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文化建设的不仅仅是文化
2020/9/10 11:24:51  点击率[11]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信托、信贷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InlawweTrust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信托文化建设;信任
    【全文】

      (2020年9月10日,我在某信托公司“文化建设座谈会”的发言。)
     
      梁漱溟先生在其《中国文化要义》中指出,通常所称之文化,指的是文字、文学、思想、学术、教育、出版等,这是狭义的文化;而广义的文化,是指“吾人生活所依靠之一切“。
     
      信托文化建设,就是要探究信托事业的发展遵循什么样的规则和约束。文化约束给人的印象,似乎主要体现在狭义的方面,体现在软规则(如道德、宗教、习俗等)所施加的软约束。但是实际上并不仅仅如此。个人以为,在信托文化的建设过程中,对信托从业者而言,更要强调信托所施加给受托人的信义义务的法定性和强制性。
     
      信托以信任为基础,若信任存在,即使没有法律,信托仍然能存在。
     
      若信任完全崩塌,无论再多强制的法律都无法挽救信托。
     
      信托制度在产生之时,更多的是软的约束。我们知道,英国信托制度在产生之初,被称为用益(use),而用益在英国的普通法法院是没有执行力的。在衡平法确认了受益人的受益权为衡平法上的权利之前(或者信托合法化之前)很长一段历史时期,用益仍然顽强地存在着。为什么?因为对受托人而言,虽然没有法律的约束,但存在着文化、道德、宗教方面(良心)的约束。
     
      早期的受托人是绅士,以被别人信任为荣,即使没有法律规定的义务,绅士们自然有道德动机自我执行用益的安排。
     
      早期的受托人不少是虔诚的信徒,“为了神的荣耀可”以成为强大的动机让受托人不负所托。
     
      直至今天,这种道德、宗教的因素对受托人的约束依然是存在的,也依然是重要的。虽然这种约束很多时候是一种软的约束。
     
      如果信托从业者能够和委托人之间缔造这样一种基于道德、伦理、情感、宗教和共同的价值观等而产生的高度的信任关系,我要恭喜诸位,我们的行业就有希望了。
     
      我最近在读一本小书,叫The Boston Trustee,这本书告诉我们,在波士顿这个地方,很多财富人士世世代代密切关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其中的几个家族,每一代都有人从事律师职业,从事其他家族事务的受托。时至今日,传统的信任纽带在信托关系中依旧扮演重要角色。
     
      但这种信任的构建是长期的、艰难的过程。
     
      在现代社会,更应该重视的是法律所确立的法律义务的强约束。在低信任度社会,更应强调法律义务的强制性。
     
      信托关系必须构建于这种信任关系之上。在信任关系中,受益人处于弱势地位,受托人处于强势地位。受托人利用信托中饱私囊、谋取私利,是很容易的事情,且不易被发现;受托人可能更容易懈怠,减少管理成本;受托人可能为了业务的激进推进,忘记了其中可能包含的风险。
     
      对这些行为进行制约,不是单纯靠思想教育、道德教化、心灵感召就能够解决的。
     
      法律制度,特别是信托法律制度,一方面对受托人提出比较高的道德和伦理的内在要求,另一方面又是基于受托人是自私的、自利的甚至是坏人的假设,为受托人施加法定的义务作为外部约束。
     
      这些法律义务是不可以通过约定的方式加以排除的。
     
      受托人有两种核心义务,全部是法定义务。
     
      第一种核心义务是忠实义务。强调一下,忠实义务不仅仅是道德规则,不仅仅是自律的要求,它是严厉的法律义务规则。
     
      忠实义务是禁止受托人从事和受益人利益冲突的行为。凡是和受益人的利益有冲突的行为,受托人都不可以做。当然信托公司受托人要取得信托报酬,所以信托法要求信托报酬必须先行约定,而且,这个信托报酬必须是固定的数额或者比例。
     
      受托人不能说:我按预期收益和本金支付了受益人信托利益,刨除了成本,剩下的都是我的。
     
      正确的逻辑是:受托人收取固定数额或者比例的信托报酬,刨除成本,剩下的都是受益人的。
     
      这个逻辑看似很简单,但很重要。
     
      违反忠实义务的规范是非常明确的。它包括不能从事自我交易、不能双方代理,不能收取回扣,不能从事关联交易,不能和信托事务竞争等。违反忠实义务是我们监管的重点,也应该是受托人信义义务的重心。
     
      第二种核心义务是谨慎管理义务。信托公司作为专业受托人,应当协调好安全和效率,为受益人谋取最大的利益。
     
      为了避免风险或者责任的出现,采取最为保守的策略,就如同那个马太福音中为了确保金币的安全,把主人托付的金币埋在地下沉睡几年的仆人,这个不能算作是谨慎管理。
     
      为了博取最大激励报酬,认为反正信托财产也不是自己的钱,违背信托文件的规定进行过分冒险的投资,这个也不能算作谨慎管理。
     
      信任是信托的基础,损害了信任就损害了信托。大家知道,郭美美事件,对中国慈善事业的打击是深重的。在比如在最近的个别信托公司暴雷事件中,一个信托公司的违反信义义务的行为,可能会影响整个行业的声誉,整个行业都要“连坐”,承担“连带责任”,即使绝大多数公司都是自律的。
     
      信义构建如抽丝,信义崩塌如山倒。信托文化的构建,一定要重视法律义务的规则的建设,而不是仅仅抽象地强调道德建设。
     
      道德自律,法律他律。信托文化建设应引导信托从业者内外兼修,修得表里如一,精诚尽心,发挥信托制度优势,为国家和社会造福。

    【作者简介】
    赵廉慧,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中国政法大学信托法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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