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阅读学术著作和撰写读书笔记——读《如何阅读学术著作、做读书笔记》
2020/1/6 18:34:08  点击率[29]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理论法学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20年
    【中文关键字】阅读学术著作;撰写读书笔记
    【全文】

      《如何阅读学术著作、做读书笔记》,作者:黄宗智;出处:微信公众号——社科学术圈。我所阅读的文本来自于北大法律信息网,法宝引证码:CLI.A.0110740。
     
      该文作者简介:黄宗智,普林斯顿大学学士,华盛顿大学博士,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历史系教授,1991年晋升“超级教授”,2004年荣休。中国人民大学长江学者讲座教授。
     
      当我轻轻触碰鼠标、激活电脑开始工作之时,透过客厅(兼做书房)的窗户恰好撞上了2020年的第一轮朝阳正在徐徐越出城市天际线。
     
      在2019年的最后一天,北京处于“极寒”气候,我一不留神,就又感冒了(我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汉”了,主要原因应该是身体的免疫功能日趋下降)。因此在2020年的第一天索性为了保险起见,干脆就省略了晨间户外活动,直接进入思维工作状态。请千万别误会!这就是我最佳、最宜的生活方式兼“度假”模式。
     
      今天是元旦,到底该干点儿什么事情呢?还是放松一下自己吧!于是便选出、拿来内容轻松、意义重大的该文进行一番“消遣”。
     
      我酷爱阅读学术作品并书写读书笔记——以此为乐且乐此不疲——已经有二十年了。
     
      干这件事,我是“专业”的——占据了我工作的绝大部分时间,而不是“业余”的——尽管我的职业是高校法学专业教师——“北农讲师”。但是,这却不是我的牟利手段,我并未打算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回报。也许,这种想法只是无奈的结果,而不是主动的选择。让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坚持下来了——完成了数百篇作品的数百万字的写作。
     
      也许,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条件、一点点资格来谈一谈阅读学术著作和书写读书笔记这个话题。
     
      一、阅读方法
     
      “首先要养成连接概念与经验的阅读习惯。读书必定要首先掌握作者的中心论点(当然有许多没有形成中心概念的著作,甚或主要是经验信息堆积类的著作,有的价值不大,但有的是十分珍贵的参考书。我这里关心的不是参考书的编撰,而是学术专著的写作),而为了精确地掌握一本书,也是为了锻炼自己概括能力与养成连接经验与概念的思维习惯,我特别强调读书笔记要总结作者对自己中心论点的主要经验支撑证据,并同时照顾到中心论点次一级的阐发性概念及其经验根据。”
     
      该文作者对“概念”和“经验”这两个贯穿全文的关键词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界定。
     
      对于读书人而言,可能最不缺少的就是“概念”了,说的夸张一点儿:要多少,就有多少。
     
      而“经验”呢?这很有可能就打到读书人的软肋上了。当然,经验又可以区分为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通过阅读而可以获得的间接经验,也是读书人的长项。但是,需要躬行、体察的直接经验,却是读书人不折不扣的短板。不是不用力、不努力、不给力,实在是没有机会、没有条件、没有经费呀!从一个校园到另一个校园、从一个书斋到另一个书斋,除了读书的经验之外,不太可能还会有别的与致力于学术工作有关的经验。除非,是一个经历曲折复杂、阅历饱满丰富的读书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条件、也才有可能会成为真正的人文科学或者社会科学大师。
     
      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一个“连接概念与经验”,对于绝大多数的读书人而言,谈何容易。
     
      对于那些跨越巨大幅度时间、空间、文化、传统等等要素的学术作品,几乎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注定是无法完成“连接概念与经验”这一任务的。
     
      仅仅从开篇第一句话来看,该文作者的学术素养就很难能够让我恭维。
     
      好一个“中心论点”!有没有搞错,这可不是小学生在进行阅读理解和作文写作。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最反感、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去找到(在阅读时)或者明示(在写作时)文章的“中心思想”。这不纯粹就是扯淡嘛!
     
      拜托!难道作者的中心论点还需要由读者去“掌握”吗?难道读者还有可能不“掌握”作者的中心论点吗?难道这还是一件需要特别提示的事情吗?
     
      也不知道该文的预期读者都是一些什么人?总不会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吧!
     
