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解析司法考试试题——2015年之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部分(四)
2020/6/6 13:16:59  点击率[15]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行政法学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9年
    【中文关键字】司法考试;司法考试试题;行政法学;行政诉讼法学
    【全文】

      四、案例分析题
     
      六、(本题20分)
     
      案情:
     
      某公司系转制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15人。全体股东通过的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对董事长产生及变更办法,章程未作规定。股东会议选举甲、乙、丙、丁四人担任公司董事并组成董事会,董事会选举甲为董事长。
     
      后乙、丙、丁三人组织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通过罢免甲董事长职务并解除其董事,选举乙为董事长的决议。乙向区工商分局递交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经多次补正后该局受理其申请。
     
      其后,该局以乙递交的申请,缺少修改后明确董事长变更办法的公司章程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为由,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
     
      乙、丙、丁三人向市工商局提出复议申请,市工商局经复议后认定三人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错误,决定予以撤销。
     
      三人遂向法院起诉,并向法院提交了公司的章程、经过公证的临时股东会决议。
     
      问题:
     
      1.请分析公司的设立登记和变更登记的法律性质。
     
      2.如市工商局维持了区工商分局的行政行为,请确定本案中的原告和被告,并说明理由。
     
      3.如何确定本案的审理和裁判对象?如市工商局在行政复议中维持区工商分局的行为,有何不同?
     
      4.法院接到起诉状决定是否立案时通常面临哪些情况?如何处理?
     
      5.《行政诉讼法》对一审法院宣判有何要求?
     
      参考答案:
     
      1.公司的设立登记为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法》规定,企业或者其他组织的设立等,需要确定主体资格的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公司法规定,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设立条件的,由公司登记机关分别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不符合规定的设立条件的,不得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的设立登记的法律效力,是使公司取得法人资格,进而取得从事经营活动的合法身份,符合“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为行政许可。 公司的变更登记指公司设立登记事项中的某一项或某几项改变,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的登记。
     
      对变更登记的性质认识不尽统一,有两种主流看法。一种意见认为是行政许可,理由是未经核准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变更登记事项;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的,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另一意见认为是行政确认。理由是变更登记并不决定公司的身份或资格,只是对民事权利的确认。
     
      左氏解析:
     
      公司的设立登记,其性质是行政许可。关于这一结论,应该没有争议。
     
      公司的变更登记,其性质到底是什么呢?
     
      《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
     
      这是法律对行政许可进行的界定——法定名词解释。其逻辑重心在于“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
     
      公司的变更登记,通常表现为对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一项或者多项登记事项的内容进行改变。例如:名称、法定代表人、地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
     
      如果严格按照法律对行政许可进行界定的意思进行理解的话,那么改变公司登记事项似乎就不能都被认为是“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性质。除了经营范围之外,名称、法定代表人、地址、注册资本等事项应该与“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没有直接关系。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将部分变更登记定性为行政确认,也似乎是说得通的。
     
      当然,也完全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进行思考。
     
      公司登记,应该被认为是一个统一的、完整的制度体系。因此,很难将其中的不同的组成部分的性质进行截然区分。设立登记与变更登记(除此之外,至少还有注销登记),都是公司登记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它们的具体内容各不相同,但是,它们的目的宗旨却是相同一致的——都是对公司这一市场经济主体进行主体资格管理。因此,不妨将它们打包在一起,淡化彼此之间的些微差异,共同被模糊的定性为宏大、广义的行政许可。
     
      鄙人更加倾向于将变更登记定性为行政许可的观点。
     
      2.乙、丙、丁为原告,被告为市工商局和区工商分局。本案中,针对区工商分局的决定,乙、丙、丁申请复议。如市工商局作出维持决定,根据行政诉讼法26条第2款规定,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行政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故市工商局和区工商分局为共同被告。行政诉讼法第25条第1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故乙、丙、丁为原告。
     
      左氏解析:
     
      题目交代的信息是:“乙向区工商分局递交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经多次补正后该局受理其申请。”
     
      请问:乙(系自然人,是公司股东之一),有什么资格以自己的名义提出变更登记申请?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的恰当主体,当然应该是公司自己了,而怎么可能是公司的一个或者多个股东呢?当然,乙作为具体事务的经办人(其实就是公司的代理人,应该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的身份是可以成立的。但是,必须明确: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相对人是公司,而不是乙(或者其他股东)。
     
      题目交代的信息是:“乙、丙、丁三人向市工商局提出复议申请,市工商局经复议后认定三人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错误,决定予以撤销。”
     
      请问:乙、丙、丁三人,有什么资格、以什么名义可以向市工商局提出复议申请?前文已述,他们可都不是公司变更登记(在该案中的具体表现就是“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行为)的行政相对人。那么他们是不是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的间接行政相对人呢?愚以为:这个问题颇有难度。也许有人会利用“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即可拥有诉权这一原理来轻松回答这一问题:他们当然是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的间接行政相对人。
     
      愚以为:判断是否构成间接行政相对人,除了需要满足“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或者权利义务受到行政行为影响之外,还需要另外满足一个极其重要的先决条件,那就是——如果不通过行政诉讼,那么就无法救济权利。左某人提出的这一标准更严格,也更清晰;而“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或者权利义务受到行政行为影响这样的标准,则明显过于宽泛和无常,确实不易把握和操作。
     
      到底是否应该赋予乙、丙、丁三人寻求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救济的权利呢?要想回答这一问题,还是需要先梳理一下该案的来龙去脉。
     
      在该案中,真正的根源矛盾是股东之间的利益之争。某些股东不服“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行为,仅仅是相当次要的派生、枝节、从属问题。
     
      该公司“对董事长产生及变更办法,章程未作规定”,这就是祸根。
     
      “后乙、丙、丁三人组织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通过罢免甲董事长职务并解除其董事,选举乙为董事长的决议。”
     
      这明显就是宫廷政变、另立中央的节奏。
     
      问题:“董事会选举甲为董事长”,既然董事会可以选举董事长,为什么就不能罢免董事长呢?为什么非要由临时股东会议去罢免原董事长和选举新董事长呢?
     
