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宪法底线,伤身不能再伤心
2020/2/12 12:44:26  点击率[354]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宪法学
    【出处】微信公众号:中国法律评论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生命权;人格尊重;多数人利益;言论自由
    【全文】

      这次疫情来得突然,如何避免疫情大面积传播成为当务之急。从上到下、万众一心抗击疫情,采取了很多方式,同时要恪守住宪法的底线,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开展疫情防控工作。

      毕竟,疫情一定会过去,但中华文明还将长久存在。这些年来法治建设所树立起来的一些现代文明的理念与实践绝不能因疫情而击垮。这些宪法理念是人之为人的内在属性,总书记要求“全面提高依法防控、依法治理能力”。

      在这里,我们重申这些理念,既有利于缓和疫情期间造成的一些矛盾,也有利于未来社会继续朝着文明的方向发展。因此要留意和防范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一、不能以多数人利益为由漠视少数人的生命权

      由于武汉作为疫区医疗资源有限,看到一些病人因没能得到及时确诊或救治,不得不在家自我隔离。有些地方,普通发热、普通肺炎都难以得到救治。

      有人认为,武汉治疗不了也要老老实实呆在武汉,其实还有其他的办法,除了驰援外,还可以允许这部分人以相对无害的方式转到更有医疗条件的地区等。

      另外,从心理上讲,以医疗条件有限而未考虑这部分人的救治,很可能产生使人产生疏离感甚至被抛弃感,引起无序“逃离”疫区,或者因自我隔离而听之任之,不注意自我防控或阻断传播。

      近来,看到微信朋友圈不少人转发可以为没有得到隔离收治的确诊、疑似、密切接触者以及无法排除的发热者提供救助通道的信息,希望能够有效果。尊重生命权是现代文明的应有之义,也是有朝一日自己成为弱势群体的必要保障。

      二、不能以多数人利益为由歧视少数人

      我们看到,一些地方出现了一些专门针对湖北的标语,如“湖北回来的人都是定时炸弹”,有的地方公告称,凡是发现来自湖北的,每例奖励200元,凡是发现来自温州、台州的,每例奖励100元。

      有一个鄂A牌照的车主,一度在高速路上“漂流”了6天,酒店不让住,饭店不卖吃的,凡是与湖北沾到边的人们被当成“危险人群”。

      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相继发文,呼吁“‘抗疫’不能变成恐鄂”。我们要牢记,我们是与病毒的战争,不是与自己人干仗。有的人,嘴上虽然没有这么说,但在行动上也有类似的对湖北的歧视,曾出现过暴露他人信息,致使病患遭到歧视甚至人肉搜索的现象。即便严重的传染性疾病,依然不能影响宪法中的平等权。

      从现实利益而言,歧视只会让这部分群体感到生病是一种羞耻,而这样的结果会使生病的人刻意隐瞒病情,不去保护他人甚至恶意传播。

      试想,如果因你是来自疫区的中国人而被他国歧视,你会不会感到特别的愤慨?恪守宪法中平等权,防止任何歧视性的语言或行为,也是当前防疫中的一项重要内容。

      控制永远不如激发人的自觉性效果好,如果控制是必要的,那么坚守宪法底线,防止任何歧视性做法,激发人自觉对社会的责任感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三、不能以多数人利益为由对少数人缺乏最起码的人格尊重

      能够理解“封”和“堵”对于防止疫情蔓延的意义。

      但一些车辆车主在没有任何病兆的情况下仅仅通行也不行,甚至有些运送医疗和救援物质也被封堵。有的小区不让回家直接劝返,有的人堵在路中进退两难。有些执法者对过关人“恶语相向”,把打算过去的人首先假定为逃离的病患。有的小区门前写着“出门打断腿,还嘴打掉牙”。

      试问有什么权力作此规定?

      我们知道,人的本性中都希望自己比别人拥有更多的特权,都希望颐指气使。但这种现象如果不加以制止,将有把这种无序变成野蛮的可能。甚至未来一些人,特别是执法者心中产生一段优越的过往。

      我们知道,法律规定,只有中央人民政府有权进行跨区交通管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在辖区内实行必要的交通管制,村委会或居委会需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同意,否则无权进行交通管制。打断腿、打掉牙可能还要负刑事责任。

      即便封路也要遵循一定的原则,最好能够对不同区域加以界分,毫无区别的一律禁行,不让通行不让回家的做法不但侵害了宪法规定的财产权利和自由权利,而且让他们返回又增加了一层风险。完全可以通过测量体温,居家观察等更为柔和地手段来解决这样的问题。

      否则带来的问题比解决的多。

      我们看到,四川正在以市(州)为单元,根据疫情状况分为无现症病例区、散发病例区、社区暴发区和局部流行病区四类地区,采取不同治理手段,既最大化防止疫情扩散,又一定程度保障社会经济正常运行,值得学习借鉴。

      四、不能以多数人的利益为由侵犯包括言论自由在内的各项自由与权利

      宪法规定的言论自由是最好的避免谣言的方式,当人们看到各种各样的议论,自然会愿意做出更为理性地判断。

      如果只有一种声音,一旦错了,将公信力尽失,人们会变得更加不淡定,焦虑往往结果是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大事。

      人们从什么都信到什么都不信,同样可怕。“只要信息基本属实,发布者、传播者主观上并无恶意,行为客观上并未造成严重危害,我们对这样的信息理应保持宽容态度。”

      大疫来了,不是群情的狂欢,不是世界的末日。疫情要控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依然要遵循比例原则。恪守住宪法的底线,伤身不能再伤心,关注大事的同时,也留意那些生活中的小情,让普通人也能够感受到抗疫也有温情的一面。

    【作者简介】
    李勇,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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