      该文作者自己也已经清醒的意识到了——“有许多没有形成中心概念的著作”。请问:《联邦党人文集》的中心论点是什么?《论法的精神》的中心论点是什么?
     
      不错,“主要是经验信息堆积类的著作”,似乎不太符合学术作品的特征。但是,其参考价值却不容忽视。例如该文和本文,很可能就属于“主要是经验信息堆积类”的作品。
     
      真的需要“精确地掌握一本书”吗?掌握的对象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全部内容吧?可能也就是“中心论点”吧?掌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拿来主义——为我所用吧?
     
      真的需要“锻炼自己概括能力”吗?除了中小学生之外,凡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难道自己的“概括能力”还需要“锻炼”吗?还成其为问题吗?
     
      请问:在一篇论文式的学术作品中,“作者对自己中心论点的主要经验支撑证据”到底会有多少?通常会很少,还是会很多?需要逐一精挑细选出来进行“总结”吗?如果是一部著作式的学术作品的话,该不会把读者给累死吧?
     
      倒要请教:“中心论点次一级的阐发性概念”的“经验根据”,难道不也应该算是“中心论点的主要经验支撑证据”吗?拜托!一女可不该二嫁呀!
     
      世人皆知:在很多中国城市家庭中,老婆的钱当然是老婆的,老公的钱也是老婆的。这可不是在说绕口令,扎心的事实就是:其实老公是没有钱的。
     
      “最后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作者把你说服了没有?为什么?(更有进者,如果由你来写这本书,你会做怎样的修改?)这样的读书习惯也是为自己做学术研究,写学术专著的一种锻炼。能够清楚掌握好的专著的设计和结构,才有可能自己撰写优秀的学术著作。”
     
      迄今为止,在我的精读之后,能够说服我的作者屈指可数、寥若晨星!我对于我所阅读的作品进行评价的结论和理由,都已经写在了与之对应的读后有感的作品之中了。
     
      我的每一篇读后有感的作品,其实几乎都可以被近似的看做是一篇同题作文(与阅读的作品相同题目)。毫无疑问:这样的读书习惯绝不仅仅只是为自己做学术研究、写学术专著的一种绝佳锻炼,而且,这种读后有感式的作品本身就可以算是、就应该算是学术研究和学术写作的直接表现。
     
      请问:“好的专著的设计和结构”,还能够去“清楚掌握”吗?还需要去“清楚掌握”吗?
     
      健美先生和健身小姐的身材,绝对迷人!但那却是人家的身材。请问:对于这样优秀的身材,还能够去“清楚掌握”吗?还需要去“清楚掌握”吗?
     
      对于学术作品而言,要么去欣赏,要么去批判,要么既欣赏又批判。舍此,还有什么是需要“清楚掌握”的呢?至于偷师学艺,当然是可以的。那最多也就是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但愿结果不会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样的读书习惯另外有一个很实用的考虑,就是为了积累自己将来研究和教学的可用材料。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我们看书之后,在个把星期到几个月之中,对一本书的记忆是比较清晰完整的,之后便逐渐模糊,几年之后便几乎不可能在脑袋里作详细的找回检索。”
     
      哇塞!兜了好大一个圈儿,终于看到硬邦邦的“干货”了!“为了积累自己将来研究和教学的可用材料”,这绝对是“一个很实用的考虑”。
     
      如果我理解不错的话,该文作者这是在鼓励大家对“好的专著”进行概括式摘抄。这明显就是“攒子弹”的节奏呀。
     
      我阅读学术作品的动机和目的:对于我认同的内容,将会进一步强化我原有的认识;对于我不认同的内容,我会以说理的方式公开表达我的不同思想。
     
      一言以蔽之:不同则鸣,相同闭嘴。
     
      摘抄名篇佳作,于我而言,还是算了吧。
     
      对于年过半百的我而言,记忆力早已经开始雪崩式坍塌。因此,阅读学术作品(也包括其他性质的作品),完全不是也不可能是为了记忆——记住什么。
     
      我之所以敢于且善于笑傲江湖,就是因为我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放空记忆、智行天下。
     
      民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此言大大有理。难道写下来就可以算是记下来了吗?当然不是记忆在心头,但却是记录在笔下,从而有了可以寻找记忆的依据。
     
