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我国的罚金刑
2016/8/6 0:29:24 点击率[397]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刑法学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6年
    【中文摘要】罚金是法院判处犯罪分子向国家缴纳一定数额金钱的刑罚方法。罚金刑有着较为明显的优点,同样罚金刑也存在这诸多弊端。刑法修正案(九)在罚金刑的执行方面作了修正和完善。罚金刑在以后的修正中仍需加以完善,在决定罚金的数量时,应适当考虑犯罪人的现有经济条件以及潜在的经济能力;应实行说明罚金来源制度,避免由亲属缴纳,防止犯罪人以违法所得缴纳罚金;对构成犯罪必处罚金刑的人应事先采取一定的财产监控措施;采取日数罚金制。
    【中文关键字】罚金刑,刑法修正案(九),执行,日额罚金制
    【全文】

        一、罚金刑概述
     
        丁书苗获刑20年,并被处以罚金25亿元的判决,刷新了法院针对个人罚金刑刑罚。2015年8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了刑法修正案(九),此次刑法修正注意从实际出发,坚持问题导向,贯彻中央有关精神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探索创新刑法立法引领和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理念,注意立法的正当程序性、公开性和科学性。[1]其中较为引人注目的是对罚金刑的修改完善和适用范围的扩大。在总则中将罚金刑的执行加以完善。
     
        罚金是法院判处犯罪分子向国家缴纳一定数额金钱的刑罚方法。[2]罚金刑是从原始的赔偿金制度发展起来的,有着悠久的历史。罚金刑的适用对象主要是针对利欲性犯罪人,对规范意识强的犯罪人,如对犯轻罪的初犯者、过失犯者或者利欲心较强的犯罪人适用罚金刑具有一定的长处。在国际上,罚金刑已成为适用最多的刑罚方法。并且,现代世界刑罚体系的中心有从自由刑移向罚金刑的趋势。罚金刑是通过给犯罪人以财产性的痛苦,以镇压其犯罪性。并使其下次不能犯罪为目的的刑罚。罚金刑通常只适用于轻微的犯罪,剥夺犯罪人一定数量的金钱,以期唤醒犯罪人的规范意识。因此,罚金刑不是像自由刑一样,通过持续性地作用于受刑者的人格来改善受刑者,而是通过作用于犯罪人的规范意识,起到抑制犯罪的效果。[3]
     
        二、罚金刑的优劣考察
     
        学者们从不同角度指出罚金刑的优点。例如,罚金不剥夺犯罪人的人身自由,犯罪人不被关押,从而避免了狱中的“交叉感染”;罚金使犯罪人仍然过着正常的社会生活,避免因入狱而与社会隔离导致对社会不适应,也不影响犯罪人的家庭生活,有利于犯罪人的改造;罚金的执行不仅不需要费用,而且可以增加国库收入;罚金能适应罪行的轻重程度以及犯罪人的收入、性格、家庭状况等情况,具有一定的特殊预防作用;罚金既给基于营利目的的犯罪人以迎头痛击,还剥夺了他们继续实施经济犯罪的资本,从客观上防止了他们重新犯罪;罚金误判后容易纠正;罚金还可以适用于单位犯罪。[4]正因为如此,许多国家刑法将罚金刑规定为主刑,并且大量适用。在我国司法实践中亦是如此。例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在所适用的刑法分则条文规定了可以单处罚金的情况下,对于犯罪情节较轻,适用单处罚金不致再危害社会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法单处罚金:(1)偶犯或者初犯;(2)自首或者有立功表现的;(3)犯罪时不满18周岁的;(4)犯罪预备、中止或者未遂的;(5)被胁迫参加犯罪的;(6)全部退赃并有悔罪表现的;(7)其他可以依法单处罚金的情形。可见,最高人民法院正是基于罚金刑的上述优点,在可以单处罚金的情况下对于犯罪情节较轻者而单处罚金。
     
        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罚金刑也不例外。罚金刑不但享有上述光环和标签,也被学者们指出其存在的诸多弊端:适用罚金的效果会由于犯人贫富程度不同,对于富者罚金是轻微负担,对于穷者罚金是深重痛苦,这就导致明显的不公正性;罚金是针对与受刑人的人格没有关系的财产进行适用的,而且其执行往往是一时的,犯罪人罚金缴纳完毕后就不再有受刑的观念,同生命刑、自由刑相比,其作为刑罚的效果差、作用小;法律难以规定罚金数额,规定低了不起作用,规定高了难以执行,即使规定了罚金数额,一旦发生通货膨胀,就丧失了刑罚效果;罚金可以由产本人以外的人支付,犯罪人的亲友可能代替其缴纳罚金,因而容易违反刑罚的一身专属性的本质;罚金对营利性犯罪没有力量,营利性犯罪人可能把罚金当作税金或其他必要开支,而继续从事该犯罪活动;罚金还面临着难以执行的问题。[5]由此可见,不能过分强调罚金的优点而忽视其缺陷。正是因为罚金刑具有上述缺陷,所以在适用罚金刑时,一定要针对其缺陷采取相应措施。
     
