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与安乐死
2016/6/27 10:47:00  点击率[1195]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文教卫生管理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6年
    【中文关键字】自杀;安乐死;生命权;医生
    【全文】

      对于生死,我在2013年的文章《生病与生死》已经表明了态度:“出生和死亡都是一种自然现象,如同春天发芽、秋天落叶一样。所以,我不畏惧死。如果有一天,我得了不治之症,如果我活着痛苦,我宁愿选择安乐死。死亡是个体的最终归宿,没有人可以抗拒。有的人希望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却希望有尊严地死。我积极支持和提倡中国将安乐死合法化。人无权选择生,但有权选择死。”

     

      生命权是一项最基本的人权,它是一切其它人权的基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是,生命不是个体能够选择和控制的。例如,人的出生是父母结合的产物,何时出生,长什么样子,自己完全不能做主。出生后,虽有法律保障,但是能不能活着,自己不能完全做主。有人可能故意谋杀你,有人可能无意撞死你。

     

      “人无权选择生,但有权选择死。”我的生命我做主,所以,自杀与安乐死是基本权利。每当听说有人自杀,我在惋惜的同时,也表示尊重——一种不需要理解的尊重。自杀是一项天赋的人权,不需要法律赋予,因为法律不能处罚自杀者。有人谴责自杀者懦弱。自杀需要勇气,没有勇气谁敢自杀呢?有人谴责自杀者不负责任。是的,人活着要负责任,但是,人不是为了别人活着,任何人也无权要求别人为他活着。我尊重自杀者,但是绝不鼓励自杀,除非遭受了长期的、难以忍受且难以消除的痛苦。

     

      安乐死包括两种情况:积极安乐死和消极安乐死。消极安乐死指的是,除了镇静、止痛等减轻痛苦的措施之外,不对病人进行治疗,任其死亡。积极安乐死指采取无痛苦的措施,终止病人的生命。积极安乐死也包括两种情况:医护人员或其他人员采取措施,终止病人的生命;病人在医护人员或者其他人员的辅助下,采取措施终止自己的生命。后者实际是自杀的一种形式。

     

      人们常说,医护人员的使命是救死扶伤。这是不严谨的。首先,“救死扶伤”不全面。有生命危险的,要治;没有生命危险的,也要治。 其次,一味强调“救死”,很容易导致过度医疗,只看重病人的生命而无视病人的尊严。医护人员的使命应当是“治病疗伤”,而“治病疗伤”的目的是消除或减轻病人的痛苦。当二者发生矛盾时,应尊重病人的选择。

     

      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安乐死是违法的。积极安乐死涉嫌故意杀人罪。医护人员或其他人员采取死亡措施的,应作为主犯;他们辅助病人自杀的,应负次要责任。积极安乐死社会危害性轻,应减轻处罚。当今社会默认消极安乐死是合法的。但是,严格来讲,消极安乐死也是违法的。病人家属对病人有扶助的义务,医护人员有治病的义务,二者都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消极安乐死,也应该通过立法解决。

     

      案例一:广东口腔科医生陈仲伟在家中被砍30多刀,生命垂危。医院全体动员进行抢救,仍未能挽回陈医生的生命。有人把陈医生的头部照片发到网络上,伤可见骨,非常血腥和恐怖。我看到后,就认为别救了,陈医生如果被抢救过来,会更痛苦。

     

      案例二: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挽救了一名钢筋贯通伤的患者。有人爆料说,患者家属指责医院,认为不该抢救。某医生说:“从法律上讲,家属有什么权力剥夺他人的生命?”我的回答是:“从伦理上,医生有何权力让人无尊严地活着?”这个选择,很像法官面对恶法和良知的两难选择。不过,法官是不能回避的,而医生可以把选择权交给病人和家属。

    【作者简介】

    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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