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信托法构造
2020/10/14 9:58:53  点击率[25]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信托、信贷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InlawweTrust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信托法;专项维修资金;信托机制
    【全文】

      一、专项维修资金是一笔信托基金
     
      专项维修基金是根据《物权法》和《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等法律和规章确立的一种制度(虽然《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使用的是“专项维修资金”这一表述,但笔者认为这本质上是一个“基金”,下文多使用“基金”)。
     
      虽然民法典规定维修基金“属于业主共有”,但是这笔资金实际上并不像《物权法》上的共有那样,单个业主可以对资金享有某种最终可以量化的权利,业主整体只享有维修基金带来的保障利益。也就是说,单个业主以自己财产缴纳维修资金,但一旦缴纳出去,业主对这些资金就不再享有所有人的权利,而只享有一种受益权,这和信托法上的委托人拿出财产设立信托,然后只能以受益人的身份享有该财产带来的利益是类似的。
     
      专项维修资金实际上构成了类似信托财产的一种特殊目的财产(《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2条第2款:“本办法所称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指专项用于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资金”)。
     
      该特定财产由特定的主体对其进行管理和运用。任何管理专项维修资金的主体,包括商业银行(或许还有人对此存在争议)和代管的政府机关,都在事实上承担类似受托人的职责。
     
      《物权法》和《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虽然确立了专项维修资金制度,但对各方主体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并没有特别清晰的法律规定。如果能根据《信托法》梳理和构造各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将使得专项维修基金制度的合理性产生大幅提升。
     
      信托机制在社会治理方面的一个重要功能是,它特别适合运用于主体虚化或者缺位的社会关系中。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关系正是这样的一种社会关系。
     
      这里还顺便重申两点:
     
      --虽然专项维修基金管理最好引入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但不是只有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的才是信托;
     
      --不是签订了明确的信托合同的法律关系才是信托。
     
      二、信托机制给专项资金管理带来的变化
     
      (一)安全性
     
      合法设立的信托,其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具有破产隔离功能。最典型的情形是,即使受托人破产,受托人的债权人也不能强制执行信托财产。
     
      以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的信托,监管上一般要求将资金托管给受托人以外的其他金融机构,这样,即使受托人也不能随意支配专项基金。
     
      如果明确了信托公司的受托人地位,住建部门可以从原来的受托人的地位摆脱出来,专门从事监管工作。加上银保监作为金融监管部门的监管,专项维修基金的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二)支取的便利性
     
      信托公司作为金融机构,对于专项维修基金做好流动性安排,是信托目的的必然要求。
     
      专项维修基金信托不同于传统的融资信托,在性质上属于服务信托,要更多的遵循委托人的意愿和信托的目的。信托公司受托人要根据基金所属小区物业的具体情况,为常规和意外的物业维修需求提供资金支持。
     
      必要的时候,信托公司可以为偶发的维修需求提供融资服务。
     
      (三)资金管理的高效性
     
      目前专项维修基金有一定数额的沉淀。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信托公司可以做好测算,留足维修支出的基础上,将闲置的资金进行投资,以实现保值增值的目的。
     
      目前,《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对资金管理的方法仅限于定期存款和国库券。这一规定是极其不合理的。
     
      同样是对安全性有较高要求的社保基金和慈善信托财产,都没有采取如此严格的要求。
     
      三、信托机制对各方法律地位的厘清
     
      (一)政府
     
      政府部门作为基金的代管者,实际上处于信托受托人的地位。这一点比较尴尬。
     
      政府部门自己制定规则,自己又要执行这些规则,难免出现即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的错位;
     
      政府部门也缺乏管理财产的专业能力。
     
      基于对基金性质的误解,有一些地方政府甚至会占用或者挪用专项基金。专项基金是由私人出资但具有一定公共性(社会性)的财产,虽然具有一定的公共性,但这些财产绝对不是财政可以自由支配的财产。
     
      如果引入专业的受托人承担对专项基金进行管理,政府可以摆脱这一尴尬地位,专心做规则制定者和监管者。
     
      (二)业主
     
      根据《物权法》以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业主是专项维修资金的共有人。但是,其权利很少有可操作规则的保障。
     
      但按照信托法,业主可以作为委托人和受益人享有权利。
     
      当然,囿于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法律地位不明确,难免会有“业主如何成为委托人”的疑问。在实践中,备案的业主组织可以作为民法上的“其他组织”(民法典上的非法人组织)对待,自然可以成为委托人。
     
      而对于没有成立业委会的小区,原本维修基金即由住建部门代管,住建部门职权的取得是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同样住建部门可以根据修订后的办法,将管理权移交适格的受托人(如信托公司)。
     
      (三)信托公司
     
      信托公司被称为“信托综合店”,可以从事各种信托业务:融资信托、投资信托、服务信托和管理信托等,但目前信托公司的主要信托业务是融资信托。
     
      如果信托公司能成为专项维修基金的受托人,这种业务属于典型的服务信托或者管理信托。
     
      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受托人,受信托法和相关法律法规以及信托文件的约束,最终要的是,受信义义务的约束。维修基金的管理者的法律地位是清晰的,其权利、义务、职权和责任也是清晰的。

    【作者简介】
    赵廉慧,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中国政法大学信托法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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