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解信托登记办法(征求意见稿)
2017/3/14 9:52:12 点击率[192]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信托、信贷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 金融监管研究院
    【写作时间】2017年
    【中文关键字】信托;登记
    【全文】

        一、《信托登记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的探索背景
     
        (一)市场发展需求对登记制度的探索
     
        据银监会前主席尚福林在2016年信托业年会上透露,截至2016年11月末,信托资产规模达18.91万亿。信托业在资产管理规模上仅次于商业银行,但信托产品的流动性却远远未能跟上信托资产规模,而流动性安排关键的一个环节即信托登记环节,因为只有信托登记了,信托的产品的信息以及对外转让才能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而信托登记环节最缺乏的则是信托登记系统。
     
        事实上业界对信托登记系统的探索由来已久。早在2006年,上海浦东新区便成立了国内首家信托登记中心——上海信托登记中心。2014年9月,上海自贸区管委会下发《信托登记试行办法》,力图在自贸区探索试点信托登记平台和信托受益权流转机制。
     
        在信托受益权流转方面,国内已有多家区域平台或区域金融交易所进行了探索。目前提供信托产品转让服务的平台包括:上海信托登记中心、北京金融资产交易所、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重庆金融资产交易所和深圳前海金融资产交易所等多个平台提供信托产品转让服务。
     
        一些信托公司陆续推出基于公司自身信托产品的受益权转让平台,该类受益权转让平台的局限在于只提供自己公司管理的信托产品。一般模式为,对于信托产品的二级市场卖方,信托公司会对其产品进行评审,根据产品、市场、同期理财产品收益率水平及投资者持有时间、剩余期限情况进行定价。定价完成后,信托公司将该产品和定价信息向自己的客户发布,有意向的买方购买后资金交割,完成交易;信托公司也会双边报价,也用自有资金向客户进行产品收购,此后再转手卖给其他客户。信托公司类似于“做市商”,信托产品多为短期的融资类产品,相对标准化。一款年化收益率8%的两年期信托产品,信托公司可能在剩余期为1 年时,用7%收益购入,然后持有或再卖予新客户。
     
        市场中还出现第三方公司瞄准信托受益权转让市场,如某第三方公司的信托宝,信托受益人(即借款方)把信托受益权抵押给第三方公司,第三方公司做成一个产品供投资人认购。该原理与用房产作抵押的P2P产品类似,但是这种模式涉嫌变相拆分信托受益权,突破合格投资者标准。
     
        无论是区域性金融交易所,或者信托公司自己的交易平台,或者第三方公司,出于信息不对称,或者不合规等问题,其交易量都非常有限。而一个全国性的信托登记平台可使行业整体受益,对信托公司而言,可以提高信托公司产品报数的效率,解放信托公司的后台维护人员,且信托产品标准化后,交易的需求将得到有效提升;对投资者而言,信托产品和受益权的统一登记,可以实现独立第三方对投资人权益的公允记载和权利确认,进而保护投资者利益;对监管部门而言,通过对信托产品全方位、动态化登记,可以获得统一格式的行业大数据,进而做好风险预警;对整个行业而言,由于数据是集中并且公开的,市场的定价、评级机制就有了抓手,接下来可以进一步推动受益权的流转、质押,资产证券化。
     
        (二)《信托登记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的出台背景
     
        正是由于市场的需求,国家对信托登记系统的探索也开始正式进入日程。为有效防范行业风险,引导信托行业健康发展,2013 年年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影子银行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2013 〕107 号)中针对信托行业明确提出了“建立完善信托产品登记信息系统,探索信托受益权流转”的工作任务。这是第一个由国务院层面提出要做信托登记系统的文件。
     
        之后银监会主席助理杨家才在2013年信托业年会上也提出,要建立信托产品登记信息系统,它是信托业规范发展的基础,也是金融市场重要的基础设施建设。同年,为落实国务院工作精神,银监会发布了《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信托公司风险监管的指导意见》(银监办发〔2014 〕99 号,并在文件中明确指出:“抓紧建立信托产品登记信息系统,制定信托产品登记管理规则,扩展信托产品登记的监管功能和市场功能,研究设立专门登记机构负责该系统的运营与管理工作,因此全国性质的信托登记方案开始正式推进。”
     
