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期间劳动合同相关问题处理实务
2020/7/20 12:28:44  点击率[30]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劳动合同法
    【出处】人民法治网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抗疫;劳动合同;实务
    【全文】

      为积极抗击本次疫情,自1月23日起,全国各地纷纷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国务院决定延迟春节假期至2月2日,全国多地为了应对疫情,要求除特殊情况外,各类企业复产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湖北更是规定除抗疫相关企业外,其他企业先按不早于3月10日24时准备复工复产。
     
      疫情对经济和社会的影响是难免的,涉及众多的企业和劳动者及其背后的家庭,现阶段特别需要政府、企业、劳动者和社会各方相互携手,共渡难关。本文就抗疫期间的劳动合同相关的热点问题进行探讨,并提出实务建议。
     
      抗疫期间的工资支付
     
      1.延长的春节假期工资如何支付
     
      春节假期原本到1月30日。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要求,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那么,如果在春节3天延长假期间上班的话,工资怎么发呢?
     
      上述意见明确,对在春节假期延长期间因疫情防控不能休假的职工,指导企业应先安排补休,对不能安排补休的,依法支付加班工资。也就是说,在这延长的假期(1月31日、2月1-2日),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的200%支付工资报酬。
     
      2.复工复产前的工资如何支付
     
      为应对疫情,很多地方出台规定,各类企业复产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实际上很多企业复工复产的时间也多在2月9日以后。那么,这段时间劳动者的工资如何支付呢?
     
      2月7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联合全国总工会等发布《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人社部发〔2020〕8号)。该意见提出,“对不具备远程办公条件的企业,与职工协商优先使用带薪年休假、企业自设福利假等各类假”。“在受疫情影响的延迟复工或未返岗期间,对用完各类休假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或其他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指导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职工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有关规定发放生活费”。
     
      因此,根据人社部的上述意见,延迟复工或未返岗期间,企业可以与员工协商,鼓励员工优先使用带薪年假、企业自设福利假,以及积攒的加班调休等。这样劳动者的工资应照常支付。如果员工没有这么多可以调休的假,或者企业比较长一段时间无法正常生产或营业(特别如餐饮业等),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支付工资。
     
      3.隔离期的工资如何支付
     
      根据上述意见,对因依法被隔离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企业应按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隔离期结束后,对仍需停止工作进行治疗的职工,按医疗期有关规定支付工资。
     
      4.如果企业暂无工资支付能力怎么办?
     
      本次疫情对诸如餐饮、宾馆等行业的影响巨大。这些企业由于营收断崖式下降,造成资金周转困难,可能面临工资支付的困难。在这种情况下,上述意见支持企业协商工资待遇。对受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鼓励企业通过协商民主程序与职工协商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对暂无工资支付能力的,企业可以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延期支付,帮助企业减轻资金周转压力。
     
      疫情期劳动合同的签订
     
      1.公司仅发出录用通知书,但未办理入职
     
      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工之日为劳动者正式上班,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劳动之日,或正式开始计薪之日。用人单位仅发出录用通知书,此时的录用通知书可以视为合同,受合同法约束,用人单位尚未与应聘人员建立劳动关系。
     
      受疫情影响,如用人单位无法在约定日复工,可以与员工沟通延期入职,并发送书面的入职日期调整通知,保留书面沟通记录,双方劳动关系自实际用工之日起开始建立。
     
      如用人单位不想继续提供岗位的,需区别分析。(1)因疫情影响导致经营困难,已开展自救措施,客观情况下无法继续提供岗位的。用人单位可依据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取消录用,并应及时通知相关人员取消入职。有条件的,还可与应聘人员沟通协商提供其他岗位,争取实现双方协商一致。(2)用人单位不存在经营困难,因应聘人员受疫情影响暂时不能到岗,打算取消录用的。由于应聘人员受疫情影响不能准时到岗属不可抗力,不能认定应聘人员存在过错,双方可协商延期。如用人单位坚持取消录用,属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
     
      2.疫情发生时已入职,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如前所述,员工入职提供劳动时,已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如有违反,应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
     
      疫情防控期间,如果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客观上未能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没有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此时不需要承担赔偿金。但用人单位需及时与员工进行沟通,约定延期补签书面劳动合同,避免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需要支付两倍工资的情形。
     
      3.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合同到期需续签的
     
      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以下简称“通知”)的规定,劳动者因感染新冠肺炎或为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在此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分别顺延至职工医疗期期满、医学观察期期满、隔离期期满或者政府采取的紧急措施结束。适用以上情况的,用人单位可及时向员工发放合同期限顺延通知,并及时沟通了解劳动者续签意愿。
     
      如非因劳动者原因,而是受到春节长假延期及复工复产延期影响,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内容到期的,不在通知规定的顺延范围内。需要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及时沟通协商延期续签,并保留书面记录。
     
      以上情况若协商一致续签的,复工后尽快在30日内补签书面劳动合同。
     
      4.疫情防控期间共享员工的劳动合同如何签订
     
      由于疫情影响,旅游业、服务业等门店遭受重创,大量员工闲置,但开通线上销售的商超零售、餐饮业却存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以盒马为首的企业推出了“共享员工”计划,既缓解了大量线上订单积压问题,也解决了部分产业员工薪资支付的难题。2020年2月21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对这一用工模式进行了回应,认为当前进行用工余缺调剂,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人力资源配置效率。同时明确原用人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借出员工,不得以“共享用工”之名,进行违法劳务派遣,或诱导劳动者注册为个体工商户以规避用工责任。
     
