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判例:区分承揽与雇佣典型判例六则
2016/12/23 9:46:54 点击率[251]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合同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小甘读判例
    【写作时间】2016年
    【中文关键字】承揽;雇佣;典型判例
    【全文】

      阅读提示:在实务中,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有时不易区分。据一般的学理认,区分标准如下:(1)承揽合同以工作成果为目的,劳务供给仅仅是手段或过程,而雇佣合同劳务本身即为目的;(2)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获得报酬,雇佣合同中提供劳务即获得报酬,而有无工作结果在所不问;(3)承揽人提供的劳务具有独立性,而受雇人则须听从雇主指令,具有从属性。(4)承揽人一定条件下可将劳务转授他人为之,受雇人的劳务则须亲自为之。[引自李超:“非典型承揽合同的判定及定作人过失的责任承担”,载《人民司法》2014年第14期]但行为人仅提供劳务的,通过上述标准也是极难区分承揽还是雇佣。现查找几个相关典型判例,供读者学习参考。限于篇幅,在不影响判例主旨的情况下,对原判决进行了删减,特此说明。具体的评析意见可按照索引查找参阅。
     
      一、承揽人完成一定工作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接受工作成果给付一定报酬,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合伙承揽人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造成损害的,由合伙承揽人共同承担责任,定做人存在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基本事实:
     
      湖南望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望城公司)承包一工程后,与陈伟口头约定由陈伟的挖掘机负责河道清淤。2011年5月14日,望城公司与郭宗寿、何祖华约定,由二人负责将陈伟的挖掘机从河道旁的街上吊运至河道内。次日11时许,在望城公司与郭宗寿、何祖华未就作业方案及指挥人员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何俞良驾驶何祖华所有的吊车和郭宗寿驾驶白己所有的吊车开始作业,两台吊车将陈伟的挖掘机吊起向河道内下降,但因两车配合不当,造成挖掘机坠入河道淤泥中,受损严重。因三方在事发当天未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陈伟不同意将挖掘机吊出河道。当天下午及晚上,持续下暴雨,挖掘机被雨水浸泡,加重了受损程度;第二天,挖掘机方从河道内吊出。
     
      陈伟诉至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郭宗寿、何祖华二被告连带赔偿修理费、评估费、拖车费、停运损失等,第三人望城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裁判理由:
     
      荣昌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望城公司和郭宗寿、何祖华约定由二人负责将陈伟的挖掘机从荣昌县警民桥旁吊运到河道内,并给付报酬,二被告与望城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郭宗寿、何祖华作为共同承揽人,应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吊运挖掘机工作,并应承担取得工作成果的风险,对工作成果的完成负全部责任。该事故发生后,二被告要求将该挖掘机吊出事发现场的河道,原告以没有妥善处理为由予以拒绝,后因下雨加重了挖掘机的损坏,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加重该挖掘机损坏部分承担责任。综上,对该挖掘机修理费,二被告共同承担80%的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
     
      宣判后,被告郭宗寿、何祖华以与望城公司形成雇佣关系为由提起上诉。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望城公司与郭宗寿、何祖华形成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重庆五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索引:
     
      刘千军、谢彬:“承揽与雇佣的区别及责任承担”,载《人民法院报》2013年5月23日,第006版。
     
      二、雇佣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人身依附性较强,一方受另一方的制约和支配;承榄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均是独立的主体,不受对方的支配和制约。
     
      基本事实:
     
      窑厂系被告汪建春承包经营。2006年8月10日,该窑厂负责生产的汪建民联系有自备挖掘机的王杰为窑厂取土、备土,约定了报酬,并约定每天先给付其油钱2000元(包括支付变型运输机报酬)。王杰便找来5辆变型运输机负责运土,约定每方土按照2元钱计算报酬支付给变型运输机车主,另外按照0.30元每方土付给铺路及平泥土的人,剩下2元钱归自己。后王杰又联系同样有自备挖掘机的业主即第三被告叶志宝与其共同负责取土工作,王杰、叶志宝共同找到汪建春商谈报酬事宜。因叶志宝的挖掘机功率较大,故约定先按照每天3000元的油钱付给叶志宝,仍然按照每方土4.30元计算报酬。后由叶志宝联系包括艾国富在内的7人自备变型运输机来帮助运土,报酬同样按照每方土2元钱给付运输机车主,所有这些报酬金额均由王杰领取,再由王杰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给叶志宝,然后由叶志宝支付给为其挖掘机运土的包括艾国富在内的运输机车主。
     