        银监会于2015年12月14日向国务院上报了《中国银监会关于设立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银监字〔2015〕93号)。2016年1月,国务院批复同意在上海市设立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登), 9月20日银监会正式批复筹备中信登,12月12日中国银监会同意中信登开业。据2016年末,信托资产规模达19万亿,如此体量庞大的信托财产的登记以及信托受益权的流转会在信托登记的推动见证下具有新的历史意义。《信托登记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办法)则是中信登正式成立后的推出的第一个以信托登记为主要内容的纲领文件。
     
        由于信托财产登记制度的建立需要协调的部门较多,银监会对信托登记制度的建设思路为:先从信托产品登记入手,以产品登记为抓手推动信托财产登记制度的发展。具体操作上,在信托产品登记过程中,信托登记中心通过要求信托公司提交信托财产的相关信息,锁定信托产品对应的信托财产,以信托产品登记为切入点,实质性推动信托财产登记。
     
        二、《信托登记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主要内容解读
     
        《办法》共七章四十七条,包括总则、信托登记的申请、信托登记的办理、信托受益权账户管理、信托登记信息的管理和使用、管理措施、附则。本文接下来就《办法》的部分主要内容进行解读。
     
        (一)适用总括
     
        1、参与主体
     
        (1)执行主体:中国信托登记的执行主体为中信登,中信登由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的大股东,出资比例26.5%;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是财政部唯一授权的国债总托管人,主持建立、运营全国国债托管系统;是中国人民银行指定的银行间市场债券登记托管结算机构,债券柜台业务一级托管人;是发改委授权的企业债总登记托管人及发行审核的第三方技术评估机构;在银监会指导下,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了信贷资产登记流转系统、理财信息登记系统、信托产品登记系统的开发和运作)、中国信托业协会(出资比例0.5%)、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公司(出资比例3%)、行业排名靠前且具有行业代表性的优秀信托公司(中信信托、重庆国际信托、上海国际信托、中融国际信托、中航信托,中国民生信托、建信信托、平安信托,各出资比例5%;华信信托、华宝信托、安信信托、兴业国际信托、华润深国投信托、江苏省国际信托、华能贵诚信托,各出资比例3%;昆仑信托、广东粤财信托、渤海国际信托各出资比例2%)及上海陆家嘴金融发展公司(出资比例3%)联合出资设立,强大的股东背景也更容易推行信托登记。
     
        (2)申请主体:信托登记申请人不仅包括信托公司,还包括委托人、受益人、信托财产的利害关系人。相比于《信托登记试行办法》,增加信托受益权登记的申请人为信托受益人或委托人,更加重视委托人与受益人的权利,信托机构的权利来源于委托人与受益人,但实际操作中特别是集合资金信托合同,往往是信托公司与融资方已经协商完毕后,再由信托公司对外募集资金,由于信托公司是信托合同的制作方,因此信托机构会提前将信托受益人、委托人的申请登记的权利委托给信托公司,单一信托、财产权信托等则可以由委托人自行申请操作或委托给信托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办法》第一条规定,除了信托公司,还包括中国银监会认可的其他机构也可以登记。中国银监会认可的其他机构,是否可能还包括资管计划、契约型基金等?若在央行推行的《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正式生效后,可能所有的资产管理业务,包括资管计划、契约型基金均纳入统一的登记平台。
     
        (3)监管部门:中信托登由中国银监会直接监管。根据上海信托登记中心《章程》规定,该登记中心是上海市浦东新区金融主管机构批准设立的非盈利性事业单位,接受上海市浦东新区金融主管机构的领导和管理,接受上海银监局的业务指导,中心并未被纳入银监会的监管范围。上海信托登记中心所从事的登记业务是否就是信托法所要求的“信托登记”,也缺乏法律依据,《信托登记试行办法》只是一个地方法规,登记结果也不能得到司法部门的采信。
     
        《办法》第一条规定:根据《信托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信托公司管理办法》、《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监督管理办法》、《信托公司监管评级办法》等法律法规及中国银监会的规定,制定本办法。
     
