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用废弃地不构成非法占地罪
——XX驾校非法占地案法律分析
2018/10/31 13:29:17 点击率[29]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刑法学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8年
    【中文关键字】租用废弃地;非法占地罪
    【全文】

      《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XX驾校的行为能否构成本条规定的非法占地罪,可从其占用的土地是否为“农用地”、“大量毁坏”农用地的主体是否为XX驾校,以及XX驾校开发利用废弃地是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等方面来考察。考察的结论应该是:XX驾校占用的土地并非农用地而是废弃地;大量毁坏农用地的主体不是XX驾校而是取土、堆沙和搅拌水泥者;XX驾校开发利用废弃地不仅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还有变废为宝之功;即使认为未办理“占用土地”之类的手续具有危害性,也是属于《刑法》第十三条但书规定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之列。

      一、从土地性质角度考察,XX驾校占用之时的土地并非农用地。1、非法占地犯罪的行为对象。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非法占地犯罪的行为对象为“耕地、林地等农用地”。而《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2、土地性质的司法认定根据。在通常的情形下,土地性质是由国家相关部门核定。但作为非法占地犯罪对象的土地而言,却应以犯罪时的土地现状而非政府核定。因为所谓犯罪对象,是刑法规定而由犯罪行为直接作用的具体的人或物。而能够被具体犯罪行为直接作用的人或物,只能是犯罪时现实的而不能使纸上的人或物。3、废弃地不应属于本罪对象。如上所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所谓“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就是无需经过开发、复垦等就能够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而所谓废弃地,是被毁坏或主要价值已被开发完而弃置不用,不经治理无法再利用的土地。

      二、从土地毁损角度考察,大量毁坏农用地的主体不是XX驾校。1、非法占地犯罪的结果要件。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非法占地犯罪的结果要件是“农用地大量毁坏”。这里“毁坏”的含义,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胡康生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三及刑法有关条文立法解释释义》一书指出,“是指非法占用耕地、林地、草地等农用地改作他用,致使耕地、林地、草地等农用地原有的农用条件遭到破坏,功能丧失或者质量严重下降,无法或者难以恢复等情形。”2、本案土地毁坏的实际主体。本案XX驾校租用的土地在租用之前就因高速公路和其他建设而取土、堆放沙石、搅拌水泥等而废弃多年。这可以从取土、堆沙等当时的相关批文与航拍得以证实,XX驾校与当地村组所签的租地协议也加以载明。可见,本案所涉土地毁坏之实际主体是取土、堆沙和搅拌水泥者,而非本案XX驾校。3、XX驾校并无毁坏土地行为。本案XX驾校是在已经严重毁坏的废弃地之上进行开发利用,而在已经严重毁坏的废弃地之上开发利用并不存在再“毁坏”的情形。

      三、从社会危害角度考察,XX驾校开发利用废弃地没有危害性。1、危害性是犯罪的本质特征。犯罪是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是犯罪的本质特征。没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社会危害性未达到严重程度也不能构成犯罪。2、XX驾校的行为无社会危害。XX驾校对废弃地的开发利用,是一种变废为宝的功德行为。不仅无罪,更是有功。3、即使非法也属于出罪情形。XX驾校“未经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批准手续、土地征用、占用审批手续”,这似乎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关于“违反土地管理法 <http://china.findlaw.cn/fangdichan/tudiguanli/>规”的规定。然而XX驾校占用的是废弃地,而对于废弃地的开发利用是否需要办理前述手续法无明文。即使未办理前述手续具有社会危害性也是微乎其微的,全案衡量应该属于危害不大之列,应当适用《刑法》第十三条关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的但书规定,予以出罪。更何况XX驾校占用的土地并非农用地且不是农用地的毁坏者,其行为本身就不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非法占地罪之构成要件。

      四、从类似判例角度考察,未办理相关证照未达到严重危害程度。1、内蒙古无证照收购玉米案。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农民王力军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没有办理粮食收购许可证及工商营业执照买卖玉米,将所收购的玉米卖给巴彦淖尔市粮油公司杭锦后旗蛮会分库,经营数额218288.6元,非法获利6000元。2、王力军被判犯非法经营罪。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刑事判决,以非法经营罪判处王力军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退缴的非法获利人民币六千元由侦查机关上缴国库。3、最高法院指令再审改无罪。最高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指令由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法院对王力军玉米收购案进行再审。巴彦淖尔市中级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力军没有办理粮食收购许可证及工商营业执照买卖玉米,其行为违反了当时的国家粮食流通管理有关规定,但尚未达到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危害程度,不具备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经营罪相当的社会危害性和刑事处罚的必要性,不构成非法经营罪。

    【作者简介】
    余文唐,第三届全国审判业务专家,福建莆田中院专家咨询员、原审委会专职委员,“1989-2008年全国法院学术研讨突出贡献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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