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金账户质押法律问题刍议
2016/9/8 11:08:02 点击率[727]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物权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6年
    【中文摘要】随着现代经济活动和金融业务的不断发展,银行保证金账户作为权利担保的方式也随之发展,这也是资金融通的一种现实需求。保证金账户质押以往在理论上存在许多争议,银行在实践中存在诸多不规范的做法,各个法院也对此没有清楚、统一的认识,致使这一担保形式对银行债权的保障作用大打折扣,2015年2月2日最高法院公报中,才终于以案例形式明确了保证金账户资金构成质押担保的认定标准。笔者将以此为基础在本文中对保证金账户质押的相关法律问题进行分析,并提出相关建议。
    【中文关键字】保证金账户;质押;特户;占有
    【全文】

       众所周知,保证金是债务人或第三方(如融资性担保机构)提供的,在债务人无法按约定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以保证金实现质权的担保。保证金对保障银行债权的安全性而言,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然而,保证金账户在实践中的担保作用却差强人意,往往达不到银行最初预计的目标。究其原因,一是保证金账户质押在理论上存在争议,与之相关的法律规定不明确;二是银行在实践中不规范操作现象泛滥,导致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难以实现质押目的。

       一、保证金账户金钱质押设立的标准

       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的质押具有特殊性,在相关法律并没有较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是否构成质押?应该以何种标准进行衡量?如何在实践中保障其质押性质?以上问题在理论和实践中一直未能得到很好解决,所以必须予以明确。

       (一)保证金账户的质押实质是金钱质押,所以应满足金钱质押要求的“金钱的特定化”和“转移占有”条件。

       保证金账户质押并非指账户质押。保证金账户质押是实践中对保证金账户内金钱质押的一种通俗和简便说法,而并非规范的概念。因为账户是一个存放保证金的载体,其实质是以数字和符号为代表的会计科目,本身并不具备交换价值,并不能成为担保物权的标的。保证金账户质押是账户内保证金的质押,即金钱质押。

       从理论上说,基于金钱的高度可替代性,其在作为质押物进行出质时,若无法将其特定化,质权便无存在的基础,质权人的权利也无法得到保障。因此,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的特定化是保证金构成质押的首要条件,不具有特定化的金钱无法作为保证金账户质押的标的物。质押是出质人将质物交给质权人占有的一种债的担保方式,所以设定金钱质押还必须将金钱交债权人(或称质权人)转移占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明确指出,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这也是目前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质押的法律依据。也就是说,当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满足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条件后,其质押即可形成,债权人也可以就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优先受偿。

       (二)如何认识和衡量保证金的“特定化”及“移交占有”。

       1、如何衡量保证金的特定化?

       首先,保证金必须专户存放,保证金账户必须特定且独立。根据担保法解释上述规定,“特户”是金钱特定化的一种方式,所以必须开立专门的独立的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是区别于基本账户和一般账户的保证金专用账户,不能与其他账户混同。该账户仅作为存放和退还保证金使用,不得用于日常结算和其他用途,否则,保证金不能被视为特定化。

       其次,保证金既然以专户存储,由银行控制,在所担保的系列债权余额内,保证金浮动状态,不影响其特定化和银行质权的成立。如果每发生一次单笔贷款,即开立一个保证金账户并存入固定数额的保证金,其特定化不应有异议。但实践中,尤其随着融资性担保机构的产生与融资担保业务的发展,大量发生的是多笔多次贷款共用一个保证金账户情形,债务人或担保人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常处于浮动状态,其数量并不是完全不变的,而会随着具体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数量变化而变化。例如,融资性担保机构与银行办理融资担保业务,签订融资性担保协议,约定保证金与所担保贷款的比例不低于10%。假如借款人在该银行的综合授信额度为2000万元,并可在此额度内可多笔、多次循环使用借款,为方便借款人随时取得借款且担保机构也同时获得担保收益,担保机构一次性存入保证金账户存款200万元。而借款人先申请一笔借款1000万元,担保人即可能经申请银行同意,由银行退回保证金100万元;如果后来借款人需要陆续申请两笔借款600万元、400万元,则保证人需先后追加存入保证金账户60万元、40万元。所以“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特定化的体现主要体现在保证金的“特户”“特用”,不做其他用途。保证金账户资金的浮动性同时也造就了保证金质押的特殊性,并不能以保证金账户的浮动性而否定其特定化。