      实在是不好意思!学术研究或者学术写作的精髓,可不是记忆,更不是摘抄。
     
      在当今社会,如果谁还在用大脑而不是电脑去承载记忆的话,那可也真够奇葩、逆天的了。
     
      “因此,我们要在记忆清晰的时候,精确地总结这本书以备将来之用。而这样的总结,不是被动地摘抄,而是积极地消化,迫使自己在记忆最完整的时候,按照上述的方法精确地掌握这本书并对之进行系统思考。那样,将来可以随时找回检索使用。我自己要到30岁之后才清楚了解到自己的记忆(或仅仅把书排列在书架上)的不可依靠,开始积累笔记。有不少在研究院时候读过的书,后来都得回去重看。”
     
      与其拐弯抹角说“总结”,还不如直接直截了当说——摘抄。好一个“以备将来之用”——以备不时之需!这到底是要打算干什么用呢?该不会是给自己的学术写作“凑材料”呢吧。
     
      该文作者的措辞那是相当讲究的。“被动地摘抄”,可能是指目的尚不明确的情况;而“积极地消化”,则可能是指目的已经明确的情况。
     
      请问:到底如何“对之进行系统思考”?思考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文献检索应该是手到擒来、唾手可得的事情。
     
      面对海量信息而必然产生的一个焦虑就是:如何才能够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了解海量文献的内容。那就去海量阅读吧!这可不是馊主意,而是不可行。但是,如果不阅读的话,又怎么可能了解文献的内容呢?
     
      这是一个不解之谜吗???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绝对不意味着左明也做不到!
     
      对此,鄙人有一条不亚于“草船借箭”的妙计:那就是左氏所提出的“十一法则”。为了不自我重复,感兴趣者,请参阅拙作《十一法则》(发表于北大法律信息网)。其核心观点就是:请作者本人在正常发表作品的同时提供按照十分之一比例逐级缩写的各个篇幅的文本。
     
      面对那些不曾阅读的世界学术名著,实在抱歉: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好,而是因为我没时间。
     
      我可能也是在三十岁之后,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了。
     
      除了备课、书写讲义,我是绝对不会以摘抄的方式去撰写读书笔记的。那样做,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有的好书,确实值得再看、甚至反复阅读(时间间隔不要太近)。我所追求的是享受在阅读过程中所感受到的思维快感,而肯定不是非要记住什么精彩的内容。
     
      二、理论学习
     
      “前人有众多的理论著作,对我们来说是有用的资源。我自己提倡的途径是要掌握主要不同流派的理论,作为入门途径。阅读时要求与之对话,而不是简单的死学。而对话、决定取舍的最好方法,乃是看它对组织、解释自己掌握的经验材料有用没用。”
     
      凡是能够流传的作品,通常都会具有相当的价值。更进一步:作品流传时间的长短与作品自身价值的大小,很有可能是——正相关关系。
     
      请问:到底应该如何利用前人流传下来的理论著作这一有用的资源。答曰:不是膜拜,而是超越。请看清楚:是超越,而不是抄写,更不能是抄袭。
     
      请问:所谓的“流派”,到底是一个神马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实际价值?愚以为:那不过就是好事者所添加的一个标签罢了。最多能够起到在学术史上归类定位的作用。
     
      倒要请教:如何“对话”?作者已逝,何谈“对话”?作者虽在世,但却无法形成交流,何谈“对话”?恐怕也就只能是——自言自语、自话自说吧。
     
      请问:何谓“死学”?愚以为:摘抄,就是最典型的不动脑子、不用脑子的“死学”。
     
      该文作者所信奉的是实用主义哲学:有用就是好的。请问:到底是有什么用呀?到底能干什么用呀?是用来借鉴呢?还是用来批判呢?
     
      “学习理论的目的不是寻求或掌握全能性的真理,而是提出问题,较高的一个境界是在理论和实际脱节点上,或不同流派理论的交锋点上,提出问题,试图超越现存视野。另一用途是通过与现存理论的对话来澄清、推进自己的分析概念。这样,理论更多的是工具或对手,而不是答案。”
     
      真正学者的使命不是去“掌握”他人已经发现的真理,而是去“寻求”他人不曾发现的真理。
     
      能够“提出问题”,这才是治学的至善之道。不论是“脱节点”也好,还是“交锋点”也罢,这些都不是证明所提问题级别、境界的——关键点。
     
      提出问题的动机和目的,相当简单、相对纯粹,就是“试图超越现存视野”。这无疑是该文的点睛妙笔!
     
