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仰超人 ——读《爱因斯坦文集》(第三卷)之五十一
2020/8/1 11:23:28  点击率[10]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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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超人;爱因斯坦;《爱因斯坦文集》
    【全文】

      瞻仰超人
     
      ——读《爱因斯坦文集》(第三卷)之五十一
     
      左  明
     
      《对世界经济危机的看法》
     
      (1931年)
     
      “如果有什么理由能使一个经济学的门外汉有勇气来对目前严重的经济困难的性质发表意见的话,那就是专家之间的意见混乱不堪。我所要讲的并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只不过表示一个独立的和诚实的人的意见,这样的人没有阶级偏见和民族偏见的包袱,一心一意向往着人类的幸福和人类生活的最和谐的可能远景。如果在下面写的东西里,好象我确信自己所说的话是真理,那不过是为了表达的方便而不是出于无根据的自信,也不是由于相信我自己脑子里对这些问题的简单想法是绝对无误的,因为实际上这些问题是异乎寻常的复杂。”
     
      具有超高智能和取得杰出成就的“经济学的门外汉”,当然有资格、有理由对经济问题或者经济学问题发表意见。
     
      爱因斯坦毫不隐晦、直截了当的讽刺、挖苦经济学“专家”的“混乱不堪”的表现。
     
      没有发生相互矛盾的专业领域里的错误表达,外行人士通常是不容易发现的。
     
      爱因斯坦敢于跨界发言的勇气和理由来自于自信的、出众的思维能力。其发表意见的侧重点在于问题的“性质”,而非问题的具体内容。
     
      对于经济或者经济学,爱因斯坦所掌握的,仅仅就只是——常识和共识。
     
      独立和诚实,不仅是为人的美德,也是治学的根本。
     
      凡是有立场的人,就是有偏见的人。那些以阶级或者民族自居的人,其观点的偏颇本性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流氓和强盗,也都是从来不屑于隐瞒自己观点的人。
     
      为什么明知是偏见还非要坚持、维护偏见呢?原因非常简单: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挣脱利益的桎梏。
     
      对!没错!在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只有利益、没有是非!!!
     
      唯有放弃逐利之心的人,才能够摆脱偏颇之见。
     
      爱因斯坦所向往的幸福和所憧憬的和谐,肯定不是绝大多数人的愿望和欲求。其实,那些不独立、不诚实和有偏见的人,也都在一心一意向往着自己的幸福和自己的和谐的可能远景。
     
      中国古训:道不同,不相为谋。
     
      复述真理,不算能耐;发现真理,才是本事。
     
      一个人所表达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理与其是否自我标榜为真理——无关。
     
      不论是出于“表达的方便”,还是因为有“根据的自信”,抑或由于自我的确认,都不必然产生真理。
     
      对于那些异乎寻常的复杂问题,比较明智的对策就是:分解和简化。
     
      “照我看来,这次危机在性质上所不同于以前各次危机的,是它基于一组完全新的情况,这些情况是由生产方法的迅速进展而引起的。为了生产生活上所必需的全部消费品,现在只需要世界上可利用的人类劳动的一部分就够了。在一个完全放任主义的经济制度下,这一事实必然会导致失业。”
     
      请问:“由生产方法的迅速进展而引起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呢?似乎应该是产品以很高的效率得到生产。
     
      请问:如何界定世界上“生活上所必需的全部消费品”的范围?恐怕应该包括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人吧。
     
      请问:如何界定世界上“生活上所必需的全部消费品”的标准?恐怕很难能够有一个普遍适用的标准吧。
     
      请问:全世界范围内所有人的“生活上所必需的全部消费品”真的都已经被以很高的效率生产出来了吗?
     
      那些能够得到较高标准的“生活上所必需的全部消费品”满足的人,恐怕只是世界上很少、很少的人吧?要想满足他们的这样的需要,恐怕也“只需要世界上可利用的人类劳动的一部分就够了”。
     
      在这里,爱因斯坦只是模糊提及了如何生产,而没有明确表述为谁生产和生产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谈论危机和失业,针对性和说服力均明显不足。
     
      大范围、高比例的失业,确实有可能会在一定时期内产生某种程度的社会危机(而非经济危机)。
     
      经济不断发展的历程,就是整体而非个别、普遍而非例外的劳动者的劳动时间不断缩短的历程。与其说这是“隐性失业”,不如说这是社会进步。
     
      是否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试图就业,这是区别真失业与假失业的分水岭。真失业的本质是——不能就业;而假失业的本质则是——不愿就业。
     
