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志的个人空间

公诉人和辩护人之间没有输赢
发布时间:2020/10/10 13:46:59 作者:袁志 点击率[3] 评论[0]

    【出处】“言志说法”微信公众号

    【中文关键字】公诉人和辩护人;法庭辩护

    【学科类别】诉讼法学

    【写作时间】2020年


      在特定的案件中,对公诉人有情绪化说出“辩护人,你够了!”我是能接受和理解的。这是因为辩护人如何进行辩护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当事人,即便被告人罪有应得,辩护人在法庭上也万万不能说,我完全赞同公诉人的意见。律师只要接受了委托,不管当事人有罪与否,认罪或不认罪,案子能不能辩,理由讲得通还是讲不通,都必须站在被告人的立场,代表被告人的利益说上几句,因为这是作为辩护人的职责所在。
     
      这就难免在有的时候,会让公诉人觉得辩护人不讲道理,是在作秀和表演,有情绪的说出“辩护人,你够了!”也就很正常(其实,辩护人在很多时候也会批评和指责公诉人不讲道理,把公诉沦为作秀和表演,立场和角度不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化的时候,不可能一直保持理性平和,否则就不真实了。所以我并不像一些律师同仁一样,对《辩护人,你够了!》一文感到义愤填膺,更不主张上升为两个职业群体之间的对抗,这会使本已紧张的控辩关系进一步被割裂。
     
      但个人认为,这种个案中的情绪化不应推而广之,文中“国家不允许妈妈输”的说法更为欠妥。“国家不允许妈妈输”是把公诉人和辩护人对案件的不同意见论为输赢之争,演变为个人或部门的得失,这不仅不符合检察官客观公正义务的要求,在本质上也是对辩护作用发挥的路径缺乏正确的认识和理解。
     
      首先,公诉人应秉持客观公正出庭支持公诉,而不是以输赢为目的出庭公诉。在客观公正义务下,公诉人应秉持的态度是对辩护人正确的辩护意见欣然采纳,对辩护人不当辩护意见应有理有据予以反驳,而不是要打败辩护人。
     
      但如果公诉人把输赢放在第一位,以打败辩护人为目的出庭支持公诉,不仅会缺乏对辩护人必要的尊重和理解,只要辩护人对指控有所质疑,就会认为是在挑毛病,找漏眼,是在作秀和表演;而且即便意识到指控不当,甚至是错误的,往往也不能坦然承认,坚决不认错,因为认错就意味着输给了辩护人。
     
      其次,辩护的意义和价值在于对指控提出异议,而不是附和公诉人的指控。诉讼中的“两造具备”,实质就是让辩护人站在和公诉人的对立面对指控的事实、证据进行复核和检验,站在被告方的立场,代表被告人的利益提出不同的意见,绝不是让辩护人和公诉人站在一起,只是对公诉意见查缺补漏。
     
      从表面上看,辩护人以挑剔的眼光甚至是吹毛求疵的态度对案件的程序、事实和证据提出种种质疑是在和公诉人争输赢,但实质是辩护人职责所在,也是充分发挥辩护职能的具体体现。
     
      在根本上,辩护人只是从相反的角度向法庭表达自己对案件的不同认识和理解,目的是让法官能透过控辩双方的对抗,以兼听则明的方式全面知悉案件事实和证据,从而保证裁判的准确性。
     
      个人认为,不论法官最终采纳的是公诉人的意见,还是律师的辩护观点,对公诉人和律师而言,在本质上都不存在你输我赢的问题。虽然彼此的立场不同,角度有所差异,但最终的目的应当是共同的。如果一定在其中要说有赢家的话,那应当是法治的胜利,不是公诉人或辩护人个人的胜利,也不是公诉人或律师个人的得失。


    【作者简介】袁志,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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