      读者身份的作者通过阅读他人作品从而在自己的作品中“与现存理论的对话”,其中的“对话”是很不恰当的措辞,当然应该是——交锋了。
     
      精辟之至!“理论更多的是工具或对手,而不是答案。”请允许我为该文作者点赞、喝彩!
     
      “另一个有用办法是:区别经典理论与庸俗理论;前者较少,后者俯拾皆是。前者一般视野比较宽阔,提出的概念更清晰并强有力,后者则比较模糊繁杂,除非和自己的研究课题有直接联系,一般用途不大。”
     
      请问:能够将理论进行经典与庸俗的分类吗?
     
      针对同一对象,可能会有多个理论,它们的价值并不相同,最接近对象本质的那个理论价值最高。理论价值低,并不一定就是庸俗。庸俗,那很可能就是另一套价值体系了,与经典已经没有交集了,因此也根本就不存在“区别经典理论与庸俗理论”的可能。
     
      请千万不要搞错!在当今中国的学术界,不是“庸俗理论”俯拾即是,而是无效劳动铺天盖地。请问:摘抄,到底是庸俗呢?还是无效呢?
     
      该文作者对于“经典理论与庸俗理论”的一番论说,在下实难苟同。判断是否构成经典的标准,似乎不应该是视野是否比较宽阔、概念是否界定清晰,而应该是相应理论与客观现实的吻合程度。这一点是由时间和实践来检验的。如果没有时间沉淀的话,那么经典肯定是无从谈起的。
     
      “这种庸俗模式的大量存在本身便是西方形式主义倾向的一个例证:今日美国一般的社会学、政治学系,对学生们要求的是首先建立所谓‘理论’或模式,然后才做经验研究,这种认识方法的结果之一是模式堆积如山,绝大多数十分庸俗。而与这样的模式‘对话’,虽然可能会起点公关作用,但对推进和提高自己的分析概念不会有太大帮助。”
     
      拜托!“庸俗理论”与“庸俗模式”,此二者可不是一回事。
     
      学术上的形式主义倾向,很有可能源自于西方,因为整个近代以来的所有学术体系都几乎是源自于西方。
     
      如果该文作者对美国现实的学术状况的描述就是事实的话,那么从这种模式(即先建立模式,再进行研究)本身来看并不必然意味着就是“形式主义”。
     
      这种模式是固定的,甚至是僵死的,但是,却肯定不会是“堆积如山”的,也无所谓“十分庸俗”。
     
      这种模式的致命要害就是:理论模式好建、经验研究难解。如果经验研究最终囿于条件而流于形式的话,那么这可就真是“形式主义”的模式了。
     
      难道学术工作也要搞“公关”吗?“公关”之后、之下的学术,还是真学术吗?
     
      请诸位都赶快醒一醒吧!西方太多的学术成果其实只不过都是“形式主义”的糟粕罢了。
     
      “最后一种可行的理论学习方法是:先在某一种流派之中,深入浸淫一段时间,作为入门方法,锻炼自己概括和连接概念的能力,然后进而学习其他流派。国内许多年长一点的学生,已经接触过马克思主义理论,可惜的是其教学方法,大多是当教条死背,而不是活学活用地用来提出问题。但也有少数的学生,还是能够从其中得到概括能力的锻炼,这是宝贵的资源,可以当作学习其他流派理论的基本功。”
     
      中国古训: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当代学人如欲有所突破、有所建树,就不可能不局限于一个相当狭小的研究范围之内。入门之时,还应该算是相对宽阔,等到登堂入室之后,就会越来越狭窄。从“深入浸淫”的一个流派跨入其他流派,也许是可以操作的,但是,能够在一个流派里搞出一点儿名堂来,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够幽默!“年长一点的学生”,到底能够年长多少呀?难道还能总是学生吗?
     