        三、罚金刑的完善
     
        关于罚金刑执行难现象,曾有学者概括其为四句话:被执行人难找,被执行人财产难寻、协助执行人难求、执行标的难动。[6]正如博登海默在其代表作《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一书中指出,“制裁问题是一个关系到法律实效的问题。人们之所以规定制裁,其目的就在于保证法律命令得到遵守与执行,就在于强迫‘行为符合业已确立的秩序’。”[7]如果罚金刑不能执行,那么罚金刑就失去了其制裁犯人的法律实效性。
     
        为破解罚金刑执行难的问题,刑法修正案(九)对罚金刑的执行加以修正和完善。从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来看,罚金刑的执行由以前的“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修改为“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其一,在减免罚金之外增加了罚金刑延期缴纳方式。延期缴纳是指期满不能缴纳或者不能全部缴纳,给予一定的延长期限缴纳罚金。具体延长多少时间,由人民法院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经济状况、缴纳困难的原因预期消除的时间等因素加以确定。
     
        其二,延期、减少、免除缴纳的法定事由扩大。修改之前,减免罚金的事由是“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修改后增加了“等原因”。被判处罚金刑的犯人可能出于种种原因而不能缴纳罚金,以前的法律规定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时才能减少、免除缴纳。然而这种封闭式的规定,使得出于其他合理原因不能缴纳罚金的情形不得减少、免除缴纳。这就造成罚金刑人客观上不能缴纳,而又背负着缴纳罚金的义务,形成罚金刑执行难的重要原因。为防止挂一漏万之嫌,兼具破解罚金刑执行难题,刑法修正案(九)对延期、减少、免除缴纳的法定事由加以扩大。
     
        虽然刑法修正案(九)为解决执行难的问题,进行了以上修改。但罚金刑的其他弊端仍未消解。在以后刑法在修正时,可以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在决定罚金的数量时,应适当考虑犯罪人的现有经济条件以及潜在的经济能力;对于具有经济能力的人,应判处与犯罪相适应的罚金;对于明显没有缴纳罚金能力的罪犯,不宜判处罚金或者判处少额罚金。这一措施旨在克服罚金刑可能导致的不公正性。
     
        第二,应实行说明罚金来源制度,避免由亲属缴纳,防止犯罪人以违法所得缴纳罚金。对于末成年人犯罪,应尽量不判处罚金;即使必须判处罚金,也应免除罚金的执行。这一措施旨在克服罚金刑可能违反刑罚一身专属性的缺陷,同时克服犯人因不能缴纳罚金而再次犯罪的现象。
     
        第三,对一旦构成犯罪便应当判处罚金刑的被告人的财产,应事先采取一定的监控措施(如依法冻结、查封等),防止犯罪人或者其家属转移财产,而导致罚金刑执行难。[8]
     
        第四,采取日数罚金制。现在德国、瑞士、挪威、阿根廷等国都实行了日数罚金刑。日数罚金刑的产生旨在调和平等原则与责任原则,使罚金刑更为合理化。首先,根据行为的危害性及其程度,决定应缴纳罚金的“日数”。在此,应根据量刑的一般原则来决定日数,如果认为量刑应与责任相适应的话,那么,日数应与责任相适应;如果认为量刑应考虑行为人的危险性的话,那么,决定日数时应考虑行为人的危险性。日数的计算是对行为的客观评价,对同等行为应决定相同的罚金日数。其次,根据罚金刑人的经济能力,决定一日应缴纳的金额。将二者结合起来即为罚金额。日数罚金制一方面明示了对行为的客观否定评价的程度;另一方面,对行为入也确保了刑罚的适当效果。[9]

    【作者简介】

    张晓博,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注释】
    [1]赵秉志:《中国刑法的最新修正》,载《法治研究》2015年第6期。
    [2]张明楷著:《刑法学》,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四版,第482页。
    [3]张明楷著:《外国刑法学纲要》,清华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一版,第391页。
    [4]张明楷著:《刑法学》,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四版,第482页。
    [5]张明楷著:《外国刑法学纲要》,清华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一版,第391页。
    [6]李晓瑜:《罚金刑执行难之立法对策研究》,载《法制与经济》2013年1月。
    [7]【美】E·博登海默著:《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邓正来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一版,第341页。
    [8]张明楷著:《刑法学》,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四版,第485页。
    [9]张明楷著:《外国刑法学纲要》,清华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一版,第3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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