       笔者认为,当银行与出质人约定“每发生一笔债权,出质人存入约定比例或不低于约定比例的保证金,或出质人在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不能低于连续或多次发生的债权余额的一定比例;未经银行同意出质人不能转出保证金用于其他用途;当任何一笔债权到期不能偿还,都可扣划账户内所有保证金以实现债权”时,保证金账户内未超过同期债权余额的资金,就应认为是银行债权的质押担保。2015年2月2日最高法院公报案例,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徽省分行诉张大标、安徽长江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质权确认之诉案判决书,认定“农发行安徽分行与长江担保公司之间虽约定按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但长江担保公司所缴存的保证金并非是为具体某一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农发行安徽分行对进入该账户内的资金均依法享有质权”,即是此意。否则,债权银行自己控制的保证金,在只能满足甚至仍不能满足自己债权实现需要的情况下,通过司法程序偿还第三人债权,无论理论上和实践上都是荒谬的。这不符合出质人、债权人设立保证金账户质押担保的本意,违反金钱质押的基本法律原则,因而在实践中也很难行得通。

       诸如上例,有不少人认为,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是按约定比例按份额为每单笔债权提供担保的,银行对每笔借款只就约定比例或份额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当某笔借款偿还后,所对应比例或份额的保证金不再具有特定化属性,银行不应再予以控制或抗辩第三人来主张权利,即使银行作为债权人(或质权人)利用保证金账户资金担保的诸多债权未能实现。这是对保证金账户金钱质押性质的片面认识。这一认识只将保证金账户一定比例的资金与单笔债权分割“捆绑”,未看到银行与出质人之间将保证金账户作为债权担保的“资金池”,与一定时期对借款人综合授信或循环授信所发生债权的整体对应性“捆绑”。事实上,从双方约定和操作看,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受控于银行,对银行一定期限发生的系列债权余额整体提供质押担保,尽管债权余额和保证金余额都可发生浮动,但因借款人违约或合同到期等原因导致债权确定后,出质人以保证金账户“资金池”内所有资金供银行实现质权。无论资金池内保证金多于或少于债权确定后的余额,但出质人所担保的最高额以约定为限,质权人在约定限额内以资金池内保证金优先受偿。这一整体对应性,又是符合综合授信和循环授信模式下的“最高额质押担保”特性的。

       2、如何衡量保证金被移交债权人占有?

       上述最高院公报案例明确指出:“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银行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即应认定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民法上的占有是指民事主体对物在事实上的控制和支配。在占有法律关系中,主体为占有人,即对物进行事实上控制的人;客体为被控制之物,即被占有物。此处的占有人即保证金账户所在的开户银行,而占有物为保证金。笔者认为,当保证金被存入在债权银行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内,出质人未经银行同意不得转出保证金,出质人即丧失了对保证金的占有,转为由质权人即债权银行占有。衡量银行对保证金占有状态的标准主要为:是否对保证金账户进行实际的控制和管理;能否限制出质人对资金的自行支配,实现质权人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流动的控制。

       动产质押法律关系中,如债权到期不能实现,质权人可以直接以拍卖、变卖方式直接处置质物以实现质权。同样,根据与借款人或融资性担保机构的约定,借款到期不能偿还时,银行可以处置保证金账户资金,直接划转保证金以偿还借款。这与动产质押的特征和作用一致,体现了银行对保证金的占有状态。

