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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索沃塞族法官的宣誓
发布时间:2017/11/1 8:25:01 作者:甄鹏 点击率[70]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科索沃;地方自治;法官;宣誓

    【学科类别】外国宪法

    【写作时间】2017年


      2008年科索沃宣布独立以后,塞尔维亚族人和阿尔巴尼亚族人进行了大量的谈判。双方既坚持,又妥协,创造了一些新奇的例子。其中,我在文章《科索沃和香港的宣誓风波》(《联合早报》2016年11月2日言论版)提到了一个。

      2013年,北科索沃四个塞族人占多数的市镇首次在科索沃法律框架下举行了选举。当选市长们要宣誓,然后才能正式上任。誓词内容基本没有争议,但是在形式上出了严重问题。市长们的誓词要签字,送科索沃地方政府部备案,而纸张上印有科索沃的国徽等国家标志。塞族市长们认为,如果在上面签字,等于承认科索沃是个独立国家,要求取消这些标志。科索沃政府则认为,答应他们的要求会违反法律,削弱科索沃的主权。

      当选市长宣誓具有期限,超过期限要重新选举。双方举行了多轮谈判,直到期限即将截止的时候才达成协议。这个协议具有高度的灵活性:把纸张上科索沃国家标志贴东西遮住,送交地方政府部后再打开。即便如此,仍有人不满。北米特罗维察的当选市长克尔斯蒂米尔·潘蒂奇拒绝了,该市重新选举。潘蒂奇是颇有影响的塞族领导人,他为了信念搭上了前途。

      最近,围绕着科索沃塞族法官和检察官的宣誓,又起了严重风波。这件事要头讲。2013年4月19日,塞尔维亚总理达契奇和科索沃总理萨奇在欧盟高级代表阿什顿的调解下,取得了重大突破,达成了历史性的协议。这个协议叫《正常化关系指导原则第一协议》,俗称《布鲁塞尔协议》。它涉及了双方谈判中的主要问题。

      警察和审判无疑是地方自治的核心内容之一。《布鲁塞尔协议》规定:在警察方面,科索沃北部(指伊巴尔河北岸四个塞族人占多数的市镇)形成一个地区警察局;在审判方面,北部地区由上诉法院的一个分支来负责。塞尔维亚有一个巨大漏洞,重视了上诉,忽略了初审。北部塞族区有完整的警察区和上诉审判区,却没有完整的初审审判区!

      北部塞族区的初审由米特罗维察初级法院负责,但是这个法院不仅管辖四个塞族人占多数的市镇,也管辖三个阿族人占多数的市镇。在辖区内,塞族人不占优势,从而,他们不能控制法院。等塞尔维亚发现了这一漏洞,想弥补的时候,科索沃不让步了——他们不让塞族人有一个独立、完整的初审审判区。塞族人只能通过其它方式弥补。

      一直到2015年2月,塞尔维亚总理武契奇和科索沃总理穆斯塔法在欧盟高级代表莫盖里尼的调解下,达成了司法协议。双方都有妥协,塞族取得了一些好的结果。米特罗维察初级法院在北米特罗维察(塞族人占多数)和南米特罗维察(阿族人占多数)各有办公地点,塞族法官和阿族法官几乎一样多(塞族25人,阿族24人);初级检察院位于北米特罗维察,检察官两个民族一样多(都是9人)。法院院长是塞族人,检察长是阿族人。

      像其它协议一样,司法协议生效日期一拖再拖。今年8月,已分别成为总统的武契奇和萨奇在布鲁塞尔见面,同意自10月17日开始执行司法协议。在10月17日那天,萨奇在总统府等待塞族法官和检察官宣誓。谁料,他们集体放鸽子,没有一个来!萨奇恼羞成怒,批评塞族人违反承诺,又批评调解人欧盟无能。

      经过协商,宣誓问题解决了。10月24日,塞族法官和检察官在萨奇面前宣誓就职。这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此前,塞族人占多数的北部市镇施行联合国特派团和塞尔维亚共和国法律,其它地方施行科索沃共和国法律。此后,科索沃司法延伸到北部,同时北部塞族人也享受了高度的自治。

      可是,宣誓事件余波未了。科索沃反对派认为宣誓仪式是闭门搞的,“或者没有宣誓,或者修改了誓词”,要求公开录像。据我对科索沃十多年研究的经验,塞、阿双方肯定在宣誓问题上做了妥协,就像他们以前所做的极具灵活性的妥协一样,既不违背原则,又能取得进步。至于是什么样的模式,有待进一步的观察。科索沃谈判为解决争议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作者简介】

    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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