      该文作者针对国内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学方法的批评,堪称相当到位。
     
      为什么总是强调“概括能力”呢?为什么就不重点突出至关重要的提出问题的能力呢?这才是最可宝贵的能力和基本功,是从事学术研究的最核心竞争力。
     
      三、写读书报告
     
      “学术著作都应带有一个中心论点,而阅读那样的著作,首先是要掌握其中心论点,用自己的话(一段,甚或是一句话)表达出来。然后,用三、四段总结其主要的次级论点,同时总结其经验证据。总结的时候,关键在于不要摘抄,要用自己的话,因为那样才会消化,使它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段话酷似中小学生作文写作指南。
     
      难道这就是一部学术著作的读书报告的篇章结构吗?
     
      点睛之笔:“关键在于不要摘抄,要用自己的话”。换言之:读者要学会语言转换,把作者的话“翻译”成自己的话。
     
      弱弱的问一句:经过此番“消化”,这些内容就真的可以“变成自己的东西”了吗?就不存在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了吗?
     
      这似乎应该可以算是秘笈了吧?
     
      “一个可行的阅读次序是先看首尾,掌握其中心论点之后才逐章阅读,每章看完之后用自己的话总结。最后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作者把你说服了没有,为什么?(甚或更进一步:如果由你来写这本书,你会做怎样的修改?)至于比较纯理论性的著作,我们要问:它对了解中国的实际或你自己的研究课题有什么用?”
     
      我阅读书籍的顺序是:一定要——“先看首尾”,至于中间嘛,那就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了。
     
      绝对不是抬杠!对于一部国外的“比较纯理论性的著作”,几乎一定不会“对了解中国的实际”有任何作用。至于是否会对读者的研究课题有作用,那就因人而异、不得而知了。
     
      “这样的看书写笔记方法乃是一种思维上的锻炼,也是养成自己的思考、写作习惯的办法。关键在养成看后就写系统笔记的习惯,不可依赖自己的记忆,因为几个月(最多一两年)之后肯定会变得模糊不清。笔记最好既不要太简短也不要太详细,应在一、两千字的范围之内。这样长年积累,随时可供将来的研究和教学之用。”
     
      我晕!请问:“这样的看书写笔记方法”,到底是对哪种思维能力的锻炼呀?到底养成了什么样的思考和写作习惯呀?
     
      难道就是锻炼了、养成了用自己的话提炼作品内容的能力和习惯吗?
     
      这样的读书笔记与记事本、备忘录又有何区别?日积月累,数量确实会比较可观,但是,就是再多的流水账也与学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拜托!真正的学术可不只是知道了什么和记住了什么。
     
      四、研究写作
     
      “我这里要强调的是,设计论文首先应要求自己能在经验层面作出前人所未做的贡献,因为作为一个青年学者,思想上多未完全成熟,若能老老实实做经验研究,最起码可以在那个层面上做出新的贡献。”
     
      请问:对于一位在思想上远未成熟的青年学者而言,那又何谈“在经验层面作出前人所未做的贡献”呢?所谓的“经验研究”,是只要肯老老实实去做就能够毕其功的吗?
     
      如果这里的“经验研究”是指文献综述、资料摘抄的话,那么在后的人确实有可能会超越在前的人。我不得不承认:在文献综述、资料摘抄这个层面,青年学者确实有可能“做出新的贡献”。
     
      我在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文献综述、资料摘抄等等诸如此类的学术活动,远远不是学术的核心和本质。
     
      一个人,如果没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没有出众的思维能力,虽然也可以从事人文科学或者社会科学的学术工作,但那一定只是——谋生手段、行为艺术。如果非要说能够作出什么贡献的话,那么恐怕最多、最高也就只能是起到反面教材的作用。
     
      “但这不是说要只作经验信息的简单堆积,因为那样无从区别重要和不重要的信息。优秀的学术贡献需要带有明确的问题,经验证据的目的是用来解决重要的问题,而问题的建立要靠经验与理论的连同使用,不可只靠单一方面。最理想的状况是通过新鲜的经验证据来提炼新鲜的概念,用以解决重要的理论问题。”
     
      试问:难道学术的价值就体现在“区别重要和不重要的信息”方面吗?
     