        相比于上海自贸区的《信托登记试行办法》,《办法》增加的法律依据有新规《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监督管理办法》、《信托公司监管评级办法》等最新规定,《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由银监会制订的部门规章,《信托公司监管评级办法》明确赋予中信登对信托公司的监管评级属于法定的外部评价,信托登记的结果直接影响信托公司的评级,中信登由中国银监会直接监管,信托登记制度的推行条件更加成熟。
     
        2、适用原则
     
        (1)强制登记
     
        《办法》第三条规定:信托机构开展信托业务,应当在信托登记公司办理信托登记。即信托公司所有的信托业务都需要办理信托登记,包括单一信托、集合信托、财产权信托。吸取上海信托登记中心的经验教训,上海信托登记中心都是实行自愿性信托登记,《信托登记试行办法》也没有要求信托公司对其每个信托都必须进行信托登记,信托公司只有在转让信托受益权才会有意愿将相关信息登入,信托公司积极性不高,因此登记的信托产品信息也非常少。
     
        为了配合强制登记,《办法》明确规定,信托登记公司根据信托机构对登记等相关制度的执行情况确定监管评级中的信托登记机构评分。在《监管评级管理办法》中,中信登对于信托产品登记情况的比分占1分,信托业协会、保障基金公司对信托公司的比分各占1.5分,信托登记公司的地位已经很高。
     
        同时《办法》规定:信托机构未按规定办理信托登记,信托登记公司可以釆取约谈、书面警示、公开谴责、延长预登记形式审查期限等管理措施,并将有关情况报告中国银监会。
     
        (2)免费登记
     
        《办法》第五条:信托登记公司以提供信托业基础服务为主要职能,免收信托登记费。
     
        中信登于此处明确提出免收信托登记费,免收信托登记费到底包含哪几项?根据银监会核准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范围:(一)集合信托计划发行公示;(二)信托产品及其信托受益权登记,包括:预登记、初始登记、变更登记、终止登记、更正登记等;(三)信托产品发行、交易、转让、结算等服务;(四)信托受益权账户的设立和管理;(五)信托产品及其权益的估值、评价、查询、咨询等相关服务;(六)信托产品权属纠纷的查询和举证;(七)提供其他不需要办理法定权属登记的信托财产的登记服务。
     
        据有关媒体报道:中信登未来的主要收入来源包括但不限于:会员会费收入、信托受益权账户管理收入、信托受益权交易服务收入、查询、咨询收入和相关支持性服务收入等。预计信托受益凭证发行、交易环节的相关收入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值得一提的是,有监管部门已经对中信登未来的盈利状况作出初步预测,中信登成立2~4年后每年可获取7~10亿元左右营业收入,扣除运营成本与费用,预计届时可实现3~5亿元/年左右利润。
     
        免收信托登记费更多的是针对第一、第二项,第四项,其他项信托产品发行、交易、转让、结算等服务,以及信托产品及其权益的估值、评价、查询、咨询等相关服务等应该不会免费。
     
        (二)信托登记的内容与流程
     
        信托登记是未来完善信托交易市场、实现信托业运行信息监测功能的基础,信托登记要素的完整性、真实性及时效性显得尤为重要,因此《办法》明确了信托登记内容,要求对信托产品的各项基本要素及其受益权的信息和变动情况进行登记,以实现对信托产品信息的完整掌握和动态更新。同时,针对信托产品的不同阶段也作出了不同的登记要求。下文就部分重点内容与流程进行解读。
     
        1、信托登记的重点内容
     
        (1)信托产品登记
     
        《办法》第九条规定:信托登记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信托产品名称、信托类别、信托目的、信托期限、信托当事人、信托财产、信托利益分配等信托产品及其受益权信息和变动情况。
     
        信托产品登记就是将信托产品的相关信息在中信登登记平台进行登记,其功能主要在于“查询”,即受益人及其利害关系人查询、司法机关查询等。目前信托产品大部分登记在信托公司自己的网站以及第三方理财公司网站上,但其主要功能在于信托产品推介及相关信息披露,全国缺乏统一信托产品登记平台以及相应的具有约束力的登记规则。
     