      2006年8月21日,艾国富为了节省路程,提高运土速度,从砖窑北边斜坡底下门洞穿过,因其运输机的自卸装置没有收回,升起的车斗撞到门洞的顶部,导致车头翘起,致其当场死亡。死者近亲属索要赔偿未果,因而成讼。
     
      另查明,变型运输机运土及空车应围绕砖窑周围的便道通行。王杰、叶志宝均没有相关安全生产资质和我国特种作业操作证,艾国富驾驶变型运输机无合法的行驶证照,其本人亦无合法驾驶资格。
     
      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支付艾国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裁判理由:
     
      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艾国富与三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汪建春作为窑厂的经营者,将取土、备土工作交给自备挖掘机的王杰完成,后王杰又联系自备挖掘机的叶志宝与其共同完成,由汪建春支付报酬,汪建春与王杰、叶志宝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王杰、叶志宝利用自有的挖掘机无法完成备土中的运土工作,由叶志宝联系包括死者艾国富在内的多名自备运输机者加入完成运土工作,王杰、叶志宝与艾国富之间系为了共同利益的共同协作关系。法院认为,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工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工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权,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工的工作,雇工的劳动是一种从属性劳动。而本案中,死者艾国富自带运输机工具,按照每方土2元的价格领取报酬,多劳多得,可以随来随走,不受任何人控制,且必须与备有挖掘机者共同协作才能完成取土、备土工作,故艾国富与汪建春、王杰、叶志宝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三被告对艾国富的死亡后果是否有过错。汪建春在选任王杰、叶志宝作为承揽人时,对王杰、叶志宝是否持有相关合法证件未尽到审查义务,在王杰、叶志宝让未有合法运输资格的艾国富加人其承揽工作时,汪建春也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汪建春对艾国富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过失,但较小;王杰、叶志宝在联系艾国富加人承揽工作时,未能尽到审查艾国富是否有合法运输资质的义务,王杰、叶志宝对艾国富的死亡后果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也较小。艾国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无相关合法运输资质而参与运输,且未能按照正常路线行驶,其为了节省路程、提高运土速度,在没有收回运输机的自卸装置时,擅自从砖窑北边斜坡底下门洞穿过,升起的车斗撞到门洞的顶部,导致车头翘起,致其当场死亡,艾国富对自己的死亡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原告主张其从砖窑北边斜坡底下门洞通过系受王杰安排,且空车只能从斜坡的门洞里通行,由于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事实不符,对原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索引:
     
      郑小苗:“雇佣、承揽与合伙的区别”,载《人民司法·案例》2007年第16期。
     
      三、一方以货物搬运完成作为获取另一方支付搬运费的对价,该搬运工作是一次性的,具有临时性,搬运方的行为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具有独立作业的特点,应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
     
      基本事实:
     
      2007年12月23日,宜昌市鹰冠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冠公司)所购的整车建材(木芯板)到货,其法定代表人朱某雇用陈某的小型货车转运该批建材,并口头邀请在建材市场蹲点等候的装卸工人王某等4人将大货车上的建材卸下搬运到陈某的小货车上,韩某见状也随车去搬运。在此期间,韩某要求将小货车移动到更加靠近大货车的位置。车辆启动后,韩某由于没有扶稳而坠地致头部受伤。
     
      徐某与朱某系鹰冠公司的股东。韩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某、徐某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
     
      裁判理由:
     
      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因韩某不是朱某、徐某选任完成工作任务的人,而是自行到场帮工,韩某在工作时没有接受朱某、徐某的指挥控制,与鹰冠公司没有隶属关系,鹰冠公司与韩某之间不是雇佣法律关系,实质上为帮工关系。法院已向韩某释明,如果韩某与鹰冠公司的雇佣关系不能成立,将可能会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但韩某坚持按照雇佣关系起诉鹰冠公司,要求其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遂判决:驳回韩某对朱某、徐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韩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韩某在建材市场从事建材的装卸、搬运工作,其独自或三五成群地自行揽活,是一个单纯的劳力付出过程,并没有明确、固定的用工单位。韩某在从事建材装卸的过程中,与朱某、徐某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系承揽关系。对韩某的受伤,朱某、徐某没有过失,因此,韩某认为双方雇佣关系成立,要求朱某、徐某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认定韩某与朱某、徐某之间系帮工关系错误,应予以纠正。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索引:
     
