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政法成立“第二马院”对她自己和整个国家的意义
2021/2/1 11:13:44  点击率[39]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法律教育
    【出处】法学学术前沿首发
    【写作时间】2021年
    【中文摘要】本文是徐显明教授2021年1月24日在中国法学会法理学研究会马锡五司法精神专业委员会、西北政法大学主办的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成立大会暨“人民司法的一面旗帜:弘扬马锡五审判方式的时代价值”学术研讨会上的致辞,西北政法大学王健教授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定。所谓“第二马院”,特指西北政法大学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以区别于西北政法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中文关键字】西北政法大学;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
    【全文】

    尊敬的马秦宁先生,各位领导、各位老师,
     
      我非常高兴来参加今天的活动!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如果从2007年创意开始计算的话,到今天等于我们筹备了五年了。这是件极其不易的事情。那么这个事例又一次证明好事多磨。但磨到最后,还是磨得很好。
     
      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的成立,在我看来有三重重要的意义。第一重,就是西北政法大学贯彻落实习近平法治思想的重要举措。去年的11月16号,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工作会议上发表了重要讲话。那么这个讲话之后,中央认为已经形成了习近平法治思想,所以所有的高校,特别是政法院校要把学习、贯彻、落实、研究、宣讲、教育、教学习近平法治思想作为自己的首要政治任务。所以西北政法大学党委书记孙国华老师也参加了会,结束的时候我们俩见了面。尽管当时没讲回来要成立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但是孙书记从到任以后,就一直在关注这个研究院的成立。那么在习近平法治思想形成以后,在这个背景之下,我们设立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这就是落实习近平法治思想的具体措施。所以这是它的第一个意义。
     
      那么第二呢,我想西北政法大学有一种历史担当,就是传承红色基因。所以设立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就是传承红色基因的一种历史责任和担当。在我们西北最有条件设立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的,就是我们西北政法大学。在其他地方也有一部分研究力量,但是它不像我们西北政法大学这样集中,不像西北政法大学这样具备独特的条件,所以你们是承担起了这一份历史责任。
     
      那么第三个意义呢,我想对于西北政法大学来说,是坚持特色办学的一种科学选择。我们西北政法大学和其他政法类的院校比较起来,应该形成自己独有的特色。你比如说对法律史的研究,我们西北地区,特别是我们陕西是周的发祥地,秦汉制度的形成地,唐律形成于这里,就中华法系它是代表地。从思想上来说,儒家的思想如果来自于《尚书》、来自于《易经》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就是发祥地。尽管最后集大成于齐鲁,但这是发祥地之一。法家的思想,中国古代的法家有两支,有齐法家,有秦法家,这两支尽管不同,但是在实践上,秦法家的实践对齐法家影响的历史更丰厚。道家的思想,我们这也是发祥地之一,还有后来传到中国来的佛教思想,所以思想的资源在西北是非常丰富的。制度的资源也是非常的丰富,但是你们还有一个独特的,那就是根据地的资源,所以红色资源,在我们西北,你们在研究上、在传承上具有独特的条件。所以这就是你们特色办学应该进行的选择。西北地区对国家政治来说,西北政法大学的独特责任你们也担当起来了。你像成立反恐研究院,我在中央政法委工作期间,经常能够看到你们的《简报》,也经常能够看到你们的研究成果,也把你们的研究成果会转化为国家反恐的政策。像刚才述元讲的“一带一路”,你们有独特的条件,提供法律服务只是其中之一。那么西北政法大学在这个领域里面的研究我想也会抢占的先机,所以成立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是你们办出自己特色的一种科学选择。所以我认为办这个院有这么三重意义。
     
      这个院成立以后对整个国家会产生哪些影响呢?这就要回到我们要坚持的中国特色法治道路上来。
     
      习近平总书记有一个判断,全面依法治国我们取得了若干经验,这些经验可以说有十几条、几十条,但是归根结底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法治道路。那么中国的法治道路和西方的法治道路区别在哪?总书记说英美式的法治道路我们不能走,为什么不能走呢?总书记说,以英国为例,英国的法治道路有三个特点,第一个特点它是内生的,英国的法治是因本民族的需要,把本民族的习惯和传统总结而成的,所以它具有内生性,它不是外来的。第二个特点它具有演进性,是渐进式的,一点一点演变而来的。总书记算了一下,如果以1215年的《自由大宪章》作为起点的话,那么英国的法治演变到今天八百年了。然后总书记问,中国的法治能像英国那样一点一点等它演进八百年吗?我们等不得。总书记还说,英国的法治还有一个特点,人民群众没有参与这个法治。英国的法治是贵族和王权斗争的结果。那么中国的法治呢?我们既没有贵族,也没有王权,所以中国不能走英美式的法治道路,所以这条路我们要舍弃。总书记又说东方有几个国家也是法治国家,像日本、韩国和新加坡,说他们的法治道路我们能不能走呢?我们以日本为例,比较一下看一看,日本法治的第一个特点,全部都是外来的,所以日本的法治是移植式的法治。你看在明治维新之前移植得谁的呢?移植的是中国的,你到东京大学去查一下资料就可以看到,它的最有代表性的法律叫《大宝律令》,而这个《大宝律令》几乎就是我们《永徽律》的翻版,完全抄自于中国,而明治维新之后又抄自于德国。二战结束美国人占领日本期间,日本开始学美国。这里面有一个美国宪法的故事,盟军最高司令官是麦克阿瑟,麦克阿瑟告诉他下边的民政局,说你们用7天的时间给我制定一部日本宪法。民政局里面有二十几位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用一个星期为日本起草了一部宪法,送给麦克阿瑟以后,麦克阿瑟翻阅完了,他最关心的几个条款里面都有,所以当日本的首相吉田茂来拜访他的时候,他就把这个东西用最傲慢的态度甩到日本首相的面前,说这就是你们日本的宪法。吉田茂把这个宪法拿回去,在议会上通过了,一个字没动,所以等于是美国人对日本人制定了一部现行宪法。这个宪法从1947年5月3号生效到今天,一个字没有变过。历任的有作为的日本首相上台以后都要改宪法,但是谁也改不动。那么这部宪法是完全符合美国利益的宪法,因为它第九条作了这样一条规定,要求日本永久地放弃武力,所以这就为美国驻军日本,用日本的宪法给美国人提供了依据。所以总书记说,谁能强加一部宪法给中国呢?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日本法律的第一个特点是外来的,第二个特点,也是人民群众没有发挥作用。你看日本不断地移植别的国家的法律,前面两次移植基本上都是知识分子在发挥作用,所以它是知识分子运动的结果。因此日本式的法治道路,中国也不能走。那么剩下的就是我们要走一条自己的道路。
     