        相比于《信托登记试行办法》,信托内容增加信托类别一项,即杨家才主席2016年信托业年会上讲话中的信托业务八大类:债权信托,即融资类信托;股权信托:是指非上市的企业的股权类信托;标品信托:标品就是标准化产品信托,即公开市场流通的有价证券,如国债、期货、股票、金融衍生品等;同业信托:同业信托就是资金来源和运用都在同业中;财产信托:财产权信托;资产证券化信托:目前市场上以信贷资产证券化为主;慈善信托;事务信托:类似于代人办事等。上述八类不同类型信托登记中,同业信托、财产权信托、事务信托、标品信托都有交叉的地方,如何区分是下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2)信托财产登记
     
        我国信托目前以资金信托为主,财产权信托发展及其缓慢,根据我国《信托法》第10条规定:设立信托,对于信托财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依法办理信托登记。未依照前款规定办理信托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手续;不补办的,该信托不产生效力。即对于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才能生效,采取严格的“登记生效主义”。
     
        但在信托实践中,由于《信托法》第10条只是项原则性规定,就信托财产登记机构及其权利、义务和登记后的法律效果等等关系到实施、实现信托财产登记制度的具体问题,我国尚没有专门制定的配套性规章制度。在实践中,登记部门往往会以没有相关登记规则为由拒绝办理财产信托登记手续,例如,持股权到工商局登记,即有地方工商局认为执法必须有法律条文规定作依据,无法按照类推的方式来进行信托登记。一旦不登记,根据《信托法》规定,信托不生效,这就使得信托公司在设计信托产品时只能以资金信托为主。
     
        由于财产权信托的实际需要,信托公司依然会推出的一些信托产品,为了解决财产权信托不能登记的窘况,信托公司做出几种变相的设计选择:一是不实施任何登记行为,仅在信托文件中规定了信托登记事宜;二是在信托文件中规定了信托登记事宜,但又签订了信托财产买卖(转让)合同,以此进行“过户登记”,目的是暂时代替“信托登记”;三是特意用质押、抵押登记等“替代性登记”措施并配以公证手段,权当“信托登记”。但是,这些变通方式要么只是《合同法》意义上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要么难以产生信托财产独立性的法律效果,无法有效发挥信托制度在权利重构、破产隔离和财产管理等方面的基本功能,从而给信托制度在我国的应用带来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银监会批复中信登的经营范围里包含了“提供其他不需要办理法定权属登记的信托财产的登记服务”,《办法》第九条的登记内容里也包含了信托财产。最高人民法院《信托公司条例(征求意见稿)》就提出建议,现在需要推进信托登记,明确信托登记内容与效力,最高院建议的信托登记不仅仅包含信托产品,也包含信托财产的登记。因此信托产品登记,到信托财产登记,也许只有一个司法判例的距离。
     
        2、信托登记流程
     
        中信登对信托产品的不同阶段做出了不同的登记要求,总共有六种登记类型:在发行前或产品成立之前需要办理预登记;信托生效后要办理初始登记;信托存续期间发生登记信息变动的要办理变动登记;信托终止的要办理终止登记;另外,对于信托无效、被撤销或者信息有误的,可以办理更正登记;以及办理信托登记后,信托财产的利害关系人认为登记信息与实际状况不一致的,可以提出异议登记申请。下文就部分重点内容进行解读:
     
        (1)预登记:每家信托公司在发行信托产品时都需要在信托登记公司预登记,并取得唯一的产品编码,能够有效防范当前市场中出现的各种假信托,有效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
     
        预登记与《物权法》第20条规定的房屋预告登记相似: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 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
     
        集合信托的预登记要求在产品发行前10工作日申请办理,单一信托、财产权信托要求在成立之日的2个工作日前申请办理即可。因为单一信托、财产权信托不用对外公开募集发行,所以只需要成立之日的2个工作日即可。而集合信托产品则需要对外发行,需要给投资者查询的时间,避免出现假信托现象,因此要求发行之前10个工作日。但是除了预登记外,其他类型的登记如初始登记、变更登记等,在申请时限上没有作区分。
     