      愚以为:没有问题,便没有学术。请千万不要误会,这里的“问题”,其实主要不是指具体、明确的现实问题。不应该把学术简单等同于解决现实问题。
     
      学术的真谛就在于:对真相的探究、对规律的发现。
     
      提出问题、提出高质量的问题、提出大量的高质量的问题,这就是学术最核心能力的体现。
     
      请问:“新鲜的经验证据”,从哪里来?该不会是来自于阅读和摘抄吧?“提炼新鲜的概念”的能力,也不太可能是来自于阅读和摘抄吧?
     
      “而所谓理论问题,上面已经提到,既可以是不同流派理论的交锋点,也可以是理论与实际的脱节点。另外,最好是自己特别关心的问题,因为那样才会有驱动力,使自己作出长时期的持续投入。”
     
      拜托!理论问题,可不是从天而降的,可不是有目共睹的、可不是手到擒来的、可不是唾手可得的。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理论问题不同于现实问题。现实问题往往是显而易见的,而理论问题则是深藏不露的,通常都需要极高的功力才能够“提炼”出来。孙悟空经过七七四十九天修炼而成的火眼金睛,可不是肉眼凡胎可以望其项背的。
     
      “这里应该说明,寻找自己最想做而又是最能做的题目常常是一个曲折的过程。我当年便因导师的影响而选择了思想史的题目,并试图为导师而挑战当时占美国首席位置的Joseph R. Levenson。”
     
      将愿望和能力完美匹配,绝非易事。能够清晰发现自己的最爱(事业而非人物),往往需要经历长期的试错、探索;能够充分认识自己的能力,通常需要付出持续的投入、努力。
     
      挑战,这才应该是学术活动的常态。当然是去挑战权威、甚至是去挑战“首席”。
     
      “后来才发现,自己无论在感情上还是能力上,都更倾向于关注普通人民,而又比较喜欢解答有关人们实际生活的问题,更合适做经济史、社会史和法律史。但清楚认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近乎不惑之年了。”
     
      关注思维巨匠,致力于对思维巨匠进行研究,如果没有金刚钻儿的话,那么还是请不要去这个揽瓷器活儿。
     
      我的学术创作之旅真正踏上康庄大道,那已经是我三十五岁时候的事情了。我也是到了不惑之年,才刚刚有了不惑的感觉。
     
      “基于以上的经验,我自己一贯避免指定学生做某个题目,因为我认为这几乎等于是在替他们找对象。做学问是个长时期的磨练,十分必要找到自己真正愿意一生与之作伴的主题,但国内由导师包办的做法仍然比较普遍,亟需改革。”
     
      把指定论题与替找对象进行类比,真可谓是绝佳的妙喻!这就是基于人生经历而产生的真实感悟,也恰恰精准的揭示了教育环节中的一个基本规律。
     
      包办婚姻的结果,几乎都是一样的——凑合着过呗。
     
      婚姻,当然可以凑合;可是,学术,则断然不该凑合。二流的商品与一流的商品进行比较,不过就是价格低一些罢了;而二流的学术与一流的学术进行比较,那可就什么都不是了——一文不值了。
     
      热爱,可以创造奇迹。唯有执着的热爱,才有可能会创造出惊天的奇迹!
     
      想要在人类学术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吗?那么就请看清左氏所给出的如下方程式:
     
      学术成就 = 天赋异禀 + 执着热爱 + 长期坚持
     
      三者缺一,恐难成功。
     
      为什么职业运动员的数量相当有限?因为意欲加入到这一行列里来的人都会事先思忖、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残酷的公开竞技,使那些水平一般的人,根本就没有上场参赛的机会。
     
      为什么中国职业学术工作者(以高校教师为典型代表,他们的本职工作理应是教学,但是,他们却都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将自己视为学术工作者)的数量相当可观?因为意欲加入到这一行列里来的人都无需事先思忖、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荒唐的评价机制、丑陋的暗中黑幕,使那些水平一般甚至水平不堪的人,完全可以混迹其中。
     
      都是邪恶体制惹的祸!
     
