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刑建议刚性符合各方于“可预期”结果之合理期待
2020/6/16 9:32:46  点击率[24]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刑事诉讼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法学学术前沿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量刑建议;可预期;合理期待
    【全文】

      新生事物的落地生根都会经历一段阵痛期考验,量刑建议也在深化变革推进的过程中面临着不少分歧与争议。这些质疑与批评基本集中于一个核心焦点,即“量刑建议精准化”及其刚性的法律效果,是否在本质上僭越了法院审判权?
     
      一方面的担心体现在,“导致检察院权力过分膨胀”。有论者担心,认罪认罚案件中量刑建议精准化与法典直接规定“一般应当采纳”的法律效果直接导致检察院权力过分膨胀;甚至可以与1996年刑事诉讼法废除“免予起诉”制度相提并论。其认为此种做法将使检察院产生刑事案件的定罪量刑都是由自己来决定的错觉,让检察院把自己当成法院,这种倾向有违审判中心主义与庭审实质化的改革方向。
     
      笔者不能认同此种看法。首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在 “以审判为中心”的司法体制改革背景下提出,可以说,审判中心主义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确立的逻辑起点。必须要看到,近年来,随着刑法干预前置化与犯罪圈不断扩张——以危险驾驶罪为代表的“轻罪”不断入刑,增长的刑事案件数量与有限的审判资源之间形成了一种紧张的关系。就比较法视野而言,域外法治发达国家在面对复杂多样的刑事案件时,针对不同类型的案件分配不同样态之司法资源,即多元化的案件分流机制成为各国共同选择。甚至有的国家,诸如瑞士,于轻罪处罚令程序中,已经出现“检察官法官化”的现象。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正是因速裁程序试点过程中对被告人的激励机制不足而提出的改革方案。其制度确立的动因正是推动“简者速审”的有效落实;合逻辑的,该制度之顺利推行则需要保障检察官量刑建议的有效性。
     
      另一方面,将量刑精准化改革直接与妨碍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相联系。“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为宪法原则,如前所述,这一担忧最为常见。
     
      “认罪认罚从宽”项下,随着量刑建议的形成过程从闭合走向开放,被告人开始参与并直接影响量刑建议之最终内容,就“凝聚控辩合意”而言,量刑建议具有契机与载体双重意味。也就是说,此时量刑建议渗入了“权利”属性,其与法院的量刑裁量权变成“权力+权利对权力”之复合关系。甚至,于当事人主义视角观之,此时检察官所提出的量刑建议相当于当事人间的“调解协议”,法院“一般应当”对其效力予以尊重合乎逻辑——或者说不仅仅是逻辑,而是符合了诉讼参与各方对于“可预期”结果之合理期待。
     
      毋庸讳言,认罪认罚从宽作为一项刑事诉讼基本原则倏然入法,必然引起“超大规模复杂性”——现实也的确如此。当下学界对于量刑建议的质疑与讨论只可以说是让我们对此种复杂性“得见一斑”。
     
      笔者对于量刑建议“一般应当”之确定效力的解读,甚至一定程度上的“捍卫”正是基于认罪认罚从宽这一新制度展开。如果仍旧持守于旧的——却不一定是不好的,制度语境之下,诸多讨论不仅难以为继,甚至缺乏意义,只是各说各话而已。
     
      未来已来。当下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立项下的量刑建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重要侧面;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是本轮司法改革的重中之重。这是理解量刑建议“一般应当”为法院接受的实事求是。

    【作者简介】
    郭烁,北京交通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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