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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隐私权及私下谈话能否公开
发布时间:2017/5/19 10:50:32 作者:甄鹏 点击率[96] 评论[0]

    【出处】本网首发

    【中文关键字】隐私;民法;保密;公开

    【学科类别】人身权

    【写作时间】2017年


        隐私权,特别是私下谈话或者书信被公开,一直是热点问题。从2008年陈冠希不雅照事件开始,我关注了2012年韩寒私信、方舟子电话、高子程访谈,以及2013年钱钟书书信、2014年香港儿童便溺、2015年毕福剑饭局等事件,再到最近的老榕私下道歉风波。
     
        方舟子和韩寒代笔之争,石述思公布了韩寒写给他的私信,方舟子借机对韩寒冷嘲热讽一番,说:“除非事先约定,你有公布私信的权利。”然而,当章文公开了他与方舟子之间电话通话内容的时候,方舟子却很不高兴。钱钟书书信被拍卖风波,最终通过诉讼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钱钟书、杨季康、钱瑗相关书信均为写给李国强的私人书信,内容包含学术讨论、生活事务、观点见解等,均为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属于隐私范畴,应受我国法律保护。”(转引自《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与杨季康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民法通则》没有隐私权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隐私是名誉权的一种。《侵权责任法》首次将“隐私权”写入法律,然而没有规定什么是隐私权,也没有列举侵犯隐私权的行为,只规定了“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对患者的隐私保密”。《民法总则》提到了隐私权。法律依然没有具体规定,缺乏操作性。
     
        在钱案一审判决前,我撰文《钱钟书书信涉及的法律问题》,指出:“我国法律没有明确书信是否属于个人隐私。百度百科‘隐私’条称:‘如果已经向公众公开或向无保密义务的特定人公开,即不属于隐私。’书信持有者李国强没有保密的义务。”钱案判决认为私人书信与公共利益无关的内容都是隐私,并没有法律依据。
     
        在文章最后,我指出“除非当事人事先有约定,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公开私人之间的通讯信息。就我个人而言,我会判断公开后是否会侵害当事人的权利,三思而后行。这主要是一种道德上的考量,而非法律上的义务。”
     
        这篇文章发表后,一些人批评我。我说,我的观点没问题,做起来更慎重。例如,与我素不相识的某律师通过微博私信告诉我李庄案二季撤诉的真相,并谈了对李庄的看法。公布他的名字会有轰动效应,我没有这么做。一个律师朋友通过微博私信告诉我陈有西推荐斯伟江当李庄代理人的真相,我当时在写此事的系列评论,也没有利用。
     
        在《香港便溺事件的法律分析》一文中,我认为:“偷拍某人在公众场合大小便,只要合理利用,不应当视为侵犯隐私权。”
     
        在《毕福剑事件的隐私权分析》中,我指出:“当事人向特定人公开后,特定人再向其他人公开或者向社会公开,侵犯原当事人的隐私权了吗?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看一点,信息的接受者(听众)是否有保密的义务。是否有保密义务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法律或职业道德的要求。例如,国家司法人员和律师对当事人的隐私、医生对患者的病情、记者对采访对象不愿公开的隐私有保密的义务。第二种情况是合同上的保密义务。例如,当事人要求听众不得泄露,听众答应了。如果当事人提出不得录音和录像、不得外传的要求,而听众没有表态,则他们没有保密义务。”
     
        在《高子程访谈与律师泄密》中,我指出:“律师对当事人的保密责任如何确定呢?类似于法官的自由心证,具体标准由律师自行把握。法律至上,有时却要把良心放在第一位;当事人利益重要,有时却要服从社会正义。”
     
        最近,网络名人五岳散人(姚博)、老榕(王峻涛)、李剑芒、押沙龙等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其中的一个点是五岳散人公开了老榕给他的私下道歉的文字。李剑芒指责五岳散人:“再次曝光老榕明确提出没授权公开的私信”。押沙龙评论道:“你在公共场合下说我坏话,而你却只在私下道歉并要求我不要公布,这是不合情理的。那么你让我怎么去消除影响呢?”显然,他不认为这种私下道歉是隐私。我也不认为是隐私,而且另一方当事人没有答应,没有保密的义务。
     
        总结一下,我对隐私权的观点是一致的。应保护隐私权,又不可过度引申。人要光明磊落,没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现在的法律不完善,应列举什么是隐私,哪些人有保密义务,并且规定“如果已经向公众公开或向无保密义务的特定人公开,即不属于隐私。”私人谈话或者书信,如果内容不涉及秘密或隐私,当事人又没有承诺保密,那么他有权公开。


    【作者简介】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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