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政治上的左右
2021/3/12 9:18:35  点击率[295]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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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科类别】其他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2年
    【中文关键字】政治;左右;保守主义;社会主义
    【全文】

      左、右翼(派)是时政讨论中经常遇到的概念。但是,人们对这两个概念存在相当大的错误认识,影响了讨论的效果。第一个错误认识是左、右翼的概念无用论。其中的代表人物是贺卫方。2011年石家庄会议期间,贺卫方对我说,他不赞同左、右派的划分。他又说:“所谓左右之争,我一向不喜欢。对于当轴者,缺点则批评,优点则褒奖,派系观念于我何有哉。”(其新浪微博2012年6月28日)
     
      第二个错误认识是对左、右翼的基本划分原则缺乏正确认识。例如方舟子认为国内和国际上“左派”概念正好相反。他的原话是:“至于说我是‘左派’,不知是国际意义上的还是国内意义上的?因为国际、国内这个词的意思恰好相反。”(其新浪微博2012年7月17日)
     
      这两个错误观念很有代表性,有一大批支持者。下面介绍一下左、右翼概念的形成和基本划分原则。这两个概念出现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左翼代表平民的利益,右翼代表特权阶层的利益。后来,这两个概念出现了种种不同的用法,也存在众多的划分标准。但是总体而言,从政治角度上,左翼更强调社会公平,代表草根阶层;从经济角度上,左翼主张干涉主义;从伦理角度上,右翼更加重视宗教和传统文化。
     
      作为左、右划分的一般国际标准,社会主义者为左翼,保守主义者为右翼。社会主义分两种,科学社会主义和民主社会主义。前者包括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后者的代表是社会党国际。社会党国际《章程》第1条规定该组织信奉民主社会主义;《原则宣言》第12条解释了民主社会主义是“追求自由、社会公正和团结的国际运动”。保守主义是维护资本主义正统价值观的一种思潮。注意,维护社会主义正统的守旧派与保守主义无关。这可能是方舟子认知错误的原因。
     
      美国与欧洲不同。民主党在罗斯福新政时期,采用了一些普遍被认为是社会主义的措施。为了避嫌,民主党人称之为“自由主义”。这种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的自由主义,被称为社会自由主义。相对于保守的共和党,民主党为左派,但是按照国际标准,它只能算介于左、右翼之间的中间派。
     
      中国大陆与国际通行的关于左、右翼的划分不一样。中国大陆官方认为科学社会主义者为左翼,民主社会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为右翼。很明显,中国大陆和国际上关于左、右翼的认识基本一致,只不过中国大陆将零点左移,导致右翼扩大、左翼缩小。也就是将国际标准中属于左翼的民主社会主义者,纳入中国大陆标准中的右翼范畴。
     
      具体来讲,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建国前,共产党为左翼,国民党为右翼。在共产党内部,以毛泽东为标准,倾向于资产阶级的为右倾,倾向于马列主义原教旨的为左倾。文革后,坚持改革开放的为右派(民主派),反对改革的为左派(保守派)。这些与国际标准基本一致,即倾向于社会主义一端的为左派,倾向于资本主义一端的为右派。左派不仅包括传统的科学社会主义者,而且包括亲中共分子,例如香港的建制派以及所谓的“五毛”。
     
      张千帆在《中国“自由派”与“民主派”:提前对决与殊途同归》一文中以民主和自由来划分左、右翼。这是错误的,因为主流右翼信奉保守主义而不是自由主义;右翼也重视民主,最重要的右翼组织就叫国际民主联盟;左翼也鼓吹自由,例如最重要的左翼组织社会党国际。法国大革命期间,提出自由、平等、博爱口号的是左翼,右翼是保守势力。
     
      李剑芒以平等和自由划分左、右翼。(其新浪微博2021年3月8日)他与张千帆的观点相似,不同点在于用平等取代民主。平等分为机会平等与结果平等,理解这两个词可参阅拙作《程序公平与补偿公平》。左翼强调结果平等,右翼强调机会平等。
     
      按照国际标准,左、右翼最重要的区分点在于是否支持或反对社会主义。按照中国标准,左、右翼的区分点在于是否支持或反对科学社会主义。一个特殊的情况是西方经常把民族主义者叫作右派,社会主义国家的国家主义者叫作左派。前者如希特勒,后者如斯大林。民族主义者和国家主义者有本质区别吗?我不赞成这个分法。
     
      左、右翼是政治领域客观存在的社会现象,也在政治学领域被广泛应用。贺卫方等人的反对是没有道理的。有人说:“不遗余力地把中国人划分为左派右派,然后打上标签,社会被撕裂,亲者痛仇者快,某些人,你们终于成功了!”这是毛泽东时代的非正常作法。在西方,左、右力量既竞争又合作,建立起良好的互动关系。正常的左、右划分,并不是为了阶级斗争。我们不应回避左、右翼之间的巨大分歧,要学会宽容和求同存异。政治就是妥协的过程。
     
      注:本文初稿以《简论政治上的左右》为题发表于2012年7月19日的共识网,添头加尾以《中国政治上的左右》为题发表在2015年3月19日的《联合早报》。本文补充了李剑芒的观点和民族主义者的分类等,将题目改为《论政治上的左右》。

    【作者简介】

    甄鹏,政治和法律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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