      在限制甚至禁止失业的强制干预主义的经济制度下,在保护劳动者的利益的同时,必然会损害雇用者的利益。
     
      “为了那些我不打算在这里分析的原因,大多数人被迫为仅供糊口的最低工资而劳动。两家工厂生产同样的商品,如果别的情况都一样,那末雇用工人较少的工厂就能比较便宜地生产这些商品——那就是说,它要使每个工人在劳动时间上和劳动强度上都达到人的体质所允许的限度。由此所产生的无可避免的后果是:在今天的生产方法下,使用的只能是一部分可利用的劳动力。在对这一部分人作不合理的要求时,其余一部分人自然就被排除在生产过程之外。这导致了销售量和利润的下降,商业走向破产,由此又增加了失业,并且削弱了对工业康采恩的信任,从而公众参与起调节作用的银行的活动也减少了;最后,银行由于突然提取存款而破产,因而工业的运转也就完全停顿了下来。”
     
      请问诸君:为什么“大多数人被迫为仅供糊口的最低工资而劳动”呢?我的答案是:这就是自由、开放的市场配置资源机制所产生的必然结果。说白了就是:平凡、平庸的大多数人也只能去从事“仅供糊口的最低工资”的工作。
     
      所谓的“被迫”,就是被生活所迫、为生存所迫。
     
      这就是具有充分内在合理性和现实有效性的不论大多数人是否愿意但却必须接受的基本社会法则。
     
      所有的法则都是冰冷的、无情的。
     
      其中“都一样”所涵盖的“别的情况”,似乎应该包括——各自工厂商品的产量相同且售价相同、单个工人的工资相同。于是,“雇用工人较少的工厂”就一定会支付较少的工人工资,进而“就能比较便宜地生产”出数量相同的商品。与此同时,另外的结果就一定是“它要使每个工人在劳动时间上和劳动强度上”都在一定程度上超过雇用工人较多的工厂,但却未必会“都达到人的体质所允许的限度”。
     
      结论:在相互比较的情况下,“雇用工人较少的工厂”从工人身上获取了较多的利益。
     
      在这个例子(即“两个工厂”)中,根本就没有涉及“今天的生产方法”的问题。因此也就无法得出“使用的只能是一部分可利用的劳动力”是“无可避免的后果”的结论。
     
      在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儿的情况下,确实可以节省一半的劳动力。如果工资不变的话,那么也就可以节省一半的薪资成本。前提条件一定是:不论是被迫、还是无奈,这是可以实现的、而不是凭空想象的。
     
      即便如此,也不必然产生“其余一部分人自然就被排除在生产过程之外”的结果。因为产生的总量还可以不断的增加。
     
      比较残酷的剥削和压榨,明显不必然会导致“销售量和利润的下降,商业走向破产”。由此,也不必然“又增加了失业”。这与“削弱了对工业康采恩的信任,从而公众参与起调节作用的银行的活动也减少了”的关系,就更是虚无缥缈了。至于“银行由于突然提取存款而破产,因而工业的运转也就完全停顿了下来”,则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情。
     
      在这段论述的过程中,爱因斯坦所给出的前提条件极其模糊且很不充分。所以其结论明显不具有确定性。
     
      “所谓真正的生产过剩,我是指产品多得超过需求。这也许可以适用于目前美国的汽车和小麦,尽管这还是值得怀疑的。”
     
      所谓的绝对生产过剩(相对于相对生产过剩而言),应该是指总供给大于总需求,而不是指部分供给大于部分需求。而且,真正决定需求的因素是自然的内心欲求,而不是实际的购买能力。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绝对生产过剩恐怕很难会出现,甚至未来很久也不会出现。美国当时的汽车和小麦,应该还远远称不上绝对生产过剩。
     
      “有一件事我觉得是肯定无疑的:技术发展,就它的本身来说,可以使人类解除为其生存所必需的大部分劳动,而现在却成了我们目前这种苦难的主要原因。”
     
      技术进步的本质是:人类的智力劳动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智力劳动取代、淘汰了而非“解除”了大量的体力劳动。
     
      人类面临技术进步所遭遇到的一种尴尬:大量体力劳动者无法以原来的状况继续出卖自己的体力劳动。技术进步,有可能会形成一定程度、一定时间、一定范围针对特定人群的“苦难”,但却不仅不是全人类的灾难,反而一定是全人类的福音。其所产生的巨大增量利益,必然会或早或晚惠及全人类。
     