      不难看出:所有这些活动,似乎都有意回避了甲。毫无疑问:甲与乙、丙、丁三人之间,肯定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在“政变”之后,乙、丙、丁三人有可能已经得到了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但是,他们应该肯定无法获取“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甲——笔者注)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换言之:甲与乙、丙、丁三人之间的矛盾,根本就没有息事宁人、远未彻底了断。
     
      乙、丙、丁三人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遇阻,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工商局是否依法行政,而在于甲从中作梗、从旁掣肘。
     
      这是一起表现为行政争议而实质是民事争议的案件。
     
      不难想象:姑且赋予乙、丙、丁三人行政救济的权利,他们即使是历经千辛万苦,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达到了光辉的彼岸——迫使工商局作出变更登记,其结果呢?对此,甲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来一次反攻倒算——踏着乙、丙、丁三人的足迹,针对变更登记再来一轮新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
     
      该案恰当的解决之道:股东之间的民事诉讼。通过这一诉讼,先清理门户、整顿家务,使“政变”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在此之后再去申请变更登记,势必会一马平川、一帆风顺。也就根本不会遇到什么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了。
     
      经过此番论述,乙、丙、丁到底是否能够成为行政复议的申请人和行政诉讼的原告,大可疑问。虽然他们都与“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但是,这却是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行为,其针对的行政相对人是公司,而不是股东。在通常情况下,股东与公司应该被认为是权利与义务方向天然一致的同一类主体,除非公司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否则的话,股东不可以代行公司的权利。如果股东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话,那么就只能去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能代替公司去主张公司的权利。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这应该是公司的主张,而不应该是股东(不限于新产生的候任法定代表人)的主张。股东不论是为了实现公司的利益抑或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都不能够越过公司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去主张权利。
     
      前文已述,在此种情况下,股东并非走投无路,而是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去实现自己的权利——解决名分之争,使公司回到正常运行的轨道上来。
     
      行政诉讼,背负不了解决民事纠纷的使命。
     
      3.本案的审理裁判对象是市工商局撤销区工商分局通知的行为。如果市工商局维持了区工商分局的行为,那么原行政行为(登记驳回通知书)和复议决定(撤销决定)均为案件的审理对象,法院应一并作出裁判。
     
      左氏解析:
     
      题目交代的信息是:“乙、丙、丁三人向市工商局提出复议申请,市工商局经复议后认定三人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错误,决定予以撤销。”
     
      请看清楚:市工商局认定的是——“变更登记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换言之:应该不予受理变更登记申请。而区工商分局作出的却是驳回变更登记申请的决定。因此,复议决定的结论就是:工商分局作出的驳回变更登记申请的决定违法,予以撤销。其必然产生的结果就是:乙、丙、丁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忙了一个溜够,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解析者认为:“如果市工商局维持了区工商分局的行为,那么原行政行为(登记驳回通知书)和复议决定(撤销决定)均为案件的审理对象,法院应一并作出裁判。”
     
      这可就是标准的醉话了!
     
      如果市工商局维持了区工商分局的行为的话,那么原行政行为(即登记驳回通知书)的效力就应该得到确认和保护。复议决定也就当然不可能是——撤销决定了。
     
      复议维持决定,就是学理上所谓的重复处置行为,是典型的不可提起行政诉讼的行为。因此,也就根本不可能成为案件的审理对象,更不可能对其作出裁判。
     
      4.接到起诉状时,对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应当登记立案。当场不能判定的,应当接收起诉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并在7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作出不予立案的裁定;如起诉状内容欠缺或有其他错误的,应给予指导和释明,并一次性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内容。不得未经指导和释明即以起诉不符合条件为由不接收起诉状。
     
      左氏解析:
     
      这明显就是一道完全脱离案情的死记硬背的简答题。
     
      不予立案裁定,这是法律行为;而不接收起诉状,则只是事实行为。对于前者,自然可以去走阳关大道(例如:上诉);而对于后者,则就连独木小桥都是没得走的(要么哭诉无门,要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然而,在现实中,后者当属频发、高发事件。
     
      弱者的权利,早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锚点
     
      5.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10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送判决书。宣判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
     
      左氏解析:
     
      这道题更加干脆:直接复述法律相关规定。
     
      这可让左某人如何下笔、下嘴呀!
     
      结语:
     
      不难看出,司法考试命题的一个发展趋势:题干部分越来越简单、简洁、简易了。有很多题目干脆就不设置虚拟的案情了,而几乎就是赤裸裸的法条记忆考察。
     
      这分明就是——挂案例分析的羊头,卖死记硬背的狗肉!
     
      这样做显见的好处就是:不容易再被像左明这样讨厌的人去挑剔和批评了。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倒退!
     
      这不能不说是司法考试命题的耻辱!
     
      2019.09.19.于首都师范大学本部教师公寓

    【作者简介】

    北农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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