        按照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信托公司风险监管的指导意见(银监办发[2014]99号)(即99号文)规定,凡新入市的产品都必须按程序和统一要求在入市前10天逐笔向监管机构报告,此时的入市时间一般理解为发行前十天,也就是事实上需要更早向银监局报备,或者同一天报备。
     
        (2)异议登记:《办法》第十六条:信托财产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已办理信托登记的事项与实际状况不一致的,可以提出异议登记申请。信托登记公司在办理异议登记后20日内未收到异议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相应诉讼或仲裁受理文书的,该异议登记自动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异议登记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此条仿照《物权法》第19条关于不动产利害关系人申请异议登记的相关要求。
     
        (3)形式审查:信托登记公司对申请人提供的所有信托登记申请信息及其证明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信托登记公司办理信托登记不代表对信托产品的合法合规性、真实性、完整性、投资价值及投资风险做出判断或保证。
     
        杨家才主席在2016年信托年会的讲话:现在每做一个信托计划都要事先向银监局报告,我此前就讲过不想这么干,也不愿意这么干,信托登记公司成立以后就不再这么干了。其一,监管部门没有一线的业务人员熟悉市场,不是我们监管部门的专长。其二,作为监管部门,没有必要为机构的每单业务背书。其三,程序烦琐,市场商机瞬息万变,很容易失去了最好的时间窗口。以后信托公司发行的集合信托计划就在信托登记公司进行公示,监管人员就要盯紧信托登记公示系统,假定五天或者十天之内监管部门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信托公司就可以销售了,但出了问题监管人员可以随时叫停,这就要说明为什么公示时没有发现产品的瑕疵,这些都要形成一整套的监管约束和市场行为机制。
     
        信托登记公司仅作形式审查,不做实质判断。信托登记公司办理信托登记的信息作为监管部门落实监管政策的重要平台,实质审查在银监局,但是银监局其实也不对信托产品的合法合规性、真实性、完整性、投资价值及投资风险做出判断或保证。银监局事后发现项目违规,同样可以处罚信托公司。
     
        (三)信托受益权账户管理
     
        1、信托受益权登记
     
        信托受益权登记主要是将信托受益权的相关信息进行登记记载,其功能主要在于“公示”,即向第三方或社会公示其享有某信托受益权,其价值在于确认信托受益人的权利,同时可促进信托受益权的流动性安排。
     
        由于信托受益权无统一登记平台查询,第三方或社会无从知道其受益权真实性及相关状况,无法及时为其办理转让及质押等流转安排,若有了信托受益权统一登记平台,其基本信息、转让情况一目了然,将极大促进流转。目前,华宝信托的“流通宝”,中信信托的“信惠财富”、中融信托的“中融金服”、平安信托的“平安财富宝”信托受益权流转融资均只能以信托公司自己发行的信托受益权产品为限,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信托受益权的确权问题很难操作,缺乏一个公开权威的登记平台。
     
        《办法》弥补了这一缺陷,《办法》规定:实施信托受益权账户管理是有效区分受益权归属、保护信托受益人权益的重要手段,经由中信登记载的受益权份额, 受益人可向中信登申请出具信托受益权份额确认书,以此作为受益人持有信托受益权的合法证明。
     
        2、账户开立要求
     
        (1)一人一户:同一民事主体只能开立一个信托受益权账户,中国银监会、信托登记公司另有规定的除外。即原则上同一民事主体只能开立一个信托受益权账户,银行理财、资管计划、契约型基金等都属于非法人组织,属于新型民事主体,应该均能开户。
     
        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也专门制定了非法人产品账户管理规程,适用于证券投资基金、全国社会保障基金、信托计划、企业年金基金、保险产品、证券公司资产管理计划、基金公司特定资产管理组合、商业银行理财产品。
     
        (2)实名制:同证券账户一样,禁止账户出借或者转让等,严格遵循实名制原则,但是对于TOT产品或者多层次嵌套产品,则可能要求穿透披露。中国银监会的规定,如《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信托公司风险监管工作的意见》(银监办发[2016]58号)提高复杂信托产品透明度。各银监局要督促信托公司按“穿透”原则向上识别信托产品最终投资者,不得突破合格投资者各项规定,防止风险蔓延;同时按“穿透”原则向下识别产品底层资产,资金最终投向应符合银、证、保各类监管规定和合同约定,将相关信息向投资者充分披露。因此若私募基金投向信托产品,则可以要求私募基金的所有投资者均是合格投资者等。
     