      “如果我们能设法防止群众的购买力(用商品来计量)下降到某一最低限度之下,那末象我们今天所经历到的这种工业循环的停滞就不可能出现。”
     
      此处所谓的“群众”,应该就是指那些体力劳动者(及其所供养的人)。数量应该较为庞大。
     
      此处的“最低限度”,也许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但却一定有一个模糊的判断:维持生存所必须的物质条件。这个底线一旦被强行突破,后果将不堪设想。
     
      数量庞大的弱者的本能反抗,也许未必能够达到预期目的。但是,至少、最低也能起到制造麻烦、搅乱大局的作用。
     
      将弱者统统都淘汰出局、赶尽杀绝,这显然不是强者的明智之举、理性选择。
     
      这个世界,不是、也不应该只有强者。没有弱者的世界,是不可想象、也是不能存在的。
     
      此处的第一个“我们”,应该就是指——强者。
     
      此处的“设法”,应该就是指——调整策略、改变方针。
     
      对抗的双方,只有在不能够由单方解决彼此纷争的时候,休戚与共、利害相关的共同体意识,才会浮出水面。
     
      “要做到这一点,逻辑上最简单但也是最大胆的方法是完全的计划经济,在这种经济中,消费品由社会来生产和分配。今天俄国正在试行的[办法]本质上就是如此。主要的还是要看这种强迫的实验所产生的结果如何。要在这里冒昧地作出预言,那是太放肆了。在这种制度下,货物能否象在一种允许私人企业有较多自由的制度下一样经济地生产出来呢?这种制度如果不靠迄今还在伴随着它的而为我们西方人谁也不愿面临的那种恐怖,它究竟能不能维持下去呢?这样一种硬性的、集中的经济制度会不会倾向于保护贸易政策而阻碍有益的革新呢?不过我们也得注意,切不可让这些疑虑变成偏见,以致我们无法形成客观的判断。”
     
      如何解决技术进步所带来的前述重大问题?
     
      显然不应该仅仅从“逻辑”上去考虑对策。
     
      如果仅仅是在逻辑上的话,那么更加简单也更加大胆的方法,应该还有很多。但是,人们一定都能够意识到:那些不着边际、异想天开的方法,也只能都是——纯正的扯淡。
     
      计划经济,这种方法还真就被某些人给想出来了。单纯的计划经济的内容,应该很容易表述。但是,真正的难题是:适用计划经济的时空条件到底应该是什么?请千万不要告诉我:在任何时空条件下——人类社会的任何发展阶段,均可不问青红皂白、不管三七是否等于二十一的去实施计划经济。
     
      请问:当时的俄国(正确也是严谨的表达应该是——“苏联”)正在试行的计划经济,难道目的是为了解决技术进步所带来的前述重大问题吗?
     
      试问天下:当时的俄国,是否真的可以、能够、应该实施计划经济?????????
     
      实在是不好意思!时间和实践已经给出了答案: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苏联”这个国家以及其所奉行的计划经济体制,终于土崩瓦解、荡然无存了!!!!!!!!!
     
      相当遗憾的是:爱因斯坦没有看到这一结局。
     
      因为爱因斯坦没有最终看到“这种强迫的实验所产生的结果如何”,所以就不敢“冒昧地作出预言”。这样做确实是避免了——“太放肆”的窘迫结果的发生,但也充分说明、直接证明爱因斯坦在经济学领域里的判断力、预见力是相当不足的。难道这一表现不也是相当尴尬吗?
     
      万幸!爱因斯坦在之后的一连串追问和质疑中,为自己挽回了些许颜面和尊严。
     
      基本规律:自由与效率,同生共体;压抑与低效,如影随形。自由提供舒畅,压抑产生恐怖。
     
      在不能泯灭人的自利本性的前提下,提倡计划经济注定只能是——尽情的扯淡。
     
      好一个“我们西方人”!爱因斯坦这明显是意欲将“苏联”人给排除、排斥在“西方人”之外的节奏呀!
     
      大量出现的事实已反复证明:计划经济必然会导致倾向保守和阻碍革新的结果。
     
      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强行、硬性推行计划经济的国家,注定或早或晚会碰的头破血流、会摔的粉身碎骨。
     
      从人类社会发展中发现的一条基本经验:流通商品,应该由私人来生产;但却可以由社会来分配。
     
      疑虑,恰恰是还没有失去清醒、理智思维的表现,怎么可能会“变成偏见”呢?疑虑,恰恰有助于人们“形成客观的判断”。
     
      为爱因斯坦的上述疑虑点赞喝彩!
     
