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民银行数字货币发行权的评析
2020/12/1 16:31:34  点击率[24]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货币管理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互联网法学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人民银行;数字货币;评析
    【全文】

      2020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下称《意见稿》),这是人民银行法自2003年以来第一次进行修订。在本次修订中,第十九条规定了人民币的存在形式包括实体形式和数字形式。第二十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制作、发售代币票券和数字代币,以代替人民币在市场上流通。这意味着,人民银行法将为数字货币的发行提供法律依据,这也是我国大陆第一次从法律层面规定了数字货币的发行权。
     
      数字货币合法化的必然性
     
      数字货币作为金融科技中非常重要的应用工具之一,在世界各地都有着非常广泛的运用。根据货币的发行方是否是国家,可将数字货币分为主权数字货币和非主权数字货币。主权数字货币由国家主权信用背书,并由政府进行监管,主要用于替代和补充纸质货币。非主权数字货币不由国家发行,但是也具有作为现金等价交换物的特点,成为世界范围内投资人所追求的热点,比特币就是其中一个例子。但是由于其模糊的属性和较大的监管力度,被包括我国在内的众多国家明令禁止。在中国,ICO(initial coin offering)在人民银行发布的《防范货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中被提出并禁止。
     
      但是随着历史的发展,数字化的货币系统被世界各地的人接受并使用,数字货币必然不可能被永远被埋藏于法律之下,既然非主权数字货币在国内被禁止使用,那么他必然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法律之外的地方,与其让这些法外的货币在暗地里滋生,不如用一种利于监管的方式将其放到台面上进行发行,使用主权数字货币就是其中一种方法。
     
      二、数字货币的法律地位
     
      要解决数字货币的监管问题,首先要确立其法律地位,对此,学界有三种主流观点:(1)制定一部《数字货币法》来专门适用于法定数字货币在国内的流通,以此提供最完整的法律基础和监管机制。(2)将其他法律中关于实物货币的内容提取出来,联合数字货币合并设立成一部新的《货币法》,由于数字货币和实物货币在功能,价值,属性等方面高度相似,在使用方式和存在载体上存在一定差异,但是也可以使用同一个部门进行管理。(3)将法定数字货币的相关内容以司法解释、法律修正案等方式加入到实物货币原有的法律中,例如《商业银行法》、《人民银行法》等。
     
      从法律地位的确立上来看,第一种和第二种无疑是给了数字货币很大的关注度,也可以表明中国法律与时俱进的精神,但是由于要新生成一部法律,其工作量之大,出台周期之长,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之多,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第三种方法相对来说更好实施,再加上《商业银行法》自1995年以来,《人民银行法》自2003年以来,都未经过大面积的修改,即使有修改,也是只对于一些少见的问题进行一定的补充,对其所保护的内容和适用的条件而言,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可以借此机会,将数字货币的法律地位、保护机制和对应配套的监管方式进行具体的规定,详细地纳入其中。
     
      《意见稿》第十九条承认了数字货币的存在形式,就是将主权数字货币拿到台面上的第一步措施,是第一层积极的确权形式。第二十二条的对于数字货币的禁止发行,是对非主权数字货币的再次消极确权。
     
      三、数字货币的监管
     
      那么在确立了数字货币的法律地位之后,其在使用和监管方面必定与传统实体货币不同,传统的实体货币监管,往往以针对假币、洗钱等方式进行做相应的预防和鉴定,而数字货币却可以很好地避免假币这一问题。数字货币的技术基础是区块链技术,区块链技术下的货币交易。需要整个网络系统的共同验证,从而杜绝了假币的可能性。但依然存在以下三种问题。
     
      第一个存在的问题是数据的存储问题和及时性问题。比特币现阶段作为一种“数字货币”,其总量是相对有限的,各个区块间固定的奖励机制让他的总量会恒定于2100万枚之下,因此其储存空间也会存在于某一恒定值之下,达到储存空间的合理性和调取数据的即时性,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所以更加准确的说法应当是“数字黄金”,通过挖矿、转移、区块奖励等方式进行获取,所以其本质上是不能进行再次发行的。但是主权数字货币的特性在于国家具有不存在限制的发行权,国家在不断发行的过程中,每一份数字货币的流向和走动,都会记录在每一个区块中,每一次转移都需要所有区块的认证和检验,增加了安全性的同时,减少了流动性。
     
