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本无禁区,而是人为的对其戴上枷锁——兼评刘哲检察官《法治无禁区》
2020/7/28 8:44:48  点击率[6]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法理学
    【出处】微信公众号:转型中的刑法思潮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法治无禁区;刘哲
    【全文】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刘哲检察官继《检察再出发》《你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之后,又一独著《法治无禁区》于近日在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本书分三大板块,分别为“法治格局观”、“认罪认罚无禁区”、“司法与算法”,各有10、10、9篇文章组成,早前已经在《刘哲说法》等公众号发布传播,我也选择部分篇目在《转型中的刑法思潮》上转载分享,获得较为广泛的关注和评议。本文不是多篇文章的简单相加,已经达到了1+1>2的功效,十万余字的篇幅生动的道出了一线办案检察官的心声,有宏大的理念叙事,也有精细的制度建构,更有超前的视野俯览。
     
      我曾在《你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书评中写道:“纵观全文,作者在书中充分的展示了检察官的专业素养、职业思索、事业追求和法治情怀。通常而言,法律人都是从学习、认知、接触、参与、熟练的过程,这是一个实力积淀的过程,也是法律人成熟的必经之路。显然作者已经走完这个过程,置身于司法实践,思考并解决具体问题,又超越于司法实践,具有大视野、真性情,总结、思考实践中的具体问题和制度架构。所以,本书的第一编就是”司法观“,开门见山的阐述作者的司法理念,是较为宏大的认知和感受,紧接着就是理念下的制度实践,也就是作者命名为第二编的”相对论“,相比第一编,内容较为具体,更贴近实务一线。理念先于并指导实践,实践过程中会产生问题,触发内心的情感,在第三编”启示录“中,作者表达了自己对于当前及未来司法实践的分析、认识、预测和期许。全文由大到小、由点到面,贴近现实,前后衔接有序,逻辑顺畅,融入法理和人情,是刘哲检察官这段检察之路的真实写照,也是法律人从业之路的深切思索。”两本书的体例安排和内容阐释具有相通性,由理念到制度,再到实践的思维逻辑清晰可见,如果说《你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是作者将专业的法律思索以通俗易懂的语言传递给普通大众,更多的是法治理念的输出,那么《法治无禁区》明显集中笔墨阐释精小但深刻的问题,特别是书名的选取紧扣主题、精炼凝神、沁人心脾,将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清晰的展现出来,并较为完整的表达了作者的见解,从中隐约可见一位行走于司法实践之中不断思考的检察官,成为提炼全书内容的灵魂。
     
      法治格局观塑造司法官的法治素养和法治信仰,法治的实现一定是先由法律职业共同体的实践来带动民众的法律信仰,由被动的接受到主动的捍卫。法律人的实践自信需要理论水平的提升,精准吃透法律制度的核心意义与边缘范畴,在实际办案中刚正不阿,准确适用法律,保证有罪者依法受到法律的制裁,无辜者不背负司法的重负,能够真正在每一起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这一切都来源于并落脚于千千万万个案件,经验的积累需要置身于案件的办理,制度的检验也需要以案件办理给出参考,理论更新同样需要以解决实践问题为归依。这就是我理解的作者在较为宏观的视野下思考法治的禁区问题,法律无禁区,法治无禁区。法律人要勇于担当,以动制静,在蜕变中实现飞跃,需要自身更新理念,转变“权力”观念,树立“权利”观念,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法律制度的正当性基础和出发意旨,是应然层面不容否定的恒定价值。至于现实中出现的看似“法治禁区”问题,实则是法律运行中的参与者人为的对其戴上枷锁,束缚了法律的公正平等运行,在法治的阳光下总还有阴暗与潮湿。这很正常,我们必须要接受这样的现实,并不断的打破这样的禁区,让司法输出逐渐接近并满足现实的需要,并随着需求的提高而不断提升,这就是发展的规律,发展就是要推陈出新,阶段性的提升,不断的实现自我超越,司法的需求没有终点,完善司法的努力也没有终点。法治的禁区是这一进程中不可避免又必须突破的瓶颈。所以,当前出现的司法问题充分说明目前法治有禁区,但司法需求在提高,突破法治的禁区,从供给侧检验司法改革正是当下要做并能做好的理念更新、制度更新与实践更新的阶段性议程,最终完全实现法治无禁区,并不断向更高水平、更高质量的法治供给迈进。
     
