个体一样的机会,成不成功在于个人。


    【作者简介】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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