      “最后,怎样在经验证据上提炼新鲜概念。上面已经提到,一个好的方法是从经验证据与现存理论的脱节点出发,与现存理论,尤其是经典性的著作,对话来澄清、推进自己的概念。最好是跨越不同流派的理论,因为同一流派中的论证,多只关乎次级问题,而不同流派的交锋点,常常是最为基本和关键的问题。”
     
      直到“最后”,终于来到了关键的问题或者问题的关键之处——理论是如何生成的?也许,很多人都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即使不十分清楚,也会大概知道:无非就是炼熔、锤打——反复炼熔、反复锤打。正所谓——千锤百炼始成钢。
     
      该文此前曾经两次出现“脱节点”的表述,它们分别是:“理论和实际脱节点”和“理论与实际的脱节点”。而在此处的“脱节点”的表述则是:“经验证据与现存理论的脱节点”。难道“实际”与“经验证据”是一回事吗?
     
      好一个“对话”!如何对话?拿什么来对话?凭什么来对话?是不是想对话就可以对话?是不是想怎么对话就可以怎么对话?对于如此重大且关键的问题,该文作者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真是令人怅然、真是有负期待。
     
      不错!“脱节点”和“交锋点”,“常常是最为基本和关键的问题”之所在。但是,找到了问题却并不等于提炼了概念。请问:横亘在此二者之间的鸿沟,到底应该如何跨越呢?
     
      该文作者总是在紧要之处——顾左右而言他。
     
      “有的同学可能会觉得掌握单一流派的理论已经不容易,要求同时与不同流派对话,可能是过分苛求。但实际上,只掌握单一流派,常常会陷于不自觉地完全接受其预设前提,久而久之,甚至会以为是天经地义,无可置疑的‘真理’,因此陷入由意识形态主宰的研究。而且,通过不同流派之间的争议,可以更清晰深入地同时掌握不同概念,并把自己的认识和问题提高到最基本的层面上。这方面中国的研究生其实具有比美国学生优越的条件。”
     
      好一个“掌握”!请问:难道学术的目的和终点就是满足于“掌握”吗?
     
      学术,就应该是自觉自愿的事情,何来“苛求”?如果自己不“苛求”自己的话,那么还有谁能够“苛求”自己呢?
     
      学术,原本就不是一件马马虎虎、轻轻松松便可搞定、摆平的事情。凡是来参加这个“游戏”的小伙伴们,都应该充分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艰难程度就是成就价值的体温计、晴雨表。
     
      一个没有质疑意识和批判精神的人,即使“掌握”了所有流派,对学术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使能够观赏到别人的质疑和批判,对自己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自觉、无意识的简单接受,这是学术的大敌!并非夸张:学术的价值恰恰就在于——不接受(现有的一切)。惟其如此,人类社会才有可能会进步。
     
      不论是天经地义的预设前提,还是无可置疑的普遍真理,都只是学术应该审视的对象。
     
      请看:“由意识形态主宰的研究”,已经是深陷泥沼的学术研究,已经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术研究了。
     
      到底是参与争议?还是围观争议?此二者可谓迥然不同。
     
      中国古训: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显然是置身事外、中立裁判之人的明智选择。
     
      我就纳闷儿了:为什么在“这方面中国的研究生其实具有比美国学生优越的条件”呢?至少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处于两种文化冲击下的知识分子,中国的研究生更能体会到理论与实际的脱节以及不同理论之间的交锋。今天中国的研究生,几乎不可避免地都是‘双重文化人’(见黄宗智《近现代中国和中国研究中的文化双重性》),和美国一般研究生很不一样。若能既不迷信普世理论,又不迷信自己的感性认识,这本身就是一个可资学术使用的重要资源。最后是通过严谨的经验研究与高层次的理论问题意识的探讨,来回反复连接,由此才可能建立既是中国的也是现代性的学术,并为全人类建立一个不同于西方现代主义传统的学术传统。”
     
      请问:“两种文化”(不外乎就是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与不同流派,可以等量齐观、相提并论吗?
     
      为什么是“文化冲击”呢?该不会是冲击“三观”吧?为什么不是文化熏陶、文化浸淫呢?
     
      研究生与知识分子,此二者之间似乎还是存在着一定的不可忽视的差距的吧。
     
      该文作者根据什么就敢说:“中国的研究生更能体会到理论与实际的脱节以及不同理论之间的交锋”?请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中国研究生根据什么去“体会”实际?该不会是根据主观想象吧?他们根本就没有条件、没有机会、没有时间、没有可能去“遇到”实际。请问:在中国本土之内,法学界有流派吗?有“不同理论之间的交锋”吗?在中国与外国之间,法学界有交流(学术的而非其他的)吗?有“不同理论之间的交锋”吗?民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就连“交锋”都没有的话,那么中国的研究生如何去“体会”呀?又如何“更能体会”呀?
     
