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外人申请再审程序的三种路径分析
2020/11/23 9:10:29  点击率[85]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民事诉讼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执行;再审程序
    【全文】

      为更好地保护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的民事权益,在2007年修改的《民事诉讼法》第204条规定了执行中案外人救济制度,为在执行过程中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案外人提供了相应的再审救济程序。但案外人申请再审路径却不限于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申请再审,还包括审判监督程序中必要共同诉讼遗漏当事人申请再审以及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案外人直接申请再审。

      本文不惴浅陋,分析如下:

      一、案外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执行异议被驳回后认为执行行为依据的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申请再审。

      《民事诉讼法》第227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条司法解释对案外人作了区分:一是民事权益与原裁判无关而是受到执行侵害的案外人,二是民事权益受原裁判侵害的案外人,相应的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执行中案外人申请再审程序分别予以救济。但从保护主体范围上来看,受执行侵害的案外人只存在于执行阶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可以做到全域保护,而受原裁判侵害的案外人则并不限于执行阶段的案外人,执行中案外人申请再审程序对受原裁判侵害的案外人的保护则是有限的。

      当前的主流观点认为,案外人申请再审应当优先适用现行《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法院驳回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为前提。例如: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938号裁判文书认为:案外人申请再审以执行异议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为前提。只有在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异议后,案外人仍不服,认为执行行为依据的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才能提出再审申请。

      二、被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可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22条适用两种不同的程序申请再审。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23条的规定,案外人对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被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未在原判决、裁定中列为当事人,属于案外人,可以以案外人的身份根据前述规定申请再审。但是,被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和其他一般的案外人不同,前者属于本应参加原诉的主体,即本应在原判决、裁定中列为当事人,后者是无须也无法以当事人身份参与原诉。

      因此,被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的利益受到原生效法律文书影响的可能性更大。为了尽可能保护被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的合法权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22条赋予了被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的合法权与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当事人相同的直接申请再审的权利,即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8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九民纪要)121条就明确了必要共同诉讼漏列的当事人有两种不同的申请再审的路径【必要共同诉讼漏列的当事人申请再审】,即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必要共同诉讼漏列的当事人申请再审规定了两种不同的程序,二者在管辖法院及申请再审期限的起算点上存在明显差别,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应予注意:

      (1)该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异议被驳回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23条的规定,其可以在驳回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6个月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2)该当事人未在执行程序中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22条的规定,其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8项的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生效裁判之日起6个月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三、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案外人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直接申请再审。

      2007年《民事诉讼法》在第204条规定了执行中案外人申请再审制度后,2008年12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第1款对于非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申请再审作出了补充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第2款的规定则与2007年《民事诉讼法》第204条一致,“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即2017年修订的《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处理”。

      虽然《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5条并未因现行《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而失效,现行法律也没有对案外人是否具有直接申请再审的权利作出明确规定,基于保护第三人利益与维护生效裁判既判力之间的平衡的立法背景及“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当前的主流观点认为,案外人申请再审应当优先适用现行《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法院驳回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为前提。但如果案外人无法通过提出执行异议的程序进而申请再审,且符合《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5条第1款所规定的情形(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指向的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维护其权益),仍然应当可以适用《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5条第1款直接申请再审。比如,如果原、被告两人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转移财产,侵害第三人的利益,那么在取得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之后,双方必然会自动履行以实现财产转移,案件就不会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案外人就无法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当然就无法适用案外人先提出执行异议不服裁定而申请再审的救济程序,如果该案外人也并非《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当事人,无法提起新的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寻求权利救济,则案外人仍然应当可以依据《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5条第1款的规定申请再审。

      综上,对于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申请再审、审判监督程序中必要共同诉讼遗漏当事人申请再审以及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案外人直接申请再审三种案外人救济路径,案外人在就具体案件进行程序选择时,应当根据自身的诉讼目的,结合不同救济程序所能实现的诉讼结果以及法律规定对该三种程序中生效裁判的处理方式,选择恰当的救济途径。

    【作者简介】
    齐精智律师,陕西明乐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北大法学院北大法宝学堂特约讲师,公司股权、借贷担保、房产土地、合同纠纷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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