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检察官的独立性
2020/6/28 6:37:44  点击率[56]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司法制度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警察;检察官;独立性;科索沃特别法庭
    【全文】

      在一套完整的刑事程序中,警察负责侦查,检察官负责起诉,法官负责审判。特殊案件,检察官兼有侦查和起诉两种职能。有些国家,警察和检察官不在一个机构,例如中国警察在公安部,检察官在检察院。有些国家,警察和检察官同在一个部门,例如美国都在司法部。
     
      狭义上的司法独立指审判独立。广义上的司法独立指法官、警察、检察官都有独立性。法官的独立性非常强,司法权(审判权)通常与立法权、行政权并列。在中国,警察、检察官的独立性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在西方,警察隶属政府部门,但是有相当大的独立性。政府可以对警察进行政治指导而非政治干预。政治指导指政府可以通过制订法律、政策等方式对警察进行宏观管理,政治干预指政府直接介入具体案件。前者是允许的,后者不被允许。
     
      为了保证警察的独立性(中立性),西方国家在管理上将警察的政治职能和业务职能分开。例如,内政部负责宏观管理,警察总监负责业务。香港是中国境内西方化的特别行政区,保安局负责宏观管理,警务处负责业务。也就是说,西方警察的政治领导人和业务领导人是分开的。中国则是一体,公安部部长也是警衔最高的警察。
     
      纳粹德国、斯大林时期的苏联被称为警察国家,最大的特征是警察不把法律放在第一位,而是把政治放在第一位。波澜壮阔的波黑警察改革,一个重要的指导原则是政治不能干预警察事务。(具体可见《波黑的国防和警察改革》。)
     
      6月27日,科索沃和塞尔维亚双方总统、总理原本计划在美国白宫举行一次重要的谈判。会谈是由美国总统特使格伦内尔(Richard Grenell)召集的,外界预期将有重大突破。美国精心准备了这次会议,为此不惜支持推翻了科索沃顽固的库尔蒂政府(《疫情期间的科索沃政府更迭》)。
     
      欧盟为了和美国争夺科索沃谈判的领导权,匆匆忙忙安排双方领导人在25日、26日访问布鲁塞尔。24日,科索沃特别检察官办公室发布通报:4月24日,检察官办公室指控萨奇(科索沃总统)、维塞利(民主党主席)等犯有反人类罪和战争罪。鉴于萨奇和维塞利正采取措施妨碍科索沃特别法庭的工作,检察官办公室决定将指控公开。
     
      这个消息震惊了世界。科索沃特别法庭成立5年了,一直有指控萨奇的流言,但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公布。已经登机在去布鲁塞尔途中的萨奇决定取消所有行程回国。格伦内尔在推特上发消息说,总理霍蒂将代表科索沃参加。没多久,霍蒂也宣布不去美国了。
     
      科索沃领导人在与塞尔维亚的谈判中一个比一个强硬。哈拉迪纳伊对塞尔维亚征收100%关税,库尔蒂采取对等原则。他们都反对领土分割或交换,只有萨奇比较灵活。萨奇和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一度接近达成协议。一些人认为萨奇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被特别法庭起诉,因为特别检察官是一个美国人。亲阿族的美国学者色沃尔(Daniel Serwer)是此论调的鼓吹者。
     
      有媒体报道设在海牙的这个法庭是国际法庭,这是误解。科索沃特别法庭是科索沃依据科索沃法律成立的,虽然法官、检察官是国际人士,但是他们要遵从科索沃法律。它是一个有国际特征的科索沃法庭。
     
      有三种手段可以避免被法庭指控:第一,在综合协议中达成赦免条款;第二,通过法律手段终止法庭;第三,私下做工作让检察官不起诉。特别检察官史密斯(Jack Smith)可能出于对秘密交易的担心,突然发布了指控消息,堵死这些路。
     
      公布对萨奇等人的指控影响重大,会造成科索沃局势动荡,短期内危及科索沃谈判,加强塞尔维亚的谈判地位。政治意义不多说了,回到主题,谈警察和检察官的独立性。
     
      很多专家认为特别检察官是美国人(上任检察官威廉姆森/ClintWilliamson也是美国人),美国政府会利用这个,诱惑萨奇达成协议以换取法庭不起诉。连色沃尔这样的美国学者也长期持这种观点。结果,美国检察官公布了指控消息,打乱了美国政府的计划,而且美国官员事先不知情、蒙在鼓里。
     
      科索沃特别法庭检察官公布指控萨奇等人的消息充分证明了检察官的独立性,也说明了检察官独立性有重要的意义。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独立性可参阅《克林顿夫妇与联邦调查局》。警察、检察官不应把政治放在第一位,而应把法律放在第一位,也就是唯法不唯上。

    【作者简介】

    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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