      沐浴了双重文化(姑且假设为中方文化和西方文化)滋养(而绝对不是“冲击”)的人,确实有可能会成为“双重文化人”,更恰当的表述似乎应该是——复合文化人。复合的基础当然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而绝不是相反。在这一点上,作为追赶者、学习者的中国研究生与恃强自傲、目空一切的“美国一般研究生”相比较,似乎是占了上风、抢了先机。但是,如果对双方文化都只是达到点到为止、浅尝辄止的一般感受程度的话,那么如此轻飘浮躁的复合也就没有什么宝贵价值了。
     
      倒不一定是勤奋好学的中国人会最强大,而一定是真正的复合型文化人会最强大。
     
      迷信“普世理论”之人,应该会不计其数;而迷信“自己的感性认识”的人,恐怕是凤毛麟角。自己迷倒自己,这种情况可能会有,但却应该相当罕见。
     
      迷信和盲从,既是平凡之人的基本属性,也是平庸学人的一贯通病。西方文化的精髓之一就是:质疑和批判(另有:自由和解放、民主和平等等等不一而足)。这一点也恰恰就是真正学术的生命所在、根本所系。
     
      左氏曰:无批判,必无学术。
     
      鄙人就是用坚持不懈、百折不回的实际行动去践行这一治学的基本规律。
     
      如果中国人去西方(请注意:不是——西天)求取真经,其结果就是看到了外表、学到了皮毛的话,那么这些人的最大收获也不过就是品味了洋荤、改善了生活。
     
      当代中国最稀缺、最亟需的,不是科学成果,而是科学精神!
     
      爱因斯坦的伟大,绝对不是仅仅体现于其科学成就,更加令我肃然起敬的,是他的人文精神。
     
      在某种意义上来看,左明既是比西方人更加西方的人,也是比中国人更加中国的人。他就是珠联璧合、登峰造极的——神!
     
      别扯那些个没有用的!卓异非凡的神奇大脑,这才是一个可资学术使用的最为重要的宝贵资源。
     
      如何才能够在中国建立起来既是中国的又是世界的学术体系?这绝对不取决于是否能够诞生更多左明式的天纵奇才,而取决于中国国内的外部环境,最主要、最重要的就是人文制度,如果这个根本性问题不能解决的话,那么即使是有一百个爱因斯坦式的头脑,也一定会平淡无奇、黯然无光。
     
      至于该文作者所说的经验与理论的良性互动,那不过就是微观的方法而已,根本就无关大局。
     
      全人类的有识之士可能都在期待出现一个不同于西方现代主义传统的学术模式。
     
      本文结语:
     
      一声慨叹:该文作者该不会就是“庸俗”的“西方形式主义倾向的一个例证”吧?
     
      该文作者尽情、忘我的玩耍、嬉戏于学术研究活动的外围、边缘之中而不自知。
     
      本文是一篇读后有感式的文章,主要内容是与该文作者进行“对话”(尽管这一措辞很不准确,但是,可能比用“商榷”一词更为温和),而不是我自己的独白。
     
      到底应该如何阅读学术著作和撰写读书笔记?这个问题还需要我专门进行回答吗?我的学术生涯甚至人生历程就是阅读学术著作和撰写读书笔记的过程,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全都已经写在了我的到目前为止看不到尽头的读后有感之中。
     
      2020.01.02.于首都师范大学本部教师公寓
     
      后记:
     
      伤风感冒的一个好处就是:因难以入睡而被迫早起。凌晨四点,夜色苍茫、万籁俱寂,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半夜”起床开始工作。
     
      本文从起笔到收笔,一气贯通、一气呵成,前后总共不足二十四小时。
     
      此时此刻,我联想到了一联赞美关羽英雄气概的诗句:云长停盏施英勇,酒尚温时斩华雄。
     
      谨以此文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自己,也送给诸位学友!

    【作者简介】

    北农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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