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汽车召回制度必须通过行政立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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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行政管理法
    【出处】《民主与法制时报》2001年6月26日
    【写作时间】2001年
    【中文关键字】汽车召回;行政立法
    【全文】

      汽车召回有三种方式:一,汽车产家发现汽车存在质量缺陷后主动召回;二、国家通过行政手段强制 产家召回;三、消费者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目前的情况下第一种方式是没有可能的,那么,第二、三种方 式是否可行呢?笔者来做一下法律分析:

      首先,我们来看一下现有法律基础上设立汽车强制召回制度,是否有可行性。一款汽车得以出产并投 放市场,首先要通过国家有关部门的质量检验和认可,即达到国家的质量标准。从这个角度来讲,已投放 市场的国产汽车只可能存在一般的质量问题或缺陷;如果汽车在设计上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而通过了国家质 量检验,要么是国家标准本身存在问题,要么是国家检验部门存在渎职行为,应由国家负责。国外召回的 汽车实际上都是通过国家或行业自律组织严格的质量认证和检验的,但设计上的瑕疵是无法在设计和检验 过程中发现和避免的,因为每一款新车与旧车在车型和结构细节的设计上是非常不同的,从而整车架构中 各零部件之间的相互影响和作用也各不相同,所以,新车设计上的瑕疵只有在车辆的实际使用过程中,通 过各零部件之间的长时间作用和磨合才会逐渐凸现出来,从而也就才能获得新车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一 如三菱的后制动油管、美国某汽车的车门。从这一点来讲,汽车的“国家形式认证”和“自我认证”制度 并无本质上的区别,相反,自我认证与形式认证还可以并存和相互补充,这两种认证制度并不是由法律 (包括民法和行政法)直接设定的,也不是由国家选择性地直接和主动实行的,而是法律导致和产生的后果。如果法律规定产品质量的检验由国家设专门机构(如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负责,那就是国家的形式 认证;如果法律规定产品质量是由行业协会或社会中介机构负责,那就是自我认证。在没有实行汽车国家 形式认证制度的国家,汽车产商主动召回有质量缺陷或瑕疵的汽车,是企业权衡利弊、降低风险的一种自 主选择,因为在西方国家,一旦由于汽车质量存在的缺陷导致消费者人身损害的可能性变为事实,赔偿数 额是相当高的,一两起严重的交通事故导致的赔偿可能比全部汽车召回所付出的代价要高得多。既然法律 间接地确保了自我认证的前提下能产生汽车召回的法律后果,从而充分保护消费者,当然没有国家实行形 式认证的必要了。事实上,在美国,汽车召回也是其自我认证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我国的情形则刚 正好相反,国产汽车厂家愿赔而不愿自主召回。所以,汽车能不能实现召回,还是要看我们国家的法律对 消费者权益保护得够不够,保护得够,就会促使汽车厂商自我认证,主动召回,从而在我国形成汽车自我 认证制度。那么,在汽车厂家不愿自主召回的情况下,是否有将汽车召回上升为国家意志,即实行国家形 式认证制度前提下的汽车召回的可能性呢?当然有!因为在大陆法系的欧洲国家有事实客观存在,而且, 肯定地有法律基础和依据,只是先有母鸡还是先有鸡蛋,无从去一一考究。在我国,有学者提出以《中华 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严重缺陷, 即使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仍然可能对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危害的,应当立即向有关部门报告和告知 消费者,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措施”作为依据,是否可行,我们以昌河汽车为例来阐述这个问题。据报 道,有一百多辆昌河汽车方向机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就是方向机的轴出现了断裂,如果这一事实成立,应 该可以认定这百多辆汽车方向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非一般性的质量缺陷,我们且不说通过了国家质量 认证而出产的昌河牌汽车出现了这百多辆“病车”是由于我们国家制定的汽车质量检验标准不完善或者国 家质量检验部门失职所致,还是由于昌河汽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偷工减料使用了劣质钢材做方向性机轴所 致,正如昌河汽车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员所说,“即使一百多辆车都有毛病,与我们投放市场的五十万辆车 相比,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就是说,这一百多辆车他们可以召回,出了车祸他们也愿意赔,没什么 大不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也不认为其余499800多辆有质量问题,如果国家要他们五十万辆车 全部都召回,国家必须拿出充分的证据或充足的法律依据,否则,凭什么叫他们召回呢?五十万辆都去检 验一次没什么实际意义,何况其中如果有大部分方向机没有问题,搞一个部分召回,实际上就不是召回了, 所以还得有一个法律前提或依据:产品质量出现缺陷或瑕疵,可能对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危害的,消费者 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即生产者、经营者有召回“修理、更换、重作和赔偿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的方式)的义务。这就要求厂家对其每一种或每一批产品中的每一件的生产上都采取十分认真负责的态度, 并严格检验,以确保质量的严格和一致性。在国外,一种牛奶产品种中发现有一瓶不合格,牛奶公司将已 售出的全部该品种牛奶召回销毁是司空见惯的,并不需要对所有牛奶一一检验或抽检。如果在没有法律依 据的前提下,国家有关部门制定《汽车召回政策》,根据去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 汽车厂家可以起诉有关部门的这一行政行为,要求撤销;也可以对有关部门依据政策作出的某种汽车召回 的具体行政行为,要求撤销。那么,有关部门就要对所有要召回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负举证责任;而且, 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政策是必须撤销的。

