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和诉讼保全:第95条
2019/12/9 9:18:00  点击率[166]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信托、信贷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InlawweTrust
    【写作时间】2019年
    【中文关键字】九民纪要;信托财产
    【全文】

      【信托财产的诉讼保全】信托财产在信托存续期间独立于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各自的固有财产。委托人将其财产委托给受托人进行管理,在信托依法设立后,该信托财产即独立于委托人未设立信托的其他固有财产。受托人因承诺信托而取得的信托财产,以及通过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等方式取得的财产,均独立于受托人的固有财产。受益人对信托财产享有的权利表现为信托受益权,信托财产并非受益人的责任财产。因此,当事人因其与委托人、受托人或者受益人之间的纠纷申请对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专门账户中的信托资金采取保全措施的,除符合《信托法》第17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不应当准许。已经采取保全措施的,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为信托账户的,应当立即解除保全措施。对信托公司管理的其他信托财产的保全,也应当根据前述规则办理。
     
      当事人申请对受益人的受益权采取保全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信托法》第47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决定是否采取保全措施。决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将保全裁定送达受托人和受益人。
     
      1.
     
      该条被认为由司法确认了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很多从业者的文案极力宣传该条,认为司法确认了信托财产的独立性,为家族信托财产的独立性提供了保障。
     
      有一点点的怪异。
     
      其实,2001年信托法早已经确立了信托财产的独立性,直接相关的条文至少有第15、16、17和18条四个条文之多,其他间接相关的条文还有一些。而且,之前已经有不少法院在审毕的案件中承认信托财产的独立性。本条只能算作是对信托法规定的重申而已。
     
      严格说来,这算不上是“司法确认”。最高司法机关的这个“会议纪要”仍然具有抽象性,意图概括地适用于一切情况,和立法没有本质区别,需要根据具体的情况加以解释方能适用。而司法确认,应指在判决中的具体确认。
     
      另外,“纪要”的本部分针对营业信托,而营业信托中的主要部分属于商事信托、金融信托、自益信托,并非作为民事信托、他益信托的家族信托。
     
      信托法目前面临很多误解,很多人认为中国的信托法是没有牙齿的,无法操作的,目前从业者急于证明信托法在中国是能操作的、司法是承认信托财产独立性的,就此一点而言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司法机关对信托财产独立性的重申显然有利于提升民众对整个信托法的信心,这对于家族信托的发展也是有着重要意义的。毕竟本条还补充了一句:“对信托公司管理的其他信托财产的保全,也应当根据前述规则办理。”
     
      2.
     
      笔者虽然不完全赞同“自益信托当中的信托财产丧失独立性”的观点,但是,在自益信托中,设立信托在实质上并不能产生和委托人=受益人的固有财产债务和破产隔离的效果。
     
      简单地说,信托财产在自益信托中仍保持了形式上的独立性,但是委托人=受益人通过设立信托无法产生实质的破产隔离效果。委托人=受益人拿特定财产设立信托之后,该财产只是从原来的财产形态转变成受益权形态,仍然属于委托人=受益人的财产,并没有从委托人=受益人的资产中隔离出去。
     
      换句话说,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和破产及债务隔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信托存续期间,不分自益信托/他益信托,信托财产形式上独立,不是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的责任财产。但是在自益信托中,委托人=受益人的责任财产只是发生了形式上的变化(例如,从所有权转化成受益权),并没有完全隔离出去。
     
      正因为如此,本条在第二款要特别提及对受益权的保全措施问题,对受益权采取保全措施要区别于对信托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3.
     
      本条原本可以做出一个重要贡献。该条后半部分指出,“当事人因其与委托人、受托人或者受益人之间的纠纷申请对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专门账户中的信托资金采取保全措施的,除符合《信托法》第17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不应当准许。已经采取保全措施的,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为信托账户的,应当立即解除保全措施。”
     
      在之前在一个强制执行案件当中,广东高级人民法院指出:
     
      “本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依据表面证据原则,冻结以被保全人名义开立的涉案银行账户虽无不当,但经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发现冻结的账户资金不能证明是异议人的固有财产,应当解除冻结。解除冻结的行为实施后,本院(2019)粤民初11号民事裁定书仍应继续执行,但是应当通过保全异议人固有财产的方式实现。裁定解除对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民生路支行×××账号、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账号、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账号的冻结措施。”(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执行审查类执行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异9号)
     
      广东高院虽然在判决中支持了受托人对信托财产的执行异议,但是仍然认为根据“表面证据原则,冻结以被保全人名义开立的涉案银行账户”并无不当。之前笔者讨论过,:从查封信托账户到受托人等提出异议乃至异议成功解冻,之间存在较长的时间差,可能会给信托财产带来损失。如果开户银行等拿出证据证明该账户是信托财产账户,仍然不能阻却法院的冻结等保全措施的话,这是对信托法规定的不尊重。
     
      本条的规定如果能确立这样的原则——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能够证明该账户是信托专门账户,法院即不能支持第三人对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专门账户中的信托资金采取保全措施,而非先采取了保全措施(也属于强制执行措施)之后经当事人异议之诉之后才解除保全措施,功莫大焉。
     
      但是本条的相关规定似乎仍然是可以先采取保全措施,根据信托公司和银行的证据解除保全措施。这比需要异议之诉才能解除保全等强制措施相比,有一定的进步,但是不彻底。
     
      4.
     
      本条第二款是对受益权采取强制措施的规定。
     
      如前所述,受益人的受益权和其债权、股权、物权一样,都属于其责任财产范围,原则上可以被其债权人采取保全措施。
     
      法院在对受益权强制执行的时候,要根据信托法第47条的规定对该受益人的受益权进行审查,即是否存在法律行政法规的限制性规定、信托文件是否有限制性规定。
     
      不过,信托文件(一般是信托合同)对受益权转让的限制能否对抗第三人,值得探讨。合同一般只能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人期待商事信托受益权具有可转让性是正常的,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约定不应自动产生对善意第三人的约束力。

    【作者简介】
    赵廉慧,法学博士,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主要研究信托法、慈善法、民商法和社会法基础理论。
    【注释】
    “信托财产的独立性”是一种流行甚广但含义模糊的表述。之前笔者讨论过,信托财产的独立性让人产生和法人财产独立性一样的联想。信托法本身包括本“纪要”没有使用“信托财产独立性”的表述,是准确的。
     
    本文写作在保全问题上请教了纪格非教授,谨致谢意。文责自然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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