      第二个存在的问题是数据的安全性,这个是使用网络载体的信息时都会被提及的一个问题,使用数字货币时需要更加注意。货币作为大部分经济活动的中间载体,需要以安全的官方的形式进行储存数字化的信息安全处理方式。假币不会以现实的形式存在,却可能被黑客攻击。通常来说数字货币会存储在计算机等电子设备当中,这些设备的硬件极易受到外界的干扰,一旦设备丢失或损害,就会对用户造成极大危害。
     
      第三个存在的问题是信息披露制度可能带来的信用风险问题。数字货币有三个信用风险具体表现:其一,数字货币作为一个国家监管的和信用背书的手段,却拥有去中心化的特征。导致的结果是有可能丧失纸质货币的补充性,其金融工具的特性会相对增加,且价格完全依赖于市场预期,同时由于缺乏全方位的监管,货币的市场价格不受政府控制,极易出现大起大落,导致原本是用政府担保的货币却不受政府控制。如果产生较大的波动,在国际市场上会从一个货币的失信转换为一个国家的失信。其二,数字货币的使用是基于一定的载体的,即使用人需要对载体有信赖感,即数字货币必须基于人们对特殊货币兑换等中介机构的信任。而数字货币交易中介需要建立自己的声誉,两者之间就是产生冲突效应,中介机构同时面临确实市场诚信,客户资金流失和资金转移受限的挑战。其三,数字货币缺少了实体媒介,也就没有了交付货币的过程,简化交付流程的同时,交易双方可能身处两地,因此存在信息不对称因素,极易导致信用风险。对于消费者而言,数字货币的交易主要依靠互联网,互联网后台会包含投资者的各种隐私和重要信息,在溢价,交货,付款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操作错误,或者存在例如系统被攻击等固有风险,都会造成信息泄露,给投资者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另外,数字货币的交易、使用和结算记录由相关发行人和交易平台保存,在信息的不对称条件下,一旦发生纠纷,金融消费者在取证和举证方面往往面临诸多困难,在交易中处于不利地位,消费者权益受到损害。而对生产者而言,一些有关公司的专利技术,财务数据等商业秘密的内容,在交易过程中需要对消费者进行展示和解释,那么也需要通过区块链技术进行存储和调取,那么一旦受到攻击,生产者也会遭受损失,相对应的信息披露制度因此必不可少。
     
      因此,在考虑了上述三个影响因素后,政府在技术层面存在一定的缺陷,而货币发行的主权性又不允许其进行完全的外包。因此,将有关安全性的技术部分外包,再在技术成熟后的若干年后从企业手中收回,并招收相应的技术人员,不失为一种方法。可以考虑将在国内的互联网公司所在的城市进行试点,对于适合作为区块节点的互联网公司也提出了较高要求:具有高度安全性,有足够的体量来存储数据,用精简的逻辑术语来增加数据处理的高效性等。由于数字货币去中心化的特点,对于每一个区块的建立和监督,可以在初期使用审核制,中期使用注册制,后期使用备案制的方式进行统一管理。
     
      “监管沙盒”模式应运而生,监管沙盒模式起源于2015年的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在这个监管沙盒中,企业可以使用研发出的金融科技、金融创新和金融产品,且不受到监管规则的约束。这是一种可以自由发挥的环境中,监管制度的滞后会严重影响金融创新的发展,但是又不能让不受限制的金融创新对外部造成影响。因此,监管沙盒旨在提供一个“安全空间”,在不危害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前提下鼓励金融创新,实现金融创新和金融安全的双赢模式。同时法定数字货币的发行与流通可能会对传统纸币和银行存款产生现金替代、支付替代、储蓄替代等不良影响,但其作为一种创新的货币形式具有长远的发展潜力,不仅会对公众的消费和投资行为产生影响,还会对金融基础设施、货币政策传导、金融监管乃至未来数字经济社会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为此,要全面研判法定数字货币及区块链等金融科技对货币发行、流通、回笼及银行体系信用创造等业务流程、金融风险结构带来的冲击,加强法定数字货币发行、流通的组织协调,确保法定数字货币替代风险可控。
     
      结语
     
      总的来说,数字货币的使用和发展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人民银行法对数字货币发行权的确定是国内推行数字货币的第一步,未来数字货币是否能像传统货币一样被正确地、合理地广泛适应,还需要时间来见证。

    【作者简介】
    毛天棋,浙江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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