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形作品相关法律问题探析
2018/6/13 12:37:39  点击率[120]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著作权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8年
    【中文关键字】图形作品;著作权;判定
    【全文】

    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由于图形作品必然具备一定的实用功能,且其必然蕴含着相应的技术方案,而实用功能、技术方案等均属于著作权法不保护的思想范畴,为此司法实践中经常对图形作品保护的客体、保护范围等发生混淆。为此,有必要对图形作品相关法律问题进行探析。

    一、相关法律规定

    《著作权法》第3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4条规定: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

    二、相关司法裁判

    1、“图形作品保护的是科学之美,不包含其体现的技术方案等思想因素,故图形作品之复制权的权利范围仅限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的认定

    在深圳市飞鹏达精品制造有限公司、北京中航智成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中,法院认为: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为施工、生产所绘制,其必然具备一定的实用功能,且其必然蕴含着相应的技术方案,但实用功能、技术方案等均属于著作权法不保护的思想范畴,故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图形作品所展示的其由点、线、面等因素组合而成后产生的科学之美。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其获得著作权保护的原因在于该作品所具有的审美意义的艺术性。据此,图形作品与美术作品的区分主要在于图形作品的表达对象一般属于科学领域,而美术作品的表达对象一般属于艺术领域。在判断某一作品属于图形作品或美术作品时,应以该表达之表征对象所属的领域为判断标准。区分科学领域与艺术领域,应以该作品是否具备审美意义的艺术性为基本原则,结合该作品所具备的功能、创作作品的主观目的、是否能够依据该作品制作工业产品、根据该作品制作而成的工业产品是否仍属于美术作品等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综合的判断。本案中,中航智成公司主张的设计图纸由特定的线、面等要素组成,体现了一定的科学之美。但是,该设计图纸为按照特定的制图规范绘制的歼十飞机的侧视图、后视图及俯视图,且图纸右下角标有相应的比例尺、绘制人、审核人等,属于为制造歼十飞机而绘制的产品设计图。歼十飞机并非美术作品,根据该设计图纸制作而成的歼十飞机亦不属于美术作品。可见,该设计图纸表达的对象属科学领域而非艺术领域,故该设计图纸仅能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图形作品,而不满足美术作品的要件。由于图形作品保护的是科学之美,不包含其体现的技术方案等思想因素,故图形作品之复制权的权利范围仅限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飞鹏达公司制作歼十飞机模型,属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利用的是该图纸所蕴含的技术方案,该行为并未侵害中航智成公司针对该图纸所享有的复制权。

    2、“地图作品不保护有限表达方式”的认定

    在包头市达茂联合旗工商行政管理局与刘凯一案中,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区划图》和《旅游交通图》的对比情况可知,《旅游交通图》主要利用了《行政区划图》关于达茂旗及各乡镇苏木的整体轮廓和结构,在此基础上添加景点图片而成。由于达茂旗的整体形状、位置以及各乡镇苏木的形状和位置是客观存在的,其表达方式非常有限,《旅游交通图》对于刘凯具有独创性的部分仅有少量使用,如边界线的颜色、边墙遗址的画法等,从整体上来看,不构成对《行政区划图》的复制,可不视为对刘凯著作权的侵犯。

    3、“其内容属于对于家具结构、外观的说明,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感,因此上述作品应属于图形作品”的认定

    在震旦(中国)有限公司与北京世纪京泰家具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案中,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震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外观设计的主视图、立体图既属于图形作品也属于美术作品,但是其内容属于对于家具结构、外观的说明,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感,因此上述作品应属于图形作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4、“在对图形作品的相似性判断坚持整体综合观察的同时,并不排斥对设计要点的比较”的认定