      “我个人的意见是:只要同着眼的目标没有任何矛盾,那些尊重现有传统和习惯的方法,一般说来较为可取。我也不相信,把经济骤然移交给政府管理,从生产观点来看会是有利的;应当给私人企业留有活动的余地,只要它还没有因为企业卡特尔化而被工业本身排挤掉。”
     
      关键的问题是:现实情况发生了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重大变化,甚至“着眼的目标”也随之改变了,“那些尊重现有传统和习惯的方法”,很可能就未必“较为可取”了。
     
      生产力水平的重大提升,应该必然会带来生产关系也随之相应变革的结果。
     
      要命的问题是:政府能够直接“管理”经济吗?政府是“管理”经济的恰当主体吗?政府的自身属性允许政府去直接“管理”经济吗?
     
      政府直接“管理”经济,从任何一个观点来看,都注定是有害无益的。
     
      经营管理企业,那可是私人的天职!这是由人的本性和企业性质所共同决定的。
     
      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被排挤掉的只是企业自身,而绝对不是企业的私人经营管理的属性。
     
      “不过,这种经济自由应当受到两方面的限制。在各个工业部门中,都应该通过法律来缩短每周工作时间,使失业能有步骤地消除掉。同时,应当确定最低工资,使工人的购买力能跟得上生产发展的步调。”
     
      限制经济自由与发展科技进步,在此二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通过法律来缩短工时,其结果可未必是“使失业能有步骤地消除掉”,而很可能是产生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隐性加班。
     
      普遍而非个别的缩短工时,其实就是在重新分配利益:从苦乐不均、有肥有瘦转变为集体缩水、全员降档。而并没有在实质、根本上解决大量失业所产生的固有社会问题。
     
      如果不能发现导致失业的真正原因,那么就一定不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有效对策。
     
      确定最低工资,其结果可未必是“使工人的购买力能跟得上生产发展的步调”,而很可能是加剧低端劳动者的竞争程度。
     
      最低工资标准,其水平显然应该高过许多低端劳动者在没有实施最低工资制度情况下的实际工资。雇用者在不得不支付比以前较高工资标准的同时,必然会对低端劳动者挑肥拣瘦、去粗取精,甚至干脆直接减少雇员。其结果就是:提高了继续在职员工的工资标准,但却产生了一定数量的失业者。
     
      所有的制度设计,都注定不可能产生做大蛋糕的结果,而只是在如何切割蛋糕的问题上做文章。
     
      “此外,在那些通过企业主组织而变成垄断性质的工业里,价格应当由国家控制,使资本的收益保持在合理的限度内,并且防止人为地抑制生产和消费。”
     
      把“企业主”组织起来,并不能形成垄断。当然应该是把企业组织起来,才可能形成垄断。
     
      其中的“工业”二字,难道不应该是——行业吗?
     
      由国家控制商品价格,这已经与计划经济相去不远了。
     
      比较正确、正常的思路、对策,当然应该是建立反对垄断的制度体系。
     
      只要没有违反法律,那么资本收益率不论多高或者多低,就都是“在合理的限度内”的。
     
      中国白酒的突出代表——“茅台”,也不知道其资本收益率到底是多少。
     
      生产和消费,当然是能够人为控制的了,既包括刺激,也包括抑制。但是,此处的控制,是指主动控制——控制自己的生产和消费,而不是被动控制——控制别人的生产和消费。被自己以外的力量所控制的生产和消费,这就又滑向了计划经济的深渊。
     
      “照这样办,也许有可能建立起生产同消费之间的适当的平衡,而不用对自由企业作太大的限制,同时也可制止生产手段(土地和机器)的占有者对靠工资过活的人(就其最广泛的意义而言)的暴虐统治。”
     
      所有以权力为手段而不是以市场为背景的控制、限制,都应该满足必要性和可行性的基础条件。权力的定位应该是:弥补市场不足,而非全面替代市场。
     
      设置、运行国家权力,应该遵循最小化原则。只要是最小的、最少的,就一定是最好的、最妙的。
     
      资本者对劳动者的统治,其实就是强者对弱者的统治,不仅是不可避免、不可“制止”的,而且也一定、必然是天公地道、天经地义的。
     
      至于是否“暴虐”,那可不是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而是由双方的力量对比所决定的。
     
      2020-07-06于幸福艺居寓所

    【作者简介】
    左明,北农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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