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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有罪推定和言论自由
发布时间:2016/7/4 9:51:57 作者:甄鹏 点击率[592]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有罪推定;无罪推定;言论自由;刑事诉讼

    【学科类别】刑事诉讼法

    【写作时间】2016年


        无罪推定原则最早由意大利法学家贝卡利亚在《论犯罪与刑罚》一书中提出:“在法官判决之前,一个人是不能被称为罪犯的。”1996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这标志着中国在刑事诉讼领域确立了无罪推定原则。

        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说法都没有主语。不能被“谁”称为罪犯?“谁”对任何人不得确定有罪?有人认为是“任何单位或个人”,实际上应当只限于“国家机关或其他单位”,不包括“个人”。换句话说,个人可以有罪推定。有罪推定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未经审判的嫌疑人被推定为有罪;另一种是,经审判确定为无罪的人被推定为有罪。

        其依据在于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对他人进行评价分为两种情形:一种是主观评价;一种是客观评价。举例来说,“我认为张三是杀人犯”是主观评价,无论是否符合事实,个体都有权利思考和表达。相反,“张三是个杀人犯”是客观评价。这虽然也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评价,但是他或者他们试图给出一个客观结论,让别人接受。前者不会对张三构成诽谤,后者可能构成诽谤。

        新浪微博用户“@汉德法官”是个资深法官。他的看法是:“看了最近几天微博的讨论,都什么奇谈怪论啊!‘无罪推定原则’只适用司法机关?你在小区贴个大字报说你的邻居是嫌疑人试试!同样可以认定名誉侵权。”用这个例子可以充分说明我的上述观点。在小区贴大字报“张三是个杀人犯”和“我认为张三是个杀人犯”,大家体会下区别。

        如果以说理的形式,得出张三是个杀人犯的结论,不应被认定为诽谤。例如,以学术论文的形式进行论述,属于学术自由的范畴。再如,某审判庭判决张三无罪,某法官表示异议,在判决书后边陈述了张三有罪的理由,属于审判自由。还有,法院判决是有效判决,但是最终的判决是历史判决,任何法院判决都是历史判决的对象。

        例如,岳飞被判决有罪,张志新被判决有罪,我们可以藐视判决,认为他们无罪。希特勒未经司法审判,按照无罪推定原则,他不应被称为罪犯,可是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罪犯,甚至各个国家和政府都认为他是罪犯。

        引起广泛关注的朱令案,很多人认为孙维是凶手。我以为认定她是凶手的证据不够,但是倾向于认定她是凶手。作为一个正常人,受到那么大的怀疑,应当为自己辩解。第一,她可以公开当年在公安局的讯问记录;第二,她可以起诉几个指控她最厉害、最知名的人。她没有这么做,不符合常理。

        同样都是宣判无罪,法律后果一样,但是社会后果不一样。有些嫌疑人被证明是清白的。例如,赵作海因为“被害人”归来被宣判无罪。有些犯罪嫌疑人,因为证据不足或者程序问题被判决无罪。这种情况下,他从法律上是无罪的,但是并不能洗刷嫌疑。例如,辛普森被判决无罪,但是很多人仍然相信他是凶手。念斌也有相似之处。徐昕教授说,念斌、他和大家是凶手的概率是一样的。这话不对。念斌和远方的我们概率不一样,我们没有作案时间,可以完全排除,而念斌不能。念斌的律师暗示某个邻居是凶手。

        个人对嫌疑人有罪推定是一种私权,国家机关和单位对嫌疑人无罪推定是一种公权。对未经审判或者被判决无罪的嫌疑人,个人可以继续怀疑,甚至有内心的判断,而国家机关和单位不能歧视,应当把他们与其他人一视同仁。个人有罪推定是对抗侦查不力和判决不公的有效手段,具有突出的意义。良知永远不受恶法和错判的约束。


    【作者简介】

    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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