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逻辑(十八):顿号
2020/6/19 15:48:49  点击率[24]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其他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论逻辑;顿号;编辑规范;并列成分
    【全文】

    编辑同行之间特别喜欢探讨问题——编辑规范、语言文字等等。我是个特别喜欢问问题的人,尤其是在编辑规范方面,编辑界讲究多多。许多编辑同行给我解答疑问。

    编辑们问的问题水平有高有底,好歹都是问题。某编辑群有人(编辑A)问了一个顿号的问题,让我着实吃了一惊。“报纸、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编校质量、出版形式质量、印制质量四项,分为合格和不合格两个等级。”(1)这句话来自新出台的《报纸期刊质量管理规定》。

    这句话主语部分有两个并列成分:报纸、期刊;前半句的宾语有四个并列成分:内容质量、编校质量、出版形式质量、印制质量。我用引号表示并列成分:“报纸”、“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编校质量”、“出版形式质量”、“印制质量”四项,分为合格和不合格两个等级。(2

    这位编辑提出,从形式上看,这句话的并列成分是这样的(她画了红圈,我用引号表示):“报纸”、“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编校质量”、“出版形式质量”、“印制质量四项”,分为合格和不合格两个等级。(3)她完全根据顿号来划分并列成分。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叫问题吗?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怎么可能是一个并列成分?通常没人这么认为,因为这样理解句子就不通了。所谓歧义,指有两种或多种不同的解释,字面上都可以解释得通。解释不通的不能算歧义。

    另一位编辑(编辑B)建议把第一个顿号改为“和”。原文变为:报纸和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编校质量、出版形式质量、印制质量四项,分为合格和不合格两个等级。(4)这句话和原文有区别吗?没有区别。

    我按照编辑A的逻辑,标出这句话的并列成分:“报纸和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编校质量”、“出版形式质量”、“印制质量四项”,分为合格和不合格两个等级。(5

    编辑B认为我的划分是错的。我说我是根据A的话类推出来的。B说类推不出来。我来说明类推逻辑和A的逻辑的关联。A说从形式上,“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是并列成分。A按照顿号来区分并列成分,引号内的话主谓宾俱全。我说按照A的逻辑,“报纸和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是并列成分。我也按照顿号来区分并列成分,引号内的话主谓宾俱全,跟A的话高度相似。所以,我的类推是成立的。

    编辑B认为我的类推不成立。这么清楚的类推他居然认为不成立?好吧,我换一种方式。我问:你认为“期刊质量包括内容质量”是并列成分吗?他说不是。那就好办了,我的类推就是为了说明这个错了,没啥争的。类推的目的是为了归谬,我的立场始终是一致的。

    在一句话中,语义优先于顿号。我养了一只狗、一只猫。语义可通过分析句子成分(主谓宾)来理解。在宾语中,“一只狗”和“一只猫”并列,而绝不是“我养了一只狗”和“一只猫”并列。

    顿号是断句的一种符号,决不能优先于语义。如果顿号优先于语义,就会出现前面的荒谬。最后感慨一句,本来没有问题的地方,能硬生生造出一个问题来,够奇葩。编辑和官员有相似之处,最大的美德是不折腾。官员给百姓空间,编辑给作者空间。语言是有生命的,别让苛刻的编辑规范限制了语言的生命力。

    【作者简介】

    甄鹏,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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