      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试点到正是落地生根的整个过程,直至现在的司法实践,暴露的问题数不胜数,作者也是集大篇幅集中阐释其中的禁区与禁区打破问题,从制度本身的历史流变,到“罪”、“罚”、“认”、“宽”等基本的问题进行解读与解构,再到司法权的属性与司法配置的价值与效率等深层思考,充分的揭示出在认罪认罚制度中无禁区的基本结论。刑罚的惩罚与预防功能都旨在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让人过的更好,认罪认罚禁区没有任何存在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曾经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来时尚有回路,进去只剩归途”为题写过作者上一本专著的评论,这一议题在认罪认罚制度背后的价值构造中更能够显露无疑,遗憾的是出现了较多的人为的认识误解和实践偏差。文明的推进要求给权力带上枷锁,更需要注意这把枷锁的钥匙不能掌握在权力者手中,否则这坚硬的枷锁就形同虚设、犹如丝巾。把权力关进牢笼只是解决边界问题,而突破法律边界的违法违规问题,往往容易受到惩处和纠正,可是在法律范围内权力不按照法律的规定运行,或者说钻空子、捡漏洞等内部的不合理问题更应当引起重视,将法治无禁区贯彻于细节之中,落实于个案、个事、个人之中,对权力的规制就是对权利的保护,法治无禁区必须保证权力有红线更有运行轨道。而对于权力的正当行使自不待言,还要勇于运行手中的权力,践行法治理念,保护权利、保卫法治的基础。
     
      司法与算法中是作者基于现实的超前思考之生动体现,其视野之宽与格局之大可见一斑。人是目的,不是手段,一切科技与智慧都需要服务于人而不是替代甚至取消人本身,其有益部分必须充分运用,其长远局限也坚决避免。但是,我们必须接受并积极参与到科技发展与人类智慧成果对法治的改变与影响。
     
      作者在“后记”中简短而又准确了表述出了法治存在禁区的事实与法治无禁区的应然样态,没有比原文更好的归纳与总结。“这些年我有一个强烈的感受,就是我们口头上是讲法治的,但是关键时刻,尤其是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刻往往又不讲法治了。很多事情法律规定得已经很清楚了,执行上有时却又以种种理由不再按法律的精神办事。在我们的观念中,在法治的实践中,还是存在很多法治无法触达的地方,形成了许多的禁区。而我们的司法改革正是破除这些禁区的过程,这些禁区一日不破除,司法改革一日难以真正成功,一日无法实现真正的法治。这些禁区正是我们的改革当前面临的深水区,既包括司法的格局、结构和机制,也包括执法的理念、思维,还包括司法运行的模式,涉及方方面面,难以穷尽列举。”我完全同意作者的总结,法律不完善所产生的弊害远远小于法律主体不作为、乱作为所产生的危害,法治存在的禁区归根结底还是人的禁区,包括意识形态的禁区、权力运行的自我遮蔽以及权力对权利的突破,人是法治的主体,解决了主体自身的问题,这也是内部的问题,很多外部的疑难杂症也就迎刃而解了,法治无禁区这一应然的基础法治样态却是我们一时难以完全实现的目标。作者准确的发现并提出了这样一个真问题,也是一个深刻的问题,耐人寻味、引人思考,这道考题已出,需要如何作答并能够合格、优秀结业还需要持续深入挖掘和探索。

    【作者简介】
    何志伟,律师,转型中的刑法思潮公众号运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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