      “共享员工”本质上属于借用关系,涉及原用人单位、借用单位和劳动者。共享员工的劳动合同仍与原用人单位签订,原用人单位应保障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社会保险等权益。劳动合同在有效期内的,双方可就借用期事宜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原有劳动关系保留,借用单位名称、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薪资支付方式、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如何缴纳等内容。
     
      用人单位和借用单位之间需另行签署合作协议或三方协议,明确共享用工的工作时间、岗位或工作任务、地点、薪资支付方式、人员管理、劳动保护、意外事故责任等内容。
     
      疫情期劳动合同的终止与解除
     
      1.用人单位不能主动终止或解除的情况
     
      受疫情影响,存在大量员工因感染病毒不能复工或企业经营出现困难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劳动者患病,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可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合同。如企业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也可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程序裁减人员。
     
      为妥善处理好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通知”已明确,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职工,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
     
      上述规定范围和期限内的员工,用人单位不能主动解除合同。劳动合同在上述期限内容到期终止的,也应顺延至期限结束。如果符合上述条件的员工在此期间主动提出解除或终止的,可以协商一致解除。
     
      2.疫情前员工同意解除或申请辞职,还未办理离职手续的
     
      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如疫情前员工已协商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或申请辞职,因疫情导致未办理离职手续的,在员工真实意愿表示的情况下,劳动合同自约定解除之日或通知后30日内解除。
     
      如用人单位受疫情影响,暂未及时办理离职手续的,应书面通知员工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并告知复工的时间及办理离职交接的要求和流程。
     
      3.未返岗员工现提出辞职,但受疫情影响不能返回做离职体检
     
      根据《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劳动者离岗前30日内组织劳动者进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对未进行离岗时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对于主动提出辞职且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员工,如无法安排离岗时职业病健康检查,不得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以下几点可以供参考:
     
      (1)用人单位需以书面形式向员工进行离岗体检告知,并暂缓办理离职手续,先与员工协商。如果发生员工被强制隔离措施等导致无法进行职业健康体检的情况,建议由员工递交对此的书面说明,并与员工协商适当的体检时间。如体检发现与职业危害因素相符的职业病或疑似职业病,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情况的,劳动合同的解除将失效。
     
      (2)如果该劳动者离岗前90日内的在岗期间曾进行过职业健康检查,可以视为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无需另行安排。
     
      (3)如用人单位明确书面告知后,员工仍拒绝或放弃离岗体检时,建议由员工书写放弃离岗体检的说明,交企业备查。
     
      4.受疫情影响严重导致经营困难实施经济性裁员
     
      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企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企业,需要裁减人员20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20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
     
      根据《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劳部发[1994]447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被人民法院宣告进入法定整顿期间或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达到当地政府规定的严重困难企业标准,确需裁减人员的,可以裁员。目前多地出台了实施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的管理办法,如企业达到生产经营困难的标准的,在履行法定的协商、报告程序后可以实施。但根据各地的实施办法,除已经濒临破产进入重整的情况外,认定企业发生严重困难的标准比较严,较难因短期出现的工资发放困难认定生产经营困难。
     
      “通知”已建议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可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建议受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优先采取相应稳岗措施,灵活用工。如采取一系列措施后仍需要裁员的可以根据相关规定合法合规裁员,并提前与主管部门沟通公司生产经营困难情况及员工安置方案的情况。
     
      国家的相关扶持政策
     
      为最大限度减轻疫情对企业的影响,国家陆续出台相关政策,帮助企业共渡难关:
     
      2月2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关于阶段性减免企业社会保险费的通知》(人社部发〔2020〕11号)。根据该通知:
     
      (1)减免社保费:自2020年2月起,免征中小微企业养老、失业和工伤三项社会保险单位缴费部分,免征期限不超过5个月;对大型企业减半征收上述三项社会保险单位缴费部分,减征期限不超过3个月(湖北省全部免征,期限不超过5个月)。
     
      (2)缓交社保费:受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的企业,可申请缓缴上述三项社会保险费(最长6个月),缓缴期间免收滞纳金。
     
      2月21日,国家医保局、财政部和税务总局发布《关于阶段性减征职工基本医疗保 险费的指导意见》(医保发〔2020〕6 号)。根据该意见:
     
      (1)自2020年2月起,各省可指导统筹地区根据基金运行情况和实际工作需要,在确保基金收支中长期平衡的前提下,对职工医保单位缴费部分实行减半征收,减征期限不超过5个月。
     
      (2)缓缴政策可继续执行,缓缴期限原则上不超过6个月,缓缴期间免收滞纳金。
     
      2月21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妥善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实施住房公积金阶段性支持政策的通知》(建金[2020]23 号)。该通知指出:
     
      (1)疫情严重和较严重地区,企业在与职工充分协商的前提下,可在2020 年6月30日前自愿缴存住房公积金。继续缴存的,自主确定缴存比例;停缴的,停缴期间缴存时间连续计算,不影响职工正常提取住房公积金和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
     
      (2)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的企业,可按规定申请在2020年6月30日前缓缴住房公积金,缓缴期间缴存时间连续计算,不影响职工正常提取和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
     
      其他的政策扶持包括:3月1日至5月底,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率由3%降至1%(湖北省境内免征)、6月30日前免收所有客货车高速公路通行费、阶段性降低企业用电用气成本和金融扶持等。
     
      相信在政府、企业、社会和员工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共渡难关。

    【作者简介】
    万美,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吴荣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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