    在重庆龙舟广告艺术有限公司与重庆市九龙坡区新闻信息中心著作权案中,法院认为:在对图形作品的相似性判断坚持整体综合观察的同时,并不排斥对设计要点的比较。如果被控侵权作品包含了在先作品的大部分设计要点,对在先作品的独创性集中表现的部分进行了较为精确的再现,从而影响了整体视觉效果,使两件作品从整体外观上趋于相似,也未尝不可以构成未经许可的复制。但是,在本案中,九龙坡信息中心的作品与龙舟公司作品的左半部分的不同点较多,区别是比较显著的。虽然九龙坡信息中心的作品也使用了诸如将字母设计为弧形、弧形尾部设计为枯笔形态的飞白、圆球等元素,但是两者的结构、组合、走向等已明显不同,不能构成复制。龙舟公司认为九龙坡信息中心的作品是在龙舟公司作品的基础上经过移动弧形与圆球的位置而来,将九龙坡信息中心的作品进行移动复位后可以与龙舟公司的作品高度重合。本院认为,本判决在前文中已经阐明,对图形作品应该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进行观察,该普通观众应该不会注意到彼此之间的微小变化,也不具有对类似作品的设计与创作能力。而将两件作品进行变形移位后再行比较,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观众的认知能力,将其置于设计师或创作者的地位了,这不符合图形作品侵权判断的标准。同时,本院还认为,对美术作品的比较只能就其现有的静止状态进行对比,不能将改变后的作品进行对比,因为两件作品的差异部分恰恰体现了各自的独立创作。参考别人的作品而自成令人观感不同的新作品,借鉴他人作品而融入自己的选择、安排、取舍而构成新的作品,或者使用他人作品中处于公有领域的思想和非独创性元素都是法律允许的,只要在后作品没有完整体现在先作品的基本内容,没有以不合理的方式大量使用在先作品的具体表达方式。例如就本案中的飞白而言,龙舟公司认为飞白虽为处于公有领域的创作元素,但是九龙坡信息中心作品中的飞白与龙舟公司作品中的飞白基本完全一致,而与九龙坡信息中心提交的其他设计中的飞白并不完全相同,因此有剽窃之嫌。本院认为,龙舟公司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有其合理性,龙舟公司对其作品中飞白部分区别于其他公有设计的独创性设计享有著作权,九龙坡信息中心不应擅自复制。但是鉴于飞白在二者的设计中所占比例较小,既不是九龙坡信息中心作品中的主要部分,也不是龙舟公司作品中的主要部分,对作品的整体视觉效果没有较大的影响,尚在法律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本院不会因此认为九龙坡信息中心作品构成侵权。

    三、实务思考

    图形作品是对某种技术方案、地理现象、事物原理或结构的图形化表达,主要包括产品设计图、工程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作品。由于产品设计图、工程设计图是为施工、生产绘制的技术方案,地图、示意图是用于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的图形化表达,故图形作品是指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图形作品具备一定的实用功能,包含着相应的技术方案,而实用功能、技术方案等均属于著作权法不保护的思想范畴,因此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其由点、线、面和各种几何图形等组合而成的表达方式,其反映和体现了科学之美,包含着设计者严谨、和谐、精确的思想,凝结了设计者独特的智力创造。图形作品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产品设计图、工程设计图的整体排列、布局,设计细节或要点的选择和取舍。

    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是指艺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著作权法保护的是美术作品所展示的其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组合而成的表达方式,该表达方式体现了艺术之美。据此,图形作品与美术作品的区分主要在于图形作品的表达对象一般属于科学领域,而美术作品的表达对象一般属于艺术领域。区分科学领域与艺术领域,应以该作品是否具备审美意义的艺术性为基本原则,结合该作品所具备的功能、创作作品的主观目的、是否能够依据该作品制作工业产品、根据该作品制作而成的工业产品是否仍属于美术作品等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综合的判断。

    因为产品设计图、工程设计图中的实用功能、技术方案等均属于著作权法不保护的思想范畴,所以按照工程设计、产品设计图纸及其说明进行施工、生产工业品,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复制;同时因为按照产品设计图、工程设计图所生产的产品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不是一个再现“科学之美”的过程,亦即不满足“复制”行为的构成要件。

    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属于《著作权法》单列的一种作品类型,不能等同于图形作品。建筑作品还包括作为其施工基础的平面图、设计图、草图和模型,这是因为同一个建筑作品具有“审美意义”的不同表达形式,该些表达形式之间可以彼此转换。该种转换属于复制而并非演绎。建筑作品的保护范围是指其具有独创性的“艺术美感”,该“艺术美感”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审美意义”。

    对于图形作品的比对,我们通常采用抽象过滤法,即首先将思想与表达区分、其次将唯一表达、公有领域表达进行过滤、最后对相关相似表达进行对比:

    (1)首先将思想从图形作品中过滤出来;

    (2)其次将通常设计、标准设计、实现某种技术功能所必需的设计及地图领域的唯一表达过滤出来;

    (3)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按照“整体综合观察+设计要点比对”,对图形作品在整体观念和感觉上是否存在实质性相似进行比对;

    (4)如果整体观念和感觉上构成实质性相似,再对图形作品中受到保护的表达部分与诉称侵权作品中的等同部分进行比对,主要质和量的比对;

    (5)如果图形作品中受到保护的表达部分与诉称侵权作品中的等同部分构成实质性相似,则构成侵权。


    【作者简介】

    黄斌知识产权律师,华中科技大学法律硕士(知识产权法方向),专利代理人,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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