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法院最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逐条解读 第1部分
2021/4/2 13:24:50  点击率[364]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合同法
    【出处】法学45度〔ID:xzx-lawyer〕首发
    【写作时间】2021年
    【中文摘要】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法释〔2020〕17号)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起施行 法释〔2012〕8号)作了修正。相较于原司法解释,修正后的司法解释共计33条,其中,删除了13条,包括第二条(被《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吸收)、第三条(被《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吸收)、第四条(被《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吸收)、第十五条(被《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三条吸收)、第十六条(被《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四条吸收)、第十八条(被《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二条吸收)、第二十八条(被《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八条吸收)、第三十条(被《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吸收)、第三十二条(被《民法典》第六百一十八条吸收)、第三十五条(被《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二条吸收)、第三十七条(被《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三条吸收)、第四十一条(被《民法典》第六百三十八条吸收)、第四十三条(被《民法典》第六百三十九条吸收);修改了19条,包括第五条至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保留了14条,包括第一条、第八条至第十条、第十二条至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综合上述修正情况,本次修正的条文绝大多数为理顺与《民法典》的适用关系而做的非实质性修改。在被实质性修改的条文中,第十八条(对应原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受人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的规定,在原司法解释规定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的基础上,增加规定了“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这是本次修正的核心之处。本期推送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至第五条。
    【中文关键字】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解读
    【全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法释〔2020〕17号
     
      (2012年3月3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  根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修正)
     
      为正确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制定本解释。
     
      一、买卖合同的成立
     
      第一条  〔本条对应2012年7月1日起施行的法释〔201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2年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未作修改〕
     
      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新旧对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起施行 法释〔2012〕8号)
     
      第一条  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关联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节录)
     
      第四百九十条  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
     
      第五百九十五条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实务解读】
     
      本条规定的是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问题。第一款规定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如何认定买卖合同的成立问题;第二款规定无抬头的债权凭证对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力问题。实际上就是明确审判实践中用以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几种常见的书面凭证的证明力问题。
     
      结合审判实践,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主要证据包括:(1)以要约和承诺方式订立合同的,证明要约、承诺生效的信函、数据电文,诸如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证据。(2)以行为作出承诺的,证明该行为已为相对人所接受的证据。(3)以合同书的形式订立买卖合同的,由双方共同签章的合同书,即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直接证据。(4)当事人在合同成立前要求签订确认书的,该确认书也是合同成立的直接证据。(5)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的证据,诸如由当事人签署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或者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
     
      我们重点解读本条提到的几类证据:
     
      第一,送货单、收货单等交货凭证最多只能证明自己已经发送了货物,对方接收了货物,但不能证明上述货物即为买卖合同下的标的物。因此,送货单、收货单等交货凭证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我们应当从实际出发,根据个案情况,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作出判断。
     
      这里的“交易方式”是指某一类买卖合同缔结与履行所通行的共同方式。
     
      这里的“交易习惯”是指在交易中的惯常做法。交易习惯具体包括两种:一种是行业惯例和地区惯例,即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另一种是当事人之间经常使用的惯常做法。
     
      这里的“其他相关证据”是指除了书面合同及本条所列举的书证以外的、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
     
      需要明确的是,对于普通的买卖合同成立的问题,法律并无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故不能将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但在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已经提交交货凭证、结算凭证或者债权凭证的证据场合,在必要时,可要求被告就买卖合同不成立的事实进行举证。关于交易习惯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对于交易习惯,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须证明地方习惯或行业习惯的存在,且对方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如果其主张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则尚应证明在争议发生前,双方已经以此方式完成了多笔买卖。交易习惯的有无及其内容,应由主张适用交易习惯的一方当事人举证。
     
      第二,结算单、发票等结算凭证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具有证明力,但属于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如果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结算单、发票的内容与买卖合同关系相分离,则可以据此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如果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有证据证明结算单、发票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而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者事实关系而产生,则买卖合同不成立。
     
      第三,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是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如果此类函件、凭证已明确记载债权人名称,则债权人据此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要求买受人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应予支持。如果债务人出具的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和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不影响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债权人持有该债权凭证,即推定凭证持有人为合法的债权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仅以该债权凭证未记载债权人名称来否认买卖关系存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果债务人提供了足以推翻该凭证持有人系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其他证据,例如债务人提出证据证明,其已向真正的买卖合同相对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买卖合同相对人已就该债权凭证遗失登报公告的,则人民法院可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由上可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的对账确认单、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对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力要大于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交货凭证和结算凭证。
     
      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交货凭证和结算凭证系孤证的,人民法院不能直接据此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向法院提交的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的对账确认单、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系孤证的,除债务人提出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外,人民法院可直接据此认定买卖合同成立。
     