      其次,我们再来看一下消费者通过民事纠纷的方式能否解决汽车召回的问题。这其实很简单,因为我 国是“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制度,即使某种汽车出现了普遍性的质量问题,法院也只能保护起诉到了法院 的消费者,对同样受害而没有起诉的消费者不能保护,所以通过诉讼不能解决所有汽车的召回问题,除非 所有的同种汽车的消费者都起诉。就适用法律而言,笔者认为应该适用民法通则和消法,而非合同法, 尽管合同法是民法的特别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但在个案中,消费者起诉汽车厂家要求修理、更换、重作 或赔偿损失,是要求对侵权之债的履行,而不是合同之债;消费者只有在与汽车厂商汽车买卖合同没有履行 完毕之前出现质量问题才可以以合 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货等,才可适用合同法,过了保修期 出现严重质量问题 ,因买卖合同已行完毕了,便只能根据消法第十八条,要求厂家履行该条款的法定义务, 如果厂家不同意,在有其他防范措施可采取的情况下,退货就不可能了。实际上,消法十八条和合同法第一 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 的物或解除合同”只是给了消费者一个优于民法通则的特别保护:产品在保修期期内出现质量问题, 消费者可以要求退货;过了保修期而出现了严重的缺陷,可能危及人身和财产,生产厂家或经营者 应该采取措施。

      再次,我们来看一下要通过一个什么样的法律程序来确立我国的汽车召回制度。首先,由国家行政 主管部门出台《汽车召回政策》是不行的,一则我们是依法治国,而不是依政策治国,二则政策对汽车厂家 没有法律约束力。因为在现有民事法律前提下,不足以促使我国汽车厂家主动召回,所以必须用国家 行政强制力迫使汽车召回,所以必须出台行政法规。那么如何制订呢?笔者认为,没有必要考虑民法通则、 消法和合同法,这些民事法律是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不能作为行政立法的依据,因为 行政法规是调整国家与公民(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的,只须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行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亦民亦行,我国的行政法规很多对民事法律关系 进行了规范),只要现有的行政法规对汽车召回没有禁止性规范,便可以以“为了维护国家整体利益和广 大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在社会主义国家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是一致的)为由,直接确立“汽车质量出 现缺陷,可能对公民(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和财产造成危害的,汽车厂家对其汽车应予修理、 更换、或重作,以消除危险”。有了这个行政法律依据,国家行政机关才可以对拒绝召回缺陷汽车的生产厂 家作出行政决定决定,实行强制召回。如果生产厂家仍拒不执行,再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这样 才能真正实现法律意义上的汽车召回制度。至于汽车生产厂家为了降低成本,故意降低质量标准进行生产 导致产品出现质量缺陷,质量监督部门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凭现有的法律就可以责令生产厂家召回,以生产 伪劣商品立案,情节严重可能构成生产伪劣商品犯罪的,还可移送司法部门处理,针对这种情形,国家行政 部门只须加大行政执法力度即可。如果昌河公司的方向机轴断裂是因为轴的强度或韧性不够,没有达到国家 强制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要求,昌河公司又是明知的,那么该公司要负的法律责任就远不是一个简单的召回了!

    【作者简介】
    温毅斌,男,1967年出生,湖南人,中国法学会会员,湖南省民商法研究会前理事,前法官,长期事民商事司法实务和理论研究工作,在《新华文摘》、《人民法院报》、《人民司法》、《法律适用》、《法制日报》、《检察日报》、《中国法院网》等期刊、报刊、网站发表论文17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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