      车志平:“雇佣关系与帮工、承揽等相似关系的界定及识别”,载《人民司法·案例》2010年第10期。
     
      四、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最大的区别,就是合同的标的不同。承揽法律关系的合同标的是承揽人为定作人加工制作的劳动成果,而雇佣法律关系的合同标的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要求进行的劳务活动。
     
      基本事实:
     
      2007年8月初,曹厚明经他人介绍,召集了18名工人为被告刘军、胡小明合伙经营的山场砍伐、运输木材。约定,工人进山作业由工人修路,被告支付修路费、工人进山砍树的工资、运输木材35元/m3费,并由刘军负责购买工人吃饭的炊具和支付工人的餐费。2007年8月10日起,曹厚明等18名工人白带板车、斧头,携带被告购买的马钉、钱丝等工具进山砍伐木材。砍下的树木运到被告指定的堆放场所,由刘军的工作人员验收登记方量。2008年3月12日,工人刘东生装满木材的双轮车侧倒在工地的桥边。于是,曹厚明一人站在车的一边,与另一边站的约十来个工人一起共同从桥边抬起侧倒的双轮车。不料,由于双轮车两边受力不均,车身侧翻将曹厚明双腿压伤。
     
      曹厚明向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军、胡小明赔偿其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
     
      裁判理由:
     
      瑞金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曹厚明等人为被告刘军、胡小明伐木、运木,是被告刘军、胡小明采伐、销售杉木等经营行为的一项内容。原告等工人砍什么树,砍下的树锯成多长,锯成的木材运到什么地方等工作都由被告安排。原告所得工资是按照砍伐、搬运木材的方量计算,被告根据核准的工人作业量支付工资,这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在原告没有故意和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雇主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宣判后,被告刘军、胡小明不服,以双方系承揽法律关系为由提起上诉。
     
      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对原、被告之问法律关系系雇佣关系的认定。但认为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刘军、胡小明的责任。为此,改判被告刘军、胡小明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为90%的责任。
     
      索引:
     
      邱继东、郭瑞萍:“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分”,载《人民法院报》2010年9月16日,第006版。
     
      五、判断是否为雇员的关键,要看雇主是否对其有指挥和监督的权利;如果劳务的提供方不能自行决定其工作的内容,则应当认定为雇员。
     
      基本事实:
     
      2008年年初,林贸邀约同村村民覃环井帮忙找人承接其待建房屋的砌基脚工程,覃环井在联系好覃炳南等人后与林贸口头商定:由覃环井找人一起承接砌基脚工程,工程按林贸的要求施工,每立方米以27元计价,施工完后按实际量方结算付款。同年1月19日,覃环井、覃炳南和陈利国等7人开始施工,但工程因供料不足时断时续,农历新春前夕陈利国从林贸处领得一部分工钱由7人根据各自的出工天数均分。同年2月23日,在春节后继续施工过程中,覃炳南用锤子为石头修面时,不慎被石子击伤左眼,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
     
      事故发生后,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覃炳南将林贸诉至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请求依雇佣法律关系判决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并承担诉讼费。
     
      裁判理由:
     
      荔波县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林贸因建房需要发包砌基脚工程,向同村村民覃环井发出邀约,覃环井作出承诺,双方约定:由覃环井找人一起承接砌基脚工程,工程按林贸的要求施工,每立方米以27元计价,施工完后按实际量方结算付款。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结合承接方覃环井、覃炳南和陈利国等人内部根据各自的出工天数平均结算分配报酬来看,双方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原告覃炳南与覃环井等人一起参与施工,均分施工报酬,他们之间形成共同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覃炳南要求被告林贸依雇佣法律关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覃炳南在承揽活动过程中因其自身未采取适当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损害发生,被告林贸对此没有指示上的过错,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覃炳南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告覃炳南不服,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黔南州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上诉人覃炳南与被上诉人林贸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结合本案事实,应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关系。从双方口头约定的“按要求施工”以及每次施工要由被上诉人临时通知上诉人等人到场开工,工程因被上诉人无法保证持续供料而时断时续,没有连续性天天计工的工作方式看,上诉人在做工中受被上诉人的控制和支配。
     