        (3)开立主体:信托登记公司可以委托信托机构、商业银行等具有代理开户资格的机构办理信托受益权账户开立业务。代理开户资格由信托登记公司依申请评估确定。除了中信登自身可以开立账户外,信托机构、商业银行等机构在获得代理资格后,也可以代为开立。此举便利了投资者及受益人方便办理开户业务、降低了登记成本。
     
        同时将来开户工作中信登同样对信托公司有一定考核,具体可能参照如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也规定证券质押登记业务的证券公司,需要取得一定资格。《关于开展证券公司代理证券质押登记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应在上一年度证券公司分类评级C类(含)以上结,并且办理代理证券质押登记业务的从业人员已参加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组织的业务培训并考试通过。
     
        (四)信托登记信息的使用与管理
     
        为了保障委托人、受益人对于信托产品的知情权,同时兼顾保护信托产品、信托公司的信息安全以及监管部门、社会公众的监督需要,《办法》对信托登记信息的保密、查询、披露进行了详细规定,制定了分级查询的制度,以满足投资者、信托公司、社会公众和监管部门的各类需求。下文主要说明《办法》分级查询、强制信息披露、按月上报银监会、监管处罚权等四个方面。
     
        1分级查询
     
        《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一)社会公众可以查询信托产品的发行编码信息; (二)委托人、受益人和因信托受益权的交易、继承、承继、诉讼等涉及的利害关系人可以查询与其权利、义务相关的登记信(三)信托机构可以查询与其自身业务相关的各项登记信息;(四)中国银监会和其他有权机关可以依法查询相关信托登记信息。
     
        以后投资者将会第一时间上信托登记公司查询具体产品信息,避免假信托现象,信托受益权的交易、继承、承继、诉讼等涉及的利害关系人首先要提供证据证明是利害关系人。
     
        信托机构可以查询与其自身业务相关的各项登记信息,而不能查询其他信托机构的信托业务信息,但是可以以社会公众身份查询信托产品的发行编码信息。
     
        地方银监局是能够查询辖内信托公司产品信息,还是可以查询所有信托公司产品信息尚不知情。
     
        2、强制信息披露
     
        杨家才在2013年中国信托业年会上的讲话:在产品信息披露中写明,每一支产品与公司履行社会责任的具体承诺,有哪些冲突和不一致的情形,对这些要求,可以不做行政强制,但信托公司必须在产品说明书和登记系统上写出来,让大家来评说,引入市场约束。
     
        《信托公司监管评级办法》关于信息披露,提到信托年度报告披露、重大事项临时报告披露、信托财产管理信息披露。但是信托登记公司仅仅披露关于产品运行的信息。
     
        如《信托法》第五十八条:信托终止的, 受托人应当作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
     
        《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信托计划设立后, 信托公司应当依信托计划的不同, 按季制作信托资金管理报告、信托资金运用及收益情况表。
     
        《信托公司证券投资信托业务操作指引》第十六条规定:信托公司办理集合管理的证券投资信托业务,应当按以下要求披露信托单位净值:(一)至少每周一次在公司网站公布信托单位净值。(二)至少每30日一次向委托人、受益人寄送信托单位净值书面材料。(三)随时应委托人、受益人要求披露上一个交易日信托单位净值。
     
        在《办法》出台前,一般信托机构仅仅披露在官网上,将来必须严格披露在信托登记公司上,更多的信息披露对于信托公司相当于多上了一道紧箍咒。
     
        关于信托信息披露,存在着信托秘密性与公示以保护受益人利益和实现受益权的矛盾。
     
        但是信托的信息披露是必要的。第一,信托信息披露有助于受益人正确地行使其受益权。如果受益人并不了解受托人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行为、处分行为,就无法判断受托人行为是否符合信托文件的约定,也就很难行使受益人自身的权利,例如撤销权的行使。信托财产在信托的核心地位应当是利益相关者最为关心的,应当对受益人披露;第二,信托信息披露有助于避免监管套利。央行推行的《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清除多层嵌套,防止监管套利。信托的私密性不能作为个人违规获取利益的手段,宝能集团就利用了多个信托计划、资管计划,违规利用理财资金增资,违规运用保险资金,权益类投资比例超过总资产30%后投资非蓝筹股票;第三,《办法》明确了中信登及其工作人员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和信托登记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同时规定了相关的赔偿责任与法律责任,中信登的登记不会造成信托受益权信息的对外泄露。
     