       二、对银行业保证金账户质押贷款业务的相关建议

       由于无明确法律规定可供参照,银行对保证金质押账户的控制和管理往往没有统一的制度规范,是实践中导致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质押不成立或权利丧失,保证金被扣划的直接原因。有鉴于此,制定切实可行的制度,是银行保证金质押贷款业务工作的重中之重。为此,笔者提出以下建议:

       (一)完善合同文本审查制度,在担保合作协议、质押合同或质押条款中明确保证金质押性质。

       合同文本不仅是银行对保证金账户实行控制和管理的支撑和依据,而且是保证金账户质押发生争议后的重要证据,而目前许多银行并无专门的保证金质押协议,在实践中往往也未重点关注合同中的保证金质押条款,往往把中心放在对保证金是否足额缴纳、是否及时到账的审查上。这种对合同文本的忽视,导致银行在法院要求对保证金账户实行冻结或扣押等强制执行措施时,因缺乏重要的书面依据证明保证金账户的质押性质,丧失优先受偿权。

       因此,银行必须完善合同文本审查制度,在担保合作协议、质押合同或质押条款中明确保证金质押性质,对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进行详细的约定,防范因此产生的风险。最为安全和规范的做法是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对保证金质押进行详细明确的约定。

       (二)制定管理制度,明确账户操作标准和管理流程。

       基于保证金账户质押的特殊性,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对保证金账户进行实际的管理和控制以满足金钱质押移交占有的条件。而切实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如果不对操作标准和管理流程进行制度上的规范,往往会在实践中产生种种不规范的行为。制定管理制度时,笔者认为应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1、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开立。保证金质押的特定化条件,要求开立“特户”,即保证金专用账户。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是保证金账户质押的基础和前提,如果不开立专门的保证金账户,而只是在一般结算账户中约定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质押,不论后续监管多么到位,也无法满足金钱质押特定化的要求。并且,在发生争议时银行也无法举证证明一般结算账户内的资金与主借款合同的债务存在对应关系。

       2、保证金账户的资金管理。

       保证金质押设立需满足的“移交占有”条件,要求银行必须采取特定的措施对保证金账户施行严格的监管,限制所质押保证金的流通功能。在上文中提到,保证金被存入保证金账户以后并非被封存不动,而是处于浮动状态,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浮动状态应与保证金业务相关联,不能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这是法院衡量保证金账户资金是否由银行“占有”的重要标准,同时也是法院衡量保证金账户是否具有特定化属性的一个重要标准。

       3、保证金账户的流程管理。规范的流程是保持保证金账户质押属性的重要保障。保证金账户从开立到资金流监管控制,再到文件资料的整理留存都需要有一个标准的操作流程。不论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约定如何完善,实践中的诸多不规范操作方式都会致使保证金账户质押性质丧失。若银行在日常操作管理中未能按照规范操作,致使文件资料缺失,在具体诉讼中举证不能,也会导致银行丧失优先受偿权。

       三、立法明确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标准,完善保证金账户质押制度的立法建议

       保证金账户质押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或司法解释,是使得银行难以制定有效保证金账户管理办法,保证金质押操作混乱的重要原因,也是不同法院、不同案件对保证金账户金钱质押性质和条件的认定标准不统一,导致司法混乱的重要原因。

       虽然2015年第一期最高法院公报案例对保证金账户构成质押的标准进行了明确,在实践中有了一定的参考,但在法律成文规定层面上,目前尚无保证金账户质押方面全面系统的规定。这一立法缺陷还会导致司法实践的混乱,应保护的银行质权难以得到有效保护。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应尽快出台关于民事诉讼和执行中如何认定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构成金钱质押的司法解释。这对于统一各地法院涉及此类纠纷的认定和裁判标准,同时也为银行制定相关管理制度提供参考依据,具有重要意义。

    【作者简介】
    刘秀平,女,单位为碧桂园控股集团山西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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