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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程访谈与律师泄密
发布时间:2012/12/23 17:08:23 作者:甄鹏 点击率[1027]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律师;伦理;保密;高子程

    【学科类别】律师

    【写作时间】2012年


      李庄案一季的辩护律师高子程接受记者采访,透露了案件的一些内情,产生了较大反响。斯伟江(李庄案二季辩护律师)最初的评论是:“我个人认为他没留什么情面。”接着,他在微博上提出了律师保密责任的问题,引起热烈讨论。

      全国律协刑事委员会秘书长韩嘉毅律师说:“律师永远不能做损害委托人的利益的事,不论是现在的委托人、还是曾经的委托人,这是职业道德的底线;委托人明确知道这种变化会给他带来的损害,明确表述认可的除外。”

      我对此话感到愤慨。一是因为他的话太绝对,二是因为他的身份。无论是什么身份的法律人,法律是日常的最高信仰,但是某些情况下良心高于法律。那些把政治置于法律之上,把法律置于良心之上的,我都鄙视之。

      请教韩长官一个问题:您为一个恐怖头子辩护,得知了一个危害国家和人民的惊天阴谋,而这个阴谋正在实施,将造成众多无辜平民死亡的后果。请问您举报吗?举报则违背您刚才的话,不举报您将不配做人。我会选择举报,然后终身不做律师,忠孝两全。您如何选择?

      韩嘉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两条回复分别是:“行业伦理与国家社会大众安危、做人的底线是不同的。医生痛恨犯罪,不能在手术台上执行死刑。”“我是在律师行业伦理的语境下做的表述,而您说的特例情况,涉及严重危害公众利益、做人的基本伦理,我认为已经跨越行业伦理的范畴。对此种情况的举报,与职业身份无关,与人们的本性有关!”

      《律师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律师应当保守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不得泄露当事人的隐私。律师对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委托人和其他人不愿泄露的情况和信息,应当予以保密。但是,委托人或者其他人准备或者正在实施的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以及其他严重危害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犯罪事实和信息除外。”

      按照《律师法》的规定,律师有权举报恐怖分子。然而,《律师法》并未规定这种举报是个义务,也没有规定不举报的责任。由此可知,律师是否应该举报取决于他自己。那个恐怖头目本来因为缺乏证据要无罪释放,结果因为律师的举报被判死刑。这个问题毫无疑问与律师的职业伦理有关。请问韩嘉毅律师:你敢说你举报后心安理得?

      伍雷律师说:“律师基于信任委托关系,在今后以及委托结束,永远不得做可能损害委托人利益事情。否则,委托人和律师的信任关系将彻底瓦解崩溃。”那些以为泄露当事人秘密将最终损害律师行业的看法是错误的,因为越是受冤屈的人越不怕泄露。当事人可以衡量一下,可以不要律师,可以选择什么样的律师,也可以选择告诉律师什么信息。这些都是当事人可以控制的。

      律师和当事人的关系是一种市场关系,它有存在的社会基础。打个比方,病人再怎么恨医生,关键时候还是要看医生的。龚刚模诬陷他的辩护律师李庄,并没有明显影响律师行业与当事人的关系,原因就在于此。李庄原谅了龚刚模,但是龚的作伪证行为应提起公诉。刑讯逼供是减责因素,不是免责因素。

      “亲亲相隐”是文明社会的一个趋势。说的不是让亲人互相包庇,而是亲人之间没有作证的义务。儿子没有举报父亲的义务,但是他有举报父亲的权利。律师对当事人的保密责任如何确定呢?类似于法官的自由心证,具体标准由律师自行把握。法律至上,有时却要把良心放在第一位;当事人利益重要,有时却要服从社会正义。高子程透露了李庄案一些内情,我认为没有违反律师职业道德。

      对于律师泄密,当事人有惩罚措施。他可以到律协和司法局投诉,也可以到法院起诉。律师的不适当的泄密行为,也会影响他的个人形象,他会受到市场规律的惩罚。所以,那些担心律师和当事人关系崩溃的想法完全是杞人忧天。

      法律是灰色的,人性的光辉永存!送给所有法律人共勉。


    【作者简介】甄鹏(Zhen Peng),山东大学学者。字西月,山东高密人。理学硕士、历史学博士、政治学博士后、律师资格。精通中外政治制度、企业和知识产权法、塞尔维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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