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代斯:人民的辩护律师
2016/12/14 14:13:00 点击率[128]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律师
    【出处】检察日报
    【写作时间】2016年
    【中文关键字】布兰代斯;辩护律师
    【全文】

      今年是布兰代斯大法官诞辰160周年。十年前的纽约时报刊载了纪念其诞辰150周年的文章,颂扬其诸多成绩:“1908年,路易斯·布兰代斯把‘布兰代斯诉讼法’引入了美国法律体系中……这在重商主义一统天下的最高法院坚硬的盔甲上找到了一条裂缝。”也正是用这种方法,布兰代斯向企业家及受其影响的法院不断宣战,最终赢得了“人民的辩护律师”的美誉。
     
      “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1856年11月,路易斯·布兰代斯出生于美国肯塔基州的路易斯维。他先在路易斯维和德国学习,1877年在哈佛大学法律学院取得学位,后在波士顿成为一名律师。直到1916年,被任命为最高法院大法官,才告别律师工作。
     
      之所以被称为“人民的辩护律师”,是因为布兰代斯总为弱势群体辩护。他还是最早在美国提供无偿公益服务的律师之一。为了纪念布兰代斯,布兰代斯大学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目前廉政反腐工作中有一句名言:“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但是鲜有人知道,这句话就是出自布兰代斯笔下。布兰代斯于1913年向国会提交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后结集出版为《投资银行家们如何用别人的钱挣钱》一书。书中写道:“‘公开’被推荐为消除社会和工业弊病的救济方法。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灯光是最有效的警察。”直至今日,这句话还流行于世界各个领域。
     
      穆勒案:自愿超时工作不违法?
     
      一位名为艾玛·戈彻的爱尔兰女工,自愿与洗衣店老板穆勒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每日工作14小时,否则老板有权拒付工资。然而,由于工时过长,她的健康每况愈下,遂向老板提出减少工时的要求。但老板断然拒绝。女工无奈,只得向俄勒冈州法院起诉。她的依据是俄勒冈州议会于1903年2月19日颁布的一项法律:“禁止妇女在任何机械公司、工厂或洗衣房日工作时间超过10小时。”
     
      然而,洗衣房老板穆勒认为,俄勒冈州的法律违反了宪法保障的契约自由,是违宪的。因为,在1905年的洛克纳诉纽约州案中,联邦最高法院在判决中这样写道:“制定法律对雇主与雇员的雇佣合同进行干预是必需的。但是签订与其生意有关的商业合同又是一种基本的个人权利,并且受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保护。”这一司法判例体现了那个时代所信奉的“法律达尔文主义”和对政府公权力的极端敌视。为了扭转劣势,俄勒冈州聘请51岁的布兰代斯作为他们的律师。
     
      在接受聘请后,布兰代斯开始起草一份前所未有的辩护词。这份辩护词将重心放在事实论证上,而较少论述法律本身。随后,全国消费者联盟派出多名研究人员,走遍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公共图书馆,寻找布兰代斯需要的资料。在布兰代斯113页辩护词中,这些资料占据了98页的绝对比重。
     
      辩护词还援引了医学报告中的内容,强调操劳过度的女性对于国民福利的影响。同时,布兰代斯还强调,缩短劳动时间能使妇女有空照顾家庭并更好地承担家庭责任。且布兰代斯还专门摘录了一份研究:工时限制反而能提高劳动效率,提升生产力水平。最后,辩护词的结论是:国内外几十年积累的数据和经验表明,公众的健康、安全和福利都要求将妇女每天的工作时间限制在10个小时之内。在海量数据和事实面前,法官们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种辩护方法被称为“布兰代斯辩护方法”.
     
      最终,最高法院判决洗衣店主穆勒败诉。
     
      在重商主义的盔甲下找到裂缝
     
      最高法院的布鲁尔法官对此案曾撰写了简短的评论。他认可了布兰代斯这份罕见的辩护词。法官们亦达成了这一共识:“健康的母亲为强壮的后代所必需,为了种族的强健,妇女身体健康必须成为公众利益和关怀的一部分。”男性和女性可以采取差异对待,这是一种对于原本不同事物的不同对待,是另一种经过校正的正义。
     
      对于劳工领域而言,穆勒案更是成为了经典。保护女工权益的立法不断涌现。布兰代斯的辩护方法也一战成名。他更多地利用科学事实和统计数据,来说明立法必要性和合理性的做法,开创了新的法律辩护形式。也正是利用这种方法,布兰代斯从未止步,并于1916年被任命为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不断推进对劳工权利的保护,成就无数经典判例和传奇佳话。

    【作者简介】
    林海,北京大学法史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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