      二、是定期给付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从给付报酬的情况看,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等人每天完成的工作量计发结算工资给上诉人等人,再由上诉人与其他工人平均分配,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定期给付报酬,而不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
     
      综上,可以认为上诉人是根据双方约定,不定期的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由被上诉人给付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从事雇佣活动中因身体被损害所产生的医疗、误工、护理、交通、伤残鉴定、伙食补助和营养费等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索引:
     
      黄平:“雇佣与承揽之甄别”,载《人民法院报》2009年11月27日,第005版。
     
      六、家政服务市场上的钟点工大多未经过专业的培训,其与雇主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一旦出现钟点工坠楼身亡,因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基本事实:
     
      被告苗某、郑某一直雇佣陈某在其家中打扫卫生。2010年3月19日,陈某受雇佣擦拭窗户时从楼上摔下,导致死亡。三原告系陈某的家人。事故发生后,原告曾与被告协商处理善后赔偿事宜,但因赔偿数额差距较大而没能达成协议。原告认为雇员在受雇工作期间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巾帼家政中心作为一个家政服务行业机构,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但未对陈某进行必要的培训及管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苗某、郑某、巾帼家政中心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等。
     
      裁判理由: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某在为苗某、郑某提供家政服务期间,苗某、郑某除按双方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外,还应对陈某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包括在陈某擦窗时予以提醒警示。事发当日,苗某、郑某均在家,其应清楚陈某家庭清洁中有登高擦窗的服务内容。对此,苗某、郑某应及时予以制止,或提供必备的劳动工具,采取有效措施以控制危险,使陈某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而陈某作为家政人员,应当加强自我保护意识、谨慎行事。但陈某因过于自信,对登高擦窗所引起的危险情形既缺乏必要的防范能力,又没有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最终酿成坠楼死亡的损害后果,其自身有重大过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苗某、郑某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与法不符。苗某、郑某认为与陈某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只愿出于人道主义予以适当的补偿。承揽一般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和服从的关系。本案中,苗某、郑某提供劳动工具,陈某在完成工作中并不具有独立性。显然,苗某、郑某的此抗辩理由不成立。苗某、郑某对陈某坠楼致死的损害结果同样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相应的过错。巾帼家政中心作为中介机构只负责介绍客源,并不参与家政服务的全程管理,是非赢利性的家政服务机构。巾帼家政中心与陈某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故其对陈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被告苗某、郑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受害人陈某生前系苗某、郑某雇佣的、提供家庭清洁劳务的钟点工,于雇佣期间在雇佣工作地点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坠楼摔死,故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合法有据。又,基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结合考量事发地点的具体情况,原审经综合分析判断后认定陈某因在事发房屋二楼擦窗时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及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而具有重大过失,并据此核定苗某、郑某对讼争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法不悖,并无不当。
     
      至于苗某、郑某上诉主张其与陈某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因陈某提供的劳务仅系在事发房屋范围内为苗某、郑某提供每周两次按时计酬的家庭清洁服务,并无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承揽性质的劳务工作内容,更缺乏相应的工作成果可予享有法定的留置权,故苗某、郑某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苗某、郑某还上诉要求巾帼家政服务中心承担讼争的赔偿责任,因巾帼家政服务中心只是作为居间人为讼争的家政服务双方提供中介服务,巾帼家政服务中心也不从苗某、郑某处收取陈某从事家政服务的劳务报酬,故苗某、郑某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索引:
     
      邵文龙:“钟点工坠楼身亡的责任赔偿”,载《人民司法·案例》2011年第14期。

    【作者简介】
    甘国明,单位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网站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站的观点与看法。
    转载请注明出自北大法律信息网
0
北大法律信息网
www.chinalawinfo.com
法律动态
网站简介
合作意向
网站地图
资源导航
版权声明
北大法宝
www.pkulaw.cn
法宝动态
法宝优势
经典客户
免费试用
产品服务
专业定制
购买指南
邮件订阅
法律会刊
北大英华
corp.chinalawinfo.com
英华简介
主要业务
产品列表
英华网站
诚聘英才
联系我们
用户反馈
返回顶部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