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人格权独立成编的意义
2020/6/15 9:23:31  点击率[60]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民法典
    【出处】法律读库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民法典;人格权编
    【全文】

      前言
     
      民法典更准确地说是“编纂”,不是“制定”,很多法律之前就已经存在或至少有雏形。人格权在民法典出台之前就有相关的规定,但是对它重视的程度以及它自身的存在感还不够。人格权独立成编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创新之举,与我国人民当家作主的本质相符合。人格权编共51个条文,对于人的生命、身体、姓名、肖像、隐私等人格权以及人死后享有的人格利益做出了规定,有很多重大的意义。
     
      一、彰显对“人”的进一步关注
     
      我国以前也有关于人格权相关的立法,对人生而为人的隐私、尊严、肖像、姓名等做出保护和救济,但是不够凸显,尤其对于法律外行来说,人格权立法的存在感不够。现在独立成编有利于增强老百姓的权利意识。
     
      民法一直以来都是调整民事主体间的人身与财产关系,但是民法典出台之前,财产关系是民法关系中更重要或者说更常见的纠纷产生的来源,对于人身关系的重视程度不够。如今人格权独立成编更有利于增强对“人”的关怀。
     
      随着物质生活的不断丰富,人们的追求不再是单纯的衣食住行,还有对人性的关注,希望获得更加体面、尊严的生活,希望自己的姓名、隐私、肖像得到更大程度的保护,因此人格权独立成编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是在对人民的这种需求做回应。
     
      以前司法机关裁判时目光需要在多部法律之间来回扫,来寻找正确的适用法,但是现在人格权独立成编,也利于法官更加直接、方便得找到适用法律,从而更好地对人格权可能受到的侵害进行救济。
     
      二、标志着立法技术的提升
     
      关注到人格利益的商业价值。
     
      以前我们认为人身权与财产权是泾渭分明的,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明星代言、冠名权等人格与财产相结合的方式不断出现,肖像、姓名等传统人格权也可以与财产挂钩。
     
      因此,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将自己的姓名、名称、肖像等许可他人使用,但是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许可的除外。
     
      该条款规定,部分人格权可以许可他人使用从而获得经济利益,但是法律禁止的除外,比如不能将生命权出让,或者买卖器官。
     
      新增死者人格利益相关规定
     
      人活着享有人格权,当他死去后就失去了权利能力,但是他的很多权益,比如名誉、尊严、姓名等仍有受保护的必要。一方面是照顾到家属的感情或者是社会的公共利益;另一方面,只有明知死后能够获得保护,生者才不会惶惶不可终日,才会更有动力为了自己更好的名声、评价等努力奋斗。
     
      民法典就在第九百九十四条对死者人格利益做出了规定,条文如下:
     
      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遗体等受到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死者没有配偶、子女且父母已经死亡的,其他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新增了违约精神损害赔偿(突破了两点)
     
      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损害方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影响受损害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我们知道合同法与侵权法的两个重要区别就是,侵权法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而合同法不行。另外就是合同法赔偿损失的范围局限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利益,而侵权法则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这种“虚”的利益。
     
      而民法典该条规定,合同违约如果对人格权产生损害的,则可以进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就把人格权的地位或者说对于人的人格的尊重中提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
     
      新增人格权诉前禁令
     
      第九百九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正在实施或者即将实施侵害其人格权的违法行为,不及时制止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责令行为人停止有关行为的措施。
     
      人格权与财产权不同,财产损失是有可能恢复到财产受损害之前的状态的,但是人格权的相关特征决定了如果人格权受到侵害,则很难恢复。比如一个人偷窥别人洗澡,那你很难或者说不可能把他所看到的这一段内容从他脑子中消除。或者说侵犯一个人的名誉,那就可能使其他人对这个人产生偏见,也是很难消除的。
     
      因此,民法典的这一条被成为诉前禁令制度,就是在对方可能要对自己的人格权产生侵害的时候向法院申请提前介入,禁止其可能产生的侵权行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保护自己的人格权。
     
      严格规范临床试验
     
      第一千零九条 从事与人体基因、人体胚胎等有关的医学和科研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不得危害人体健康,不得违背伦理道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
     
      发生在2018年的基因编辑婴儿事件引起医学界和法律界的广泛关注,不仅涉及技术、法律,还涉及伦理,都产生了很大的争议。而此次民法典就在人格权编明确做出了规定,体现了民法典与时俱进的品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立法滞后性的弊端。该条规定,进行人体基因、人体胚胎等科研活动时不能违背伦理道德,不能损害公共利益。
     
      首次明确禁止性骚扰
     
      第一千零一十条 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性骚扰是当今社会较为常见的社会问题之一,但是之前的立法中几乎没有涉及到。人格权编将其纳入其中,体现了法律制定及时回应了社会需求,进一步提高对人的关注度,更大权益的保护人的权利不受侵害。
     
      该条规定了具体的可能性骚扰的手段,比如言语、图像、肢体。当然,这些手段的界限在哪里,叫“小姐”是不是性骚扰,用手摸一下算不算性骚扰,都还需要进一步的法律解释或者是司法裁判时结合具体案情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禁止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侵害他人肖像权
     
      第一千零一十九条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关于该条有一个典型的案例,就是日本一家AV公司在拍摄成人视频时将女演员的脸换成当红明星,如此一来就能增加视频的吸引力,从而获取更多利润。但是这样就会对无辜的当红女明星造成极大的伤害,而且当下的视频技术十分先进,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因此给很多人带来了困扰。
     
      民法典就规定禁止利用信息技术手手段伪造侵害他人肖像权,也是对热点问题的及时回应。
     
      总结:
     
      民法典人格权独立成编是此次编纂民法典的一大创举,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更大程度上体现人文关怀,把“人”始终放在第一要位。无论是从形式来看,还是具体条文体现出来的立法技术,都是将这一核心目的认真贯彻落实,尽管还存在一些争议,但无疑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人民的法典。

    【作者简介】
    姚辉,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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