      这里有一个特殊情况:一方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诉相对方以签收人并非其工作人员或者签收人无权代表其签字为由,否认签收人与其有法律上的关联,进而否认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要求对签收人持有异议的当事人就否认的事实举证,或者要求其提交工作人员的花名册、工资表等文件。如果其拒绝提供或者提供的文件有重大瑕疵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也可以根据一方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到劳动保障部门进行调查取证,以综合相关证据,认定签收人与被诉相对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或代理关系,在此基础上,就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二、标的物交付和所有权转移
     
      第二条  〔本条对应2012年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五条,未作实质性修改〕
     
      标的物为无需以有形载体交付的电子信息产品,当事人对交付方式约定不明确,且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收到约定的电子信息产品或者权利凭证即为交付。
     
      【新旧对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起施行 法释〔2012〕8号)
     
      第五条  标的物为无需以有形载体交付的电子信息产品,当事人对交付方式约定不明确,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收到约定的电子信息产品或者权利凭证即为交付。
     
      【关联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节录)
     
      第二百二十四条  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五百一十条  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五百九十八条  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
     
      【实务解读】
     
      本条规定的是电子信息产品的交付规则。实务中需要注意以下五点:
     
      第一,本条规范的是无需以有形载体交付的电子信息产品,主要是指由传统的核心版权产业(如影视产业)创造的,但被数字化编码并在因特网上以电子化方式传送交付,且独立于实物载体(如磁带、光盘)的产品。常见有以下五类:(1)电子书;(2)歌曲和音乐;(3)图像和视频、影视作品;(4)计算机软件;(5)视频游戏、计算机娱乐游戏。
     
      需要注意的是,电话充值卡、上网卡是消费者在特定期限内获得相应电信、网络服务的凭证,不属于本条所指的电子信息产品。
     
      第二,以电子信息产品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并非著作权许可合同或者著作权转让合同。电子信息产品买卖的对象仅是能被计算机信息系统识别并处理的电子形式的作品,电子信息产品的买卖并不表现为信息产品所有权的转移,也不伴随着信息产品所附着的著作权的转移。买受人通过电子信息产品买卖合同取得的是使用该电子信息产品的权利,而非该电子信息产品的著作权,也不包括该电子信息产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信息财产权。
     
      第三,以有物质载体的电子信息产品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适用买卖合同中有关标的物的交付、运输、所有权转移等法律规定,只是其交易的对象不是实物载体本身,而是存储于实物载体的信息。
     
      第四,无实物载体的电子信息产品的交付方式主要有两种:(1)交付权利凭证;(2)以在线网络传输的方式接收或者下载该产品。对第一种交付方式而言,不宜以买受人收到该产品为标准来确定交付是否完成,买受人收到该产品的权利凭证的,即应认定出卖人已完成交付义务。对第二种交付方式而言,本条规定以买受人收到约定的电子信息产品为完成交付的标准。
     
      第五,以无实物载体的的电子信息产品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不属于技术合同范畴,不适有关技术合同的规定。
     
      第三条  〔本条对应2012年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六条,未作实质性修改〕
     
      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标的物的,可以代为保管多交部分标的物。买受人主张出卖人负担代为保管期间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买受人主张出卖人承担代为保管期间非因买受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新旧对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起施行 法释〔2012〕8号)
     
      第六条  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标的物的,可以代为保管多交部分标的物。买受人主张出卖人负担代为保管期间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买受人主张出卖人承担代为保管期间非因买受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关联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节录)
     
      第六百二十九条  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约定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
     
      【实务解读】
     
      本条是关于在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付部分标的物场合,标的物的保管费用及损失承担的规定。
     
      首先要明确的是,买受人代为保管多交付的标的物,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协助履行原则而履行买卖合同附随义务的行为。
     
      首先,本条中的“多交”是指出卖人实际交付的标的物的数量超过了合同的约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数量在合理的磅差或尾差之内的,应认定为交付的数量符合约定的标准。如果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溢短装”条款,即在数量上约定了一个上下浮动的幅度,如果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数量在此幅度内,则不属于多交标的物的情形,买受人应当全部收下,按照实际数量支付价款,不属于本条所指的多交。
     
      其次,如果买受人拒绝接受多交付的标的物,按照《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九条的规定,须以明示的意思表示进行,以明确的通知方式告知出卖人。如果买受人虽然有拒绝接受多交付的标的物的意思,但在合理期间未将此意思以通知方式告知出卖人,则视为其已接受了多交付的货物,应当给付相应的价款,此时,买受人以多交付标的物系违约行为来抗辩,拒绝给付相应价款的,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适用本条需审查买受人有无代为保管的必要。如果标的物接收地与出卖人所在地系同处一地,买受人将拒绝接受多交付的标的物的意思通知出卖人后,出卖人应当及时取回多交付的标的物,买受人仅在出卖人取回此部分标的物前,暂时代管即可;如果标的物接收地与出卖人所在地并非同处一地,但出卖人在标的物接收地有代理人的,买受人也无长期代为保管的必要;如果标的物接收地与出卖人所在地并非同处一地,且出卖人在标的物接收地无代理人,则买受人将拒绝受领多交付的标的物的意思通知出卖人后,买受人有代为保管的必要;如果出卖人直接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当即检验发现了标的物数量超出合同约定,并向出卖人作出明确的拒收的意思表示,而出卖人又不认可的,此时,并无买受人代为保管的必要,不适用本条规定。
     
