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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被害人过错责任——以夏俊峰、李天一、朱令三案为例
发布时间:2013/9/27 10:47:30 作者:甄鹏 点击率[873]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被害人过错;夏俊峰;李天一;朱令

    【学科类别】刑法学

    【写作时间】2013年


        近期,被广泛关注的夏俊峰、李天一、朱令三大案件都有了新动向。夏俊峰被核准并执行死刑,李天一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朱令案出现匿名爆料信。三案都牵扯到被害人的过错责任。

        我查阅了有关法律及论文,了解了被害人的过错责任问题。被害人对自身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争议,然而我国的法律在此问题上缺位。最关键的《刑法》没有规定,建议在《刑法》总则中增加对应条款。

        最高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对于因恋爱、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因劳动纠纷、管理失当等原因引发、犯罪动机不属恶劣的犯罪,因被害方过错或者基于义愤引发的或者具有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 《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则缺乏原则性条款,仅在故意伤害罪条目下有。

        正当防卫是被害人过错责任中的一种特殊状态。在此情况下,加害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夏俊峰案最关键、最有争议的点是被害人的过错有多大?是否足以导致夏俊峰随后的用刀捅人?最高法院的死刑复核裁定书理应重点阐述此问题,但是它仅提到:“对发生的冲突,被害人申凯、张旭东负有一定责任,夏俊峰也负有责任,夏俊峰的罪行特别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来自夏案律师李道演新浪微博的裁定书扫描件)被害人的过错和责任到底是什么?裁定书没有说清,不能让人信服。

        李天一案被害人的主要过错涉及两点。第一点是,被害人在陈述中自称处女等,撒谎达12处之多。(详见李天一辩护律师陈枢的辩护词)此处与品格证据无关,与被害人的身份也没有直接关系。被害人在陈述中多处撒谎,如果核实,将导致陈述不可信或者可信度降低。

        法院称这是“对个人隐私的回避”(见北京法院网新浪微博京法网事9月26日发布的法院评判词,下同)。回避是不说;撒谎是说了,不符合事实。回避不形成证据,撒谎是作伪证,二者区别非常明显。审案法官的错误非常低级,难以置信。如果激进一点,法官可以不采纳被害人的陈述;如果保守一点,可以认定被害人陈述的可信度降低。

        第二点是被害人是否在本案中有卖淫行为或其它问题?陈枢律师在辩护词中非常详细地阐述了被害人有卖淫行为的细节。法院称:“虽然酒吧张姓服务员为几名被告人找来被害人陪酒,部分被告人亦辩称,张姓服务员曾向被告人暗示被害人‘出台’的可能性,但不能据此推定被害人存在过错。”

        首先,被害人的过错不局限于“出台”,挑逗、默认等都可能构成过错。其次,辩称称被害人涉嫌卖淫加敲诈,可能缺乏证据,然而《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法院应“排除合理怀疑”。按照这条规定,发生了举证责任倒置,控方必须排除卖淫加敲诈的可能。如果不能排除,法院不能认定强奸罪成立。

        有网友称,朱令家人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信。信中称舍友下毒是因为朱令长时间影响她们休息。该信件被新浪网转载,并被新浪微博作为头条新闻推荐。看了此信,如果属实,可以解释为何同宿舍的人都不喜欢她;这不是下毒的理由,但受害人有过错可以成为减轻处罚的理由;我同情朱令的遭遇,呼吁重启法律程序调查真相,但朱令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优秀,不要造神。关于为朱令造神一事,可参见拙作《朱令与〈大麦歌〉》。


    【作者简介】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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