      这条道路我认为是有四部分构成的,第一部分,就是我们要传承中华优秀的法律文化传统。你像现在正在播放《大秦赋》,尽管有各种各样的批评,可是谁也不会否认,中国两千年之制,就是秦制。那么秦制留给我们最宝贵的一个传统,就是大一统。中国实行中央集权来自于哪里?就来自于秦留给我们的这份遗产。变成我们今天就是单一制国家。这就是来自于秦。你看“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秦有秦律,汉有汉律,魏有魏律,晋有晋律,隋有隋律,唐有唐律,一直到《大清律例》,所以中国就形成了用法典表达法律的传统,我们今天还有必要再学英美法系回到判例上去吗?这就是中国的传统。总书记发现,中国古代凡是法治和德治结合得比较好的,都能长治久安。而凡是结合得不好的,要么短命而亡,像秦,要么天下大乱,像周。所以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就是中国的法律传统。像这些都是来自于我们古代、我们优质的民族自己的资源。所以这一部分我们把它继承下来,就构成我们今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基础。
     
      第二部分,我想就是对红色基因的传承,那么去年11月16号总书记讲话的时候,讲到根据地法制,举了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是1931年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而举的第二个例子就是马锡五审判方式。马锡五审判方式是个什么方式呀?对马锡五的评价,刚才张述元院长评价得非常到位,他是人民司法的一面旗帜。刚才丁恒秘书长又引用了习仲勋同志1944年这篇文章里的一个观点。习仲勋同志在讲人民司法的时候,它有三个要点,屁股要端端地坐在人民群众一边,这就是我们司法的立场。所以我们讲叫司法为民。习仲勋同志还有第二个要求,要求我们边区的推事和检事不要当官和老爷,就和人民群众要一样,你要当官老爷的话,就会骑到人民群众头上去作威作福,你就会变成不是根据地的,而是国统区的法官和检察官了。所以不要当官和老爷,要和人民打成一片。还有第三个要求,司法要深入到人民群众之中,这就是马锡五走到哪儿他都可以断案的一个根据,在人民群众当中断案,而不是高高坐在衙门、坐在大堂上。所以马锡五审判方式就是为民的审判方式、便民的审判方式、利民的审判方式,这就是我们的红色基因。所以2014年以后我们推进司法体制改革,为什么要设立把过去的立案审查制要改为立案登记制,有案必立,借鉴的就是马锡五审判方式的经验,就是传承的他的这个精神。所以我们这个道路里面的第二个部分,就是红色基因。
     
      第三个部分是来自对人类其他法治文明的借鉴。你像宪法法律之上,我们是借鉴的人家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借鉴的西方的。中国古代的法家讲“刑无等级”,是人人平等吗?法家思想当中始终留着一个天窗,法家也好、儒家也好,儒家旗帜鲜明地讲等级,而法家不讲等级,讲“刑无等级”,但是大家注意法家要讲这样的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从来不敢讲皇帝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它始终要给皇帝留下天窗。这就不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以人人平等的思想我们是借鉴西方的。像尊重和保障人权,是借鉴于西方;二审终审制,借鉴于西方;律师制度,借鉴于西方;我们中国古代法律、中华法系很重要的一个形式特点是诸法合体,刑民不分,但是我们现在把法律分成了部门,成为部门法,这也是借鉴的西方。所以凡是有利于我们的人类法治文明的所有成果,都要拿来为我所用。这就构成了我们今天法治道路的第三部分。
     
      那么最后一个部分,也是主体部分,就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的自我创造。像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我们自己创造的。政党制度,是我们自己创造的,经济制度,是我们创造的。特别行政区制度,是我们自己创造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也是我们自己创造的。我们这条道路,大家看,发挥了人民的作用,也发挥了我们党的作用,这就是中国共产党自上而下的领导和人民群众改革自下而上的推动相结合而走出了一条自我构建式的法治道路,这就是中国道路。所以总书记说,我们不能走西方的三权鼎立、司法独立这样一些法治道路,也不能走日本的全盘西化、甚至被人家强加这样一条法治道路。我们要坚定不移的走自己的道路。
     
      那么要走好这条道路,总书记讲有三个核心要义,第一是要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第二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第三,贯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理论。马锡五审判方式既是实践的结果,它里面也有重大的理论价值,它也是我们宝贵的精神财富。所以我们今天设立马锡五审判方式研究院,我想对落实习近平总书记法治思想,对贯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理论,都会产生巨大的现代意义。我希望我们这个研究院在成立之后,能够迅速地出一批成果,迅速地培养一批人才,谢谢大家!
     
    2021年1月24日

    【作者简介】
    徐显明,现为全国人大常委会监察和司法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著名法学家和教育家,曾担任中国法学会法理学研究会会长、教育部法学教学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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