      第四,关于买受人代为保管多交部分标的物的方式问题。一般认为,买受人应根据具体情况,采取合理措施适当履行保全标的物的义务。(1)可根据出卖人的指示或要求进行保管;(2)可自己代为保管;(3)可委托适于保管的第三人代为保管;(4)在特殊情况下,可应急处置标的物;(5)可返还多交付的标的物。
     
      第五,无论买受人采取何种方式保管多交付的标的物,均应符合以下要求:(1)应当以善良管理人的态度保管和处置标的物;(2)应当根据标的物的性质,采取适当方法妥善保管。
     
      最后,本条所指的“合理费用”,既包括买受人自行保管多交部分货物的实际支出费用,也包括买受人委托第三人代为保管所支出的实际费用。如果因标的物无法储存而已被买受人及时拍卖、变卖的,出卖人可以主张买受人返还拍卖、变卖标的物所得价款,但为拍卖、变卖标的物而支付的实际费用,亦应由出卖人负担。
     
      第四条  〔本条对应2012年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未作实质性修改〕
     
      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九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
     
      【新旧对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起施行 法释〔2012〕8号)
     
      第七条  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
     
      【关联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节录)
     
      第五百九十九条  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
     
      【实务解读】
     
      本条界定了买卖合同履行阶段出卖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从合同义务或从给付义务)的范围。
     
      出卖人交付的单证有两类:第一类是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如提单、仓单等。此类单证具有物权凭证的作用,可由出卖人交付给买受人作为拟制的交付以代替实际交付。这种拟制交付不需要当事人在合同中作出专门约定。第二类是辅助单证和资料,即本条规定的单证和资料。出卖人交付此类单证和资料,属于从合同义务,须源于合同约定或者交易习惯。
     
      1.本条针对的是合同履行阶段,即从双方达成合意至合同履行完毕这个阶段产生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阶段的合同义务可以分为主合同义务、从合同义务、附随义务三种:(1)主合同义务,亦称主给付义务,是指合同关系固有的、必备的,并用以决定合同类型的基本义务。(2)从合同义务,亦称从给付义务。本条规定的就是界定出卖人履行交付单证和资料等从合同义务(从给付义务)的具体范围。(3)附随义务,是指债务人依诚信原则于契约及法律所规定的内容之外所附有的义务。
     
      通说认为,主合同义务与从合同义务之间没有牵连性,不能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制度;特殊情况下,即从合同义务的履行直接影响到实现合同的目的,应认为该从合同义务与对方的主合同义务之间具有牵连性和对价关系,一方从合同义务的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对方可以就自己主合同义务的履行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一般情况下,买受人不能因为出卖人没有履行从给付义务而拒不履行付款义务。
     
      2.对本条列举范围中的“等”,应作“等外”理解。列举的单证和资料具体哪些需要以及还有哪些没有列举,因具体案件而异,需要通过当事人的具体约定或交易习惯以及法律规定进行判定。
     
      3.出卖人是否依照约定或者交易惯例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义务,均不应影响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和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的转移。足以影响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以及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转移的单证交付应是指“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交付。
     
      第五条  〔本条对应2012年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未作修改〕
     
      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
     
      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新旧对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起施行 法释〔2012〕8号)
     
      第八条  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
     
      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关联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节录)
     
      第五百九十八条  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
     
      第六百二十六条  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支付价款。对价款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五项的规定。
     
      【实务解读】
     
      本条规定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资料及普通发票对当事人履行交付标的物、付款义务的证明力。
     
      本条明确了以下几个问题:
     
      1.在买卖合同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资料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必然性。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一般不能作为交付标的物、支付货款的证据,还应当根据其他证据来综合加以认定。其他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送货单、接收单、入库单、进仓单、交易习惯、商业惯例、当事人的约定、现金收据、转账凭证、进账单、支票存根等。
     
      2.本条第二款规定了一个前提:即在“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条件下,普通发票才可以证明买受人履行了付款义务。
     
      3.如果买受人主张买卖双方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其应对双方之间的习惯承担举证责任。
     
      4.在审判实践中,绝非所有案件均不能采信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相对方已实际履行给付义务的交付凭证,在下列情况下,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1)双方当事人对交付或支付本身无异议。(2)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和抵扣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该交易习惯有相关证据证明。(3)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和抵扣与合同约定或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履行了交付或给付义务。(4)与有关税务机关或司法机关对当事人对与本案有关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进行认定和处理的决定或裁判文书能够相互印证。
     
      5.在买受人提出的本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并未能转移给出卖人。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徐忠兴,单位为吉林省法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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