        3、按月上报银监会
     
        信托登记公司应当按月向中国银监会报告信托登记总体情况、信托业运营信息及中国银监会所要求的其他信息。中国信托登记公司将是信托业运行的监测平台。目前信托业IT系统建设进度不一,信托产品报备仅仅停留在纸质资料、或以邮箱扫描件,每个月度或季度会报送1104报表、季度报告、全要素报表等等,但地区银监局系统不能第一时间及时共享项目信息,监管当局很难实施跨产品跨区域及时进行数据分析,因此可能出现监管套利现象,通过设立全国性信托登记公司平台,每家信托公司开发的每一个信托产品,入市前都要录入到这个系统里面去,可以直接形成统一、全面的信托数据仓库,改进监管部门对信托业运行的实时检测,提高信托业监管的及时性和有效性。统一的信托登记类似于银行理财产品集中登记,将大大有利于信托行业的统一监管与长效发展。如此,银监会可以围绕监管需求和市场需要,实现紧盯重点风险领域(对融资平台、房地产、矿业、影子银行等范畴使用信托关系的金融产品领域进行重点监管)、强化持续监管等监管目标。
     
        4、监管处罚权
     
        《办法》规定:中信登根据信托机构对登记等相关制度的执行情况确定监管评级中的信托登记机构评分。同时《办法》规定,信托机构在信托登记中发生信息严重错报、漏报的,中信登可以釆取约谈、书面警示、公开谴责、延长预登记形式审查期限等管理措施,并将有关情况报告中国银监会。但是延长预登记,是否延长后就不能预售或者发行尚不确定。
     
        同时中信登及其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导致信托登记错误或泄露保密信息,给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或其他信托财产权利人造成损失的,中信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相应的直接法律责任理解就是赔偿损失,所以中信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或泄露保密信息的工作人员追偿。其他法律责任也有可能有刑事法律责任,如《刑法修正案九》规定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五)信托受益权流转的特殊规定
     
        目前来说,信托登记发挥的最大的功能除了有利于监管外,对信托行业最大信息是促进信托受益权的流动,目前关于受益权流动,主要有信托受益权的拆分转让问题与信托受益权质押问题:
     
        1、信托受益权拆分转让
     
        《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财产权信托进行受益权拆分转让或对外发行受益权的,应视为集合信托并遵守本规则关于集合信托的相关规定。
     
        财产权信托进行受益权拆分转让或对外发行受益权的,应视为集合信托并遵守本规则关于集合信托的相关规定。相比于《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动产信托、不动产信托以及其他财产和财产权信托进行受益权拆分转让的,应当遵守本办法的相关规定。”增加一条对外发行受益权的,也视为集合信托,典型的昆山纯高案,昆山纯高公司以其昆山·联邦国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的收益权作为信托财产,交由安信信托设立收益权信托,再由安信信托向投资人发行信托受益权份额,安信信托将全部信托受益权分为优先受益权和一般受益权,其中信托优先受益权由社会投资者认购,信托一般受益权由昆山纯高持有,对外发行受益权的,也需要遵守单个信托计划的自然人人数不得超过50人的相关规定。
     
        尽管信托受益权转让已被《信托法》所认可,但目前我国信托受益权的转让受限于《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信托计划存续期间,受益人可以向合格投资者转让其持有的信托单位。信托公司应为受益人办理受益权转让的有关手续。信托受益权进行拆分转让的,受让人不得为自然人。机构所持有的信托受益权,不得向自然人转让或拆分转让。”由于上述规定的限制,目前现有的信托产品受益人转让仅限于机构投资者。目前上海信托登记中心采取的办法是,在开展信托受益权转让服务方面,要求机构实名制参与交易,个人必须委托机构才能参与交易。在北金所挂牌转让的信托受益权仅面向机构投资者。
     
        这样的设计主要考虑集合资金信托的中小投资者人多面广,而抗风险和承担损失的能力较弱。因此,控制风险、保护投资者利益是集合资金信托的首要设计原则和监管的基本宗旨。但是在合格投资者都在中信登登记后,应该允许机构投资者向自然人合格投资者转让。
     
        理由一:过于严格地限制受益权转让是不合理的,现代经济生活中,在维护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前提下,任何民商事主体都有权利对其财产权利进行处分行为,包括机构和自然人,《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限制向自然人的转让或拆分受益权,并不符合法理。
     
        理由二:《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5条第3项规定:“单个信托计划的自然人人数不得超过50人,但单笔委托金额在300万元以上的自然人投资者和合格的机构投资者数量不受限制”,在现实中自然人认购参加信托计划的情况非常普遍,将受让人限定为合格投资者,是为了保护不具有风险识别能力和承受能力的投资者,但只要受让人是合格投资者,就没有必要做出比信托计划成立时更严格的规定,再对受让人是机构还是自然人加以限制。
     
        理由三:规定信托受益权限制向自然人转让,就是避免出现历史上类似金信信托破产的重蹈:金信信托就是以大额信托受益权分拆转让给社会自然人,但金信信托后来的破产引起了社会的动乱,为此引起了监管的担忧,所以后来监管为了防止此种情况,一刀切禁止机构信托受益权禁止向个人转让。中国信托登记中心成立后,所有的合格投资者都可以在中信登登记,更加容易监管是否符合合格投资者标准,同时也可以实际上控制拆分人数的上限。
     
        2、信托受益权流转的延伸解读
     
        信托登记公司出具的纸质、数据电文形式的信托受益权份额确认书是受益人持有信托受益权的合法证明。信托受益权一旦认定为权利凭证,则在有登记系统的情况下,下一步如果条件允许,信托受益权凭证可以入市交易,实现信托受益权质押。
     
        实践中已经有信托公司开始先行试点:平安信托即开始接受本公司客户以其持有的本公司信托受益权作为质押标的的质押。由于购买信托产品的资金中有很大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理财,也有部分银行为提高客户黏性,推出受益权可以质押融资的安排。如兴业银行的做法是仅仅接受本银行理财资金认购的信托产品,同时与对方信托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让对方信托公司将受益权分配的收益等直接汇至贷款人在兴业银行的账号并予以冻结。但是这种做法法律上尚有不妥,这种冻结只是双方合同意思自治,不能对抗第三人。
     
        目前根据《物权法》规定,只有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可以出质的财产权利才可以出质,但列举的权利中并无信托受益权。国务院正在起草中的《信托公司条例(征求意见稿)》第二十五条中规定:“信托公司经营信托业务,可以为信托受益人办理信托受益权质押登记。”一旦该法规出台,将可以通在信托登记公司实现信托受益权的质押登记。
     
        信托受益权质押相当于是受益权再证券化,事实上信托受益权的资产证券化已经开展的如火如荼。2013年5月,证监会发布了《证券公司资产证券化业务管理规定》,放宽了基础资产的范围并首次将信托受益权纳入了可证券化的基础资产,信托受益人可以将信托受益权转让给券商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使信托受益人实现退出,提高信托产品的流动性,盘活资产。将来信托受益权的立法进程也许可以像日本一样,日本的信托受益权不仅可以频繁迅速简便地转让,甚至可以满足像股票一样转让的需求。
     
        总之,中信登的成立,以及《办法》的出台,标志这中国信托登记迈入了新的历史阶段,信托财产登记的制度构建不可能一蹴而就,中信登初期设立初期发挥信托产品登记、信托披露和辅助监管的功能,在受托人转换空白期代理行使受托人职能;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在信托产品较为丰富时期发挥信托受益权登记和转让的功能;完全成熟阶段,则可以发挥信托财产登记功能,与工商部门、国土部门等财产登记机构互联互通,实现信托法要求的财产登记要求。

    【作者简介】
    刘光祥,单